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凡世之主:灵能时代的掘墓人

第49章 湿婆

  夜间云改变了形状。

  月光因此变得斑斑驳驳了起来。

  几缕皎洁的月光从云与云的缝隙中为人世大地洒下几缕希望的光。

  月光如柱。

  人世如海。

  人情如梦。

  几番沉浮回首。

  几度轮回归来。

  他有年轻舵手的忧怀。

  他有身为创造者的悲哀。

  此情此景,或可用如此句子来形容:“月入层云光黯淡,今宵月明正宜死。”

  风不时地吹过。

  空气在微微地颤动。

  风带来如梦般无形的清香,翻起了苦海中的爱恨。

  大厅外的夜晚是泛着淡淡海潮味与清澈花香的夜晚。

  在皓月当空的夜晚,人们仍在高谈快论。

  小雪白花在月夜的柔风中微微摇晃,做着小雪白花的梦。

  它无比眷恋地拥抱着它的晶莹月光。

  可是,它的线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地变得虚幻了起来。

  在这月光的世界中,小雪白花尚可遮蔽阴影的清梦。

  ……

  “……我的所爱在豪家;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摇头无法泪如麻。爱人赠我玫瑰花;回她什么:赤练蛇。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罢。”

  “爱情像一条小河,我跳进小河里,又洗又搓。”

  刘昊慢慢地念着他所知道的那些歪诗。

  似水流年中,如花美眷轻轻地笑着。

  叶苍看着眼前这个卡俄斯,他不由摇了摇头。

  在刘昊念完开头两段后,林月兮又好奇地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好听的?说给我们听听吧。”

  沈洛灵碍于身份和形象,只是静静地站在林月兮身旁。

  两女如同两朵双生的一黑一白的美丽的花。

  她们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百年的赞美都汇聚于此。

  刘昊孔雀开屏道:“这可就多了。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跶!”

  “这不是那个混世魔王的诗吗?狗头将军写的诗也是狗肉馅的。”林月兮笑道。

  林月兮和卡俄斯渐渐地聊了起来,而这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被刘昊给带歪了。

  刘昊从狗头将军,一直说到落樱神斧和某位姓孟的豌豆射手……

  刘昊一心只在意眼前的林月兮。

  “她热切的脸,如夜雨似的,搅扰着我的梦魂。”

  说着说着,卡俄斯一激动便张口说道:“我刘……”

  ……

  叶苍面色不善地问霍启:“你说,我姐要和那个刘昊跳舞?”

  知道叶苍姐控的霍启突然怂了。

  他支支吾吾辩解了起来。

  叶苍看向正在和林月兮交谈的卡俄斯。

  他摇了摇头,并不生气,只觉有趣。

  ……

  刘昊身着异域风情的舞服,打扮成湿婆的模样。

  他以新月为冠,化身为天真之主,拿起他自己的剧本,上演出一副离经叛道、只为刘昊一人写就的美丽故事。

  他步履稳重地走到美丽虚荣的女士面前。

  他微微躬身,面带平静温柔的微笑。

  他摊开右手,如对梦说话般轻声说道:“请您跳舞。”

  他如此渴望她。

  他如此恋慕着她,如同恋慕着人世月亮的太阳光。

  她笑道:“那卡俄斯先生,我可要告诉你了。如果你跳不好,那你附身的那个死刘昊以后可就要玩完了。”

