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凡世之主:灵能时代的掘墓人

第19章 小有成就(14700字小章)

  刘昊在灵能室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我这是在哪?

  我名…刘淼……

  我名……刘昊!

  我是刘昊!

  他魂悸魄动,恍然惊觉,起身长嗟。

  他又把梦与现实颠倒了。

  他颠倒了梦想。

  他又做起了那个梦。

  那预言神灾一个个接踵而至的梦。

  在那梦中……他名为刘淼。

  刘淼是他的曾用名之一。

  关于刘淼的梦是那样的真实可触,却又是那样的虚无缥缈。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刘昊的精神深深沉浸于过往的梦。

  他觉梦中美好,现实大地苦难。

  他欲乘风归去,与绮月为伴,要在瑰幻莫名的迷思世界中起舞弄清影。

  他不欲在人间生活了。

  梦想既然如此美好,那他又为何还要再醒来呢?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后来,刘昊揉了揉眼睛,吃过营养剂。

  他又重新回到枯燥乏味、前途不明的日常修炼生活中。

  每天都要重复一遍的修炼时光是无聊乏味的。

  一天一天地修炼,就像一天又一天的轮回,轮回到死,仿佛一辈子都能望到尽头。

  你的一生都将在修炼中度过。

  没有争斗,没有奇遇。

  有的只是一日复一日地重复修炼。

  这才是大多数人修炼的常态。

  在这个世界中,能够成功与超凡的永远都只是少数人。

  ……

  刘昊一直努力修炼,只是想要以此获得足够实现自身梦想的力量。

  逆水行舟的人们啊。

  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人海中,你若想要得到超凡,那你就只能逆水行舟。

  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前进一途。

  你不进则退。

  你只能前进。

  否则,你将距离你的梦想愈来愈远。

  你会被潮水冲走,直至眼睁睁地看着梦想消失在你的眼中。

  你若不前进,你连梦想本身都不会看到。

  前进。

  即使失败了,你也还能知道梦想它在哪里。

  梦想在哪里呢?

  不在天上。

  不在地下。

  它就在你的心中。

  梦想在心中。

  你可曾发现过自己心中的梦想并为之付出过长久而有韧性的努力呢?

  在最后,我们的主角刘昊继续修炼。

  今日现在的修炼只是为了以后更为高远地腾飞。

  他不仅修炼了灵气,也在修炼的过程中不断打磨着自己的心性。

  他的灵气水平或许积累得远比同龄人来得慢,但他的心性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远超常人。

  总有一天的,他刘昊能笑傲同侪,登顶云巅,俯瞰众生的。

  总有一天,他会刮起属于自己的时代之风的。

  他又岂是那蓬蒿人呢?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

  下午一点,沐立杰正在为刘昊张伟他们介绍之后要学的课程。

  军训结束后,密大的通识课开始了。

  根据沐立杰的介绍,刘昊他们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得极难极多,时间安排得也紧,就算是有超凡力量在身,也未必能顺利通过考试。

  沐立杰要刘昊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面对着沐立杰所说的每天只有三小时休息时间的日常安排,张伟直接大叫道:“杰哥!我真的受不了啊!杰哥,不要啦。我学不下了。”

  见张伟如此崩溃,沐立杰提了提自己的眼镜,他忽然露出了他那铁汉柔情的一面。

  他说:“阿伟啊,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这一切不都是想要你早点登dua郎,早日成为一个合格的灵能者嘛。到了后期,如果你真的要接触到超越领域,你就是要学习这些物理、数学知识的呀。”

  随后,沐立杰又看向刘昊,他对张伟和曹彬说:“你们也别抱怨了,你看刘昊就不抱怨,还在那看教材呢!”

