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开皇
那天和巴罗尔说过的话,刘昊在事后全部忘却了。
他根本不记得巴罗尔和他说过了什么,更不知道什么逆模因,什么神之手。
而这也就是所谓的逆模因。
现在的刘昊一心只放在林月兮身上。
如今的他一心都想和林月兮完成一场并购重组。
可是,他又对自己想要利用林月兮的想法感到恶心,想要唾弃自己。
现实利益与清白无暇的爱情……这之间,可有两全法吗?
刘昊知道的:如果林月兮没有她的背景,他是不会追求她的。
可是,人世没有如果。
他接受自身的这一份现实局限性,他清醒地想要完成名为恋爱的虚假游戏。
他想起了林月兮过去说的话。
林月兮说过的:小时候,她一直觉得私人飞剑是所有人都有。
然后,待到她长大以后,她才发现,飞剑原来只是少数人才有的东西。
林月兮家有很好宝物。
这些宝物都是从【夏煌宝库】中得到的。
那何为夏煌宝库呢?
这个还要慢慢地讲起来了。
先从时代背景说起吧。
想当年在上皇年代与开皇年代之间的间隔时代末期,七大虚无之根在一夜间毫无征兆地坠落下凡。
白银世纪的根基被彻底动摇瓦解。
世界陷入一片混乱。
而身处神话级大危害核心处的神州夏煌更是遭遇到了亘古未有之大强敌,整个夏煌迎来了亘古未有之大变局。
然,当时天妒神州,外侵内扰,神器私用,九域鼎沸。时移世转,邪魔强盗阴险心力渗透,致使神圣使命渐失。
而草莽之间,龙蛇混迹,神侠魔盗熔铸于一炉之中,黑暗光明幻化,一为明尊,一为暗魔,二元对立,搏杀争战,天下大暗,举世齐喑。
而四方尘世诸国在神秘的大手间如泥沙入海般沉浮颠簸,风云骤变。命运的大海波诡云谲,世界的去向扑朔迷离,星球的根基岌岌可危。
万物万灵的灭绝涂炭之日已然到来,而忘却的救主则只是让世事照常的降临,让世事平稳地驶过。
在这个醉生梦死的天地大熔炉之间,渺茫而惨淡的希望只若是远天之上的荧荧星光——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怎可燎原?
凡人麻瓜、乌合之众,岂等弱者,如何能够颠覆神之伟业呢?
这个世界已经再无秩序可言了!
那是一个无比混乱而又残酷血腥的大争之世。
那是最好的时代。
那也是最坏的时代。
那是和平向上的年代。
那也是争战动乱的年代。
那是蒸蒸日上的世界。
那也是忘本堕渊的世界。
那是风花雪月的故事。
那也是血泪交织的人间。
那或许是黑暗的纪元。
那或许也是朝阳的缘起。
那是绝望的登场。
那也是希望的燎原。
每一个人都在走向飞升的天国。
每一个人都在走向魔王的狱城。
那就是被后人称作是“开皇”年代。
在那样的年代中,就连举世无双的剑神也只是他人的陪跑而已。
当时之人在很久以前便传唱起了一段起源未知的歌谣。
人们是这样唱道的:“星之形,虚之根,世之极,龙之怒……”
口诀和故事显然是未被说完的。
毕竟,这只是开皇年代开始十年中的部分故事。
而开皇年代是持续了一百年之久的大乱世。
但这里暂且不谈。
毕竟,这已不是开皇的年代了。
传奇已然逝去长眠,魂归于世界万物之中。
属于开皇的新时代延续着往日的安康。
然而,前方未来的上空始终都飘荡着一个破晓教派的赤红幽灵。
一个幽灵。
一个破晓教派的幽灵。
作为意识的形态始终都飘荡在众神忧虑的眼中,飘荡在这个世界的上空。
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全世界的一切神圣势力,神的使徒和大陆级教派之主、理念世界和亚空间、汤鹰的激进派和夏煌的保守势力,一切既得利益的神灵们都联合起来了。
在艰苦卓绝的神圣战争中众神已将这幽灵化作无害的神像。
祂们用尽各种伟大且正义的手段,在现实中将此罪恶幽灵联手绞杀,杀得它粉身碎骨。
幽灵粉身碎骨后,神灵还不满意,还要将之挫骨扬灰,打入魔王的永狱中,万世不得超生。
神的使徒们,那些善人与义人们是如此言说祂们神的天启的:“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链子。
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把它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里,将无底坑关闭,用印封上,使它不得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须暂时释放它。
……那一千年完了,撒但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欲想屠神的兽就是如此被神圣联盟打上他原罪的兽印的。
然而,谁是神,谁是魔,谁是兽?
神魔本就一体。
神就是魔,魔就是神。
只是各自所行的立场与理念不同而已。
而无论谁是神与魔,都只是人类集体对自身的一种异化。
这是变革终要再来临的纪元。
而所谓的夏煌宝库就是开皇年代前期天下英雄所追逐的那一种旧时代的海量遗产。
夏煌宝库中埋藏着白银时代所留下的一切灵宝妙法。
……
黑暗之中,一道疲惫而带歉意的声音在少年人的耳边响起。
“如果想去,那就去看看吧,君玄。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了。”
黑暗遮蔽了梦境。
一位少年端坐在黑暗最深处。
以该少年自身为源头,似乎此世一切的光芒都被少年吸收殆尽。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汹涌的奇异能量之中。
黑暗、深邃、无穷无极。
他将一切光线都吸收殆尽了。
这个与外界隔离的空间中充满了最纯粹的黑——化作虚无的黑——因为绝对的吸引力而诞生的黑。
他剥离了世界画卷的色彩,剥离了万物群生的梦,只为这个世界留下作为先天基础质料的纯粹黑暗虚空。
“那我可就走了,老师?”
少年语毕,起身。
黑暗起身了。
浓稠的黑暗晃动了一下。
远处疲惫的声音说:“去看看吧,君玄。”
被唤作“君玄”的少年人问向自己尊敬的老师。
在黑暗中,只有他与那个纯粹的意志生命在交谈。
君玄问:“老师,在走之前,我想明白什么是神?”
那苍老疲倦的声音叹息一下。
然后,他好似微笑一般温和地说道:“神就是人对自己的客观异化。
神就是人为了逃避自身无知与烦恼而创造出来的可以解释万物的背后世界与彼岸境界。
神就是人没有理解其本质与原理的自在事物。
神就是人类集体想象出来的虚构之物——人类精神世界的异化产物。”
君玄尊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说:“我明白了,老师。那…我离开了。”
“嗯,你去吧。”声音淡淡回应道。
其声消失于如死亡般的永恒的黑暗虚空中。
如今已不再是开皇的时代了。
关于开皇的神话与时代已经随着一个凡人的死去而宣告结束了。
就算是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那也是有朽的凡人之躯,是注定要被世界的规律新陈代谢掉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歌未竟,东方白。
赵君玄告别师父,走出黑暗的空间,来到了阳光明媚的世界。
他要在万丈红尘苦海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玄是最深邃的颜色,是由无数彩虹般的颜色汇聚在一起才形成的。
此时,时代的风已在蓄势待发。
无风的时代过后,时代的风潮终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