  林月兮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闪动着青春与野性的光彩。

  此时的她相对应地打扮成雪山神女的模样,如同神的新妇。

  “一定会跳好的,女士。”刘昊微笑道,于是,他伸出手来。

  林月兮将手搭在上面。

  她的手瘦。

  骨骼分明。

  但又有点冰凉感以及少女肌肤特有的那种细滑与柔润。

  两人携手走入舞会的中心。

  全息打印技术展开。

  虚拟覆盖了现实。

  灭世之舞的场景被布置下来了。

  人世只有他与她两人了。

  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了。

  人世中只有他与她两个人了。

  人世中只有他一人了。

  人世的一切都会毁灭了。

  此时的刘昊是闭眼的,面无表情的,如在闭目省视着自己未来的命运。

  他如瑜伽行者一般奉行着日复一日的苦修。

  他的苦修中带着因抵抗虚无而产生的冷漠、带着一切爱欲被毁灭后的枯索死灭,带着如同炼狱火海般的平静清凉。

  刘昊对于林月兮来说只是一个出身不好的外来者。

  他的出身如湿婆一般并不高贵。

  他冷眼漠视这个大千世界。

  他选择闭目毁灭,从不睁眼认可这个世界。

  不知是多久之前的声音传来。

  求你睁眼。

  求你睁开眼来看这个世界!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求你睁眼。

  心中有声自虚无的过去中渺渺地传来。

  刘昊的前额被抹上三道灰痕。

  灰烬是被毁灭后才有的残渣。

  三道是被毁灭过三次的象征。

  极度静止、极度安宁、极度虚无。

  求你睁眼。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

  他说:

  为你,我愿再次睁开眼来看这世界。

  为你,这刹那的光辉我愿再度降临。

  于是,刘昊睁眼。

  一切都有了意义。

  此时是安宁的月夜。

  是属于情人的夜晚。

  于是,鼓声渐起,刘昊起舞。

  黑暗的世界亮起火光。

  火光如圈。

  圈圈轮转。

  包围世界。

  刘昊踩着无知的侏儒而起舞。

  断尽一念无明。

  断尽无始无明。

  无知,无智,无明。

  盲目而痴愚。

  有知、有智、有明。

  觉悟而智慧。

  他右手执鼓。

  鼓是生命,是永恒的时间。

  他左手托火。

  火是毁灭,是创造的源头。

  蛇盘右手。

  手握着无限和智能。

  他结着手印。

  在火圈中起舞。

  舞蹈是永恒的运动。

  舞蹈的生命就像在世界中永无规则地运动着的粒子一般自由。

  舞蹈是在客观必然的现实规律之上能动生活的艺术,是轻松、优雅与自由的艺术,代表了生命永恒的喜悦与真性。

  火光在黑夜中画出的图案是逆向转动的雍仲。

  他睁开眼注视着眼前的林月兮。

  他此时的眼睛看见光明。

  此心光明,所见万物皆光明。

  现在是刘昊舞蹈的时间。

  他的舞蹈中充满了男性的刚健,似在传达,似在启迪。

  林月兮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睛与刘昊对视目成。

  她晶莹澄澈的佳眸如星,一闪一闪的。

  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再见到这种让他无比喜爱的宛若娇媚月光般的漂亮眼睛。

  她的眼睛是如此的美,即使花上永恒的时间去赞美、去讴歌,也难以道尽她美的神韵所在。

  她是如此的美。

  她右眼眼角有一粒细细的黑色小泪痣。

  泪痣更为她平添上了几分别样的娇俏与魅惑。

  她满身的温柔与秀气悉堆眼角——皆堆在那粒小小的泪痣之上。

  她嘴角微扬,漾着如圣湖雪水般明透的笑意,如凉风下娇羞的水莲花一般,说不出的明艳与照人。

  可是,比佳人更美的是刘昊如今的舞姿。

  众人呆呆地看着此时起舞的刘昊。

  那在火圈中纷乱飘散的头发,那挥洒自如的手足身躯,那完美协调的身形,仿佛是真的湿婆大神在众人面前跳起了那个空前绝后、前所未有、以后也不会再有的绝代的灭世之舞。

  世界在湿婆的舞蹈中迎来了毁灭。

  这是何等伟大的神力啊。

  这是何等终极的伟业啊。

  创造的终极便是毁灭。

  最高的创造者就是最高的毁灭者。

  创造就是毁灭。

  创造新生的事物必然需要旧事物的消亡作为其伴奏。

  要想创造,就必先需要毁灭。

  众人都被那一种神秘原始、充满野性与癫迷的狂乱舞蹈之美所感染了。

  在酒神舞蹈的魔力下,观众们都在激情高涨之际,陶然忘我,洋溢出无穷的生机,都陷入进了神秘的自弃之中。

  人们颠倒并抹消掉了梦与幻、诗与真的界限。

  人不知自己为人。

  正如晓梦蝴蝶的庄生不知自己为庄生一般。

  “苍生呵,你们颓然拜倒了吗?世界呵,你能洞察你的创造者吗?”