  “刘昊这是自闭了,不想说话。”曹彬无奈地看着一旁不说话的刘昊说道。

  此时,刘昊正一脸好奇地翻开教材《神秘物理学》和《高等数学(术式版)》。

  对此,张伟说:“刘昊那不是想要看书。而是太累了。他都不想说话。”

  而沐立杰则看了看沉默的刘昊,他对张伟二人说:“好了,别说这些事了。你们都抓紧时间修炼去吧。”

  “且慢,我还想和他们谈一谈。”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随后,一群人踏进教学区域。

  说话的那人是一位青年人。

  他眼睛幽幽,微露光芒,似深深的古井。

  他面容平淡,似山上的老松,任尔东西南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千磨万击还坚劲。

  青年人后面跟着叶苍和刘昊昨日所见的少女。

  叶苍自不必多作介绍。

  刘昊不爱看男人。

  他喜欢看美女。

  他昨日所见的那个少女依旧身穿淡蓝色连衣裙,但连衣裙样式有所变化,显然是另一套裙子了。

  少女大大的眼睛看向刘昊四人。

  她美丽的眼睛在乌黑乖巧的刘海下闪耀,似在对刘昊他们说着话。

  她当时的神态落落大方,有着一种微笑似的淡雅,宛若一朵盛夏清凉处的轻盈风荷。

  他一看见她,就能从她濯清涟而不妖的美好形象中闻得那有如白色茉莉花般的清香味。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就亭亭玉立地站在刘昊的对面远方处。

  雅裙璧人。

  秀发如云。

  见之忘俗。

  他与她。

  隔几米。

  咫尺天涯。

  沐立杰看见青年人出场后,他只是恭敬地说道:“剑神天尊好。”

  然后,沐立杰转身对刘昊三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密大的校长,林校长。”

  林伯庸摆了摆手,他说:“不必多说这些。我今天来,是来看看你们两个的教学水平的。”

  林伯庸顿了顿,先是看向叶苍,随后,他才看向刘昊三人。

  他接着说道:“你们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吧。在麻瓜世界,在禁魔结界的记忆修正中,我其实算是个死人了。可是,我其实并没有死。我姓林,名伯庸,森林的林,朕皇考曰伯庸的伯庸,是密大的校长。以后有缘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再见的。你们三人应该是刚入学的吧?那最为基础的《神秘学概论》、《人体穴位入门》应该是自学过了吧?”

  张伟和曹彬一听对方是什么剑神,是什么天尊,是什么密大校长,他们便如临大敌,十分紧张。

  待到林伯庸说起要考他们神秘学和人体穴位知识后,他们便如见到世界末日一般,瞬间面如死灰了起来。

  他们怎么知道这些要求自学的东西竟然还要考试?

  叶苍他们从来就没有说过呀。

  然而,林伯庸逮的就是这一点。

  林伯庸早就知道刘昊他们是自学《神秘学概论》的。

  一般小年轻都会认为自学就等于不需要学……

  林伯庸就是要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叶苍。

  刘昊三人于此就成为了林伯庸拿捏、教训叶苍的把柄了。

  张伟和曹彬二人当时只觉得自己正乘坐在一架直升飞机之上。

  有一种即将螺旋升天的眩晕之感涌上他们的天灵盖。

  他们原本以为自学最多只是要求你随便翻翻便好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碰上密大校长的亲自考查……

  完了完了。

  这下是玩脱了。

  张伟和曹彬认为他们玩脱了。

  换言之,他们准备起飞了。

  ……

  “叶苍你们两个的要求太松了,以后要加紧。张伟与曹彬你们两个,记得把《神秘学概论》、《穴位入门》的功课补回来。”林伯庸一脸平静地说着,仿佛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张伟和曹彬都只是尴尬地笑一笑。

  然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刚才刘昊对答如流的自信风彩与林伯庸的笑意。

  他们原本眼中土气寻常的刘昊居然是个学霸级的人物。

  在他们眼中,刘昊就是一个只知道修炼的修炼狂魔。

  在张伟二人眼中,刘昊这等修炼狂魔就如同书呆子、就如同小镇做题家一般土里土气,只知道学习,是没有多少出息的。

  然而,今天,刘昊却展示出了他的风彩。

  这可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

  刘昊“土里土气”地认真修炼,没有多少娱乐生活,只是为了今朝这一刻亮剑时的璀璨。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没有人后吃苦,哪来人前显圣?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张伟和曹彬此时的心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糟糕透了的。

  因为刘昊将他们比下去了。

  就是那个土里土气的修炼呆子把他们二人比下去了。

  那个闷葫芦刘昊怎么可能那么强呢?