  在火光迷狂的舞蹈中,众生都为之一齐起舞。

  人们积聚成群,沐冠野游,推毁藩篱,废弃礼教,幻与意志交融,向着更高的境地飞升,在热狂的飞步与蹁跹中化作了神灵。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众灵杂沓,纷至沓来。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湿婆神在世人面前起舞。

  闪电在起舞。

  列缺霹雳,雷火弥天。

  春阳毒辣,熔毁外观。

  他超凡的魅力在挥洒。

  眼前起舞的人就如同神话中的舞蹈之神一样让人忍不住信仰跟随。

  在所有神中,人们只信仰一尊会跳舞的神。

  信仰一尊会教人跳舞的神,只是因为只有轻松而又优雅的舞蹈才是生命的本色与大地的意义。

  刘昊起舞。

  他表情的变化是“姿”。

  他手的动作是“印”。

  他唤起的情绪是“情”。

  他激发的感受是“味”。

  刘昊眼中别无他物,有的只是一个林月兮。

  一个像理想般美好的梦幻。

  一个像梦幻般美好的理想。

  她是梦中的风景,也是风景的梦。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而后,便是林月兮舞蹈的时间了。

  林月兮的舞蹈充满了女性的柔软,如新月一般美丽,似初生的希望那般惹人眷恋。

  最后便是刘昊与林月兮一起共舞这一段湿婆神的坦达瓦之舞了。

  “你知道什么是刹那吗?”

  舞蹈中,林月兮突然听见卡俄斯的声音。

  在舞蹈中的卡俄斯并没有张嘴。

  他通过心电感应异能与她说话。

  林月兮顺着异能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学习刹那?”

  “你不需要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可懂得‘手掌中握着无限,一刹那便是永恒’的道理?”

  “这我是知道的。”

  “要想真正理解刹那,那便必须要去了解这样的世界观。”

  于是,林月兮跟着刘昊的声音见到了无数的幻象。

  她走入了刘昊精神中的幻想世界。

  幻想世界中无数的时代在火中燃烧、轮回、燃烧、轮回……

  成住坏空,循环往复,永劫反复。

  在此幻象中,刘昊向她讲解时光与刹那的奥妙:“人的一年为天神的一日一夜。

  天神的四千年为一个圆满时代。

  天神的三千年为三分时代。

  天神的两千年为二分时代。

  天神的一千年为斗争时代。

  四个时代结束就是一劫,然后重新创世。

  这四个时代的12000倍被称为一个天神时代。

  一千个天神时代是梵天的一日。

  自然,两千个天神时代就是梵天的一日一夜了。

  而一个梵天要活一百年。

  一个梵天逝去,又会有一个新的梵天诞生。

  这梵天可谓是永恒的。

  而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而这一刹那是谁的一刹那呢?

  若是人的一刹那,那这刹那便稍纵即逝的。

  可若是梵天的一刹那,那这刹那便是永恒无限的。

  不究竟的刹那是人的刹那。

  究竟的刹那是梵天的刹那。

  故究竟的一刹那便是永恒。

  永恒的刹那。

  刹那的永恒。

  刹那与永恒是相对的。

  这便是刹那的全部奥秘,也是永恒的全部奥秘。一切刹那与瞬间都要回归于永远之中。”

  舞蹈最后随着幻象的结束而结束了。

  对于刘昊来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舞厅外的花园中,皎照的月光下,花的阴影更浓了。

  雪白花的线条也变得更加虚幻了起来。

  “在我极端阴暗的生活里,曾闪烁过一个美丽的清姿;而今这清姿已经消失,我眼前尽是茫茫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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