  而此刻,林伯庸看向此刻的刘昊。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刘昊。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叫刘昊吧?你很不错,至少你…是能发现自身兴趣所在的人。我期待你以后的表现。我想,如果你没有错过黄金的修炼时期,你在超凡世界里是可以小有成就的吧。可惜,你为什么会错过呢?唉,这本初版的《术式入门》你好好看下去吧,现在虽然用不上,但你以后未必不能用上。其实,老实说,有的时候,我很期待某一天,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甚至觉得你有战胜我的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顽强特质。”

  林伯庸就是如此对刘昊说的。

  他看着刘昊的眼睛。

  而刘昊则不卑不亢地用自己的眼睛回敬所谓的剑神天尊。

  刘昊眼神清明,如火般燃烧。

  林伯庸暗自感叹:如此少年目光,确实少见,也让他想起了一些人。

  林伯庸曾在他长达百年的漫长人生中见识过类似于刘昊这类人的眼光。

  目光本无特殊。

  特殊地在这一点上:以凡人之躯平视剑神的姿态。

  哪怕站在一代剑神面前,他刘昊的头依旧挺立。

  他的眼睛依旧不躲不避,坦坦荡荡。

  因为他发自内心地认为人与人之间乃是平等的。

  因为他认为他刘昊未必就不如所谓的剑神天尊的。

  剑神天尊不过是早生他刘昊一百多年而已。

  剑神天尊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他就这么不卑不亢地站着,以自己的自尊为支撑,面对着夏煌天尊的注目。

  林伯庸的考察,刘昊一一答了出来。

  好像是林伯庸对刘昊也有点感兴趣了。

  他刚才又额外地问了些有关《术式入门》的内容兼及夏煌破晓教派的一些理念,刘昊一一回答了出来。

  而且,在刘昊回答的时候,他还融入了自己的见解与看法。

  就是这一点让林伯庸对刘昊微微颔首,略感满意。

  然后,才有了刚才的那段话。

  林伯庸将要离开时,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好久以前的事。

  他给刘昊留下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刘昊,你要记住。你若想得到真正的成长,你就必须去学习《术式入门》。《术式入门》乃是屠神术,更是成神术。屠神,成神,只在一念之间。这书的作者是你想象不出来的强大者。你的一生都应该与他搏斗,在交战中学会他博弈的哲学。你应该在《术式入门》这本书中和他交流理念,不断地与之对抗,随后,再超越他。这才是他留下这本书的核心意义与目的。你们一定要超越他,不超越是无法战胜……算了,说远了。《术式入门》的作者渴望后来者能够超越他。加油吧,刘昊。我期待着你的未来。”

  这就是一代剑神为刘昊留下的鼓励。

  待到林伯庸走后,刘昊心中没有任何得意欣喜之情。

  他告诫自己不要骄傲喜悦。

  他喜欢保持一种清静淡泊的舒爽心境。

  胜不骄,败不馁。

  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这就是刘昊目前所求的境界。

  刘昊深深地认同与喜欢这样一段话:“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刘昊者看似不争,实有大争。

  他把他的争全都放在了真理大道之上。

  他不争富贵功名。

  他不争美眷宫室。

  他不争长生不死。

  他只争一个道字。

  他大道争锋!

  他始终认为若我有大道,那么,人世一切的繁华都会自动向他走来。

  可是,那些有如过眼云烟般的繁华真的能让他忘记梦想,忘记大道的美吗?

  刘昊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难免因今日之事想起了看山不是山的那个下午。

  那天,他就是在寝室里认认真真地翻看《神秘学概论》的。

  他翻看了许久,沉浸于超凡世界的宏大美丽之中,想着书上那无数多的超凡大事件,想着超凡世界那波澜壮阔、令人热血沸腾的神秘历史,想着书中提到的那无数多个强者。

  黑洞帝君、红莲魔王、屠神逆掌、全能大师、量子之王、外神杀手、星云神主、幽蓝之狂……

  他也能成为如书中的他们那般照耀一个时代的强者至尊吗?

  他当时看入迷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今日的事。

  他喜欢神秘学。

  唯有兴趣才是人最好的毅力。

  唯有兴趣才是人最好的自律。

  因为自律是自己的道德律。

  自己的道德律是具有能动性的。

  它是会自行要求你走向自己真正想走的道路之上的。

  因为这路是你自己要走的啊。

  你还能不走吗?

  道德律不是人之外的事物。

  道德律就在你心中。

  你只是发现了你的本心、你的道德律。

  就算你没有发现自己的道德律,它也会在你的心中不断地要求着你,要求着你诸如“你应当”、“我要”、“我是”的各种命令。

  你发现了自己的道德律了吗?

  你认识你自己吗?

  人对于他自己来说,乃是一个未解的谜,一个历史的谜。

  有两种东西,刘昊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刘昊心灵中唤起的赞叹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

  一是我们浩瀚灿烂的顶上星空。

  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它们向他印证:道在我顶上,亦在我心中。

  举头三尺有道德。

  他将道德律悬设在头顶上如星空。

  星空如梦想。

  梦想长路漫漫修远,他将用一生来上下求索,升入天地求之遍。

  这就是刘昊求道者的一生。

  这也就是他的致良知。

  他乃求道者。

  他非世俗客。

  刘昊又想到:假如自己以前没有那么地努力学习《神秘学概论》,假如自己不是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那么,他今日就不会在人前显圣。

  至少,结果不会如此让人震惊赞赏。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若没有此前的人后受罪,若没有一番寒彻骨,又怎能得梅花扑鼻香,又怎能在人前显圣?

  一个角儿想要登台上场,那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要将多少委屈与耻辱和着泪水把牙齿咬碎在嘴里,死死地憋在肚子里,又要经历多少冬练暑舞,又要经历多少风雪寒霜,才能成为一个人前显圣、万人景仰的角儿呢?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刘昊收拾好自己乱糟糟的心情。

  得意与劝诫在他心中交织。

  老实说,他此时是眼角带笑的。

  因为努力终于看见了一点回报。

  他有点飘飘然,但他又用自己的修炼让自己落回大地。

  他修炼不是为了世人的回报。

  他修炼所追求的回报乃是完成自己的梦想事业。

  现在的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要做。

  他境界还低。

  他还年轻。

  他的超凡常识还少。

  术式什么的也不太行。

  刘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他又跑到灵能室中自己一个人独自修炼了起来。

  他想要踏踏实实地获得属于自己的成功。

  他想用枯燥乏味的修炼让他此刻浮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其实吧,一代天尊说他未来可能会小有成就。

  可是,他刘昊却不认同这句话。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无知者无畏。

  他抱着“人言不足畏”的态度叛逆地想到:我不仅要小有成就。

  这一次,我还要大有成就。

  这广阔天地间、这万丈红尘中,我刘昊必大有可为之处。

  这些话,他当时很想对天尊说出来。

  但他憋住了。

  因为他知道:梦想只有在实现的时候才能说出来。

  只有在那个崇高辉煌的刹那间,它才是梦想。

  不然,它只会成为他人嘲笑你的把柄。

  谁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庸人都只懂得以成败论英雄呢?

  谁让灵能时代的人是不关注人的自然价值,是不关注人的自然物质内容的呢?

  灵能时代的人只关注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价值。

  而这一种社会价值是表现在物与物的关系中的。

  ……

  林月兮在神都的家中。

  “那就是《玄君七章秘经》的拥有者吗?虽然长得还行,但看上去很普通啊?这么大年龄了,还只会一点超凡世界的常识。我觉得他不行。”林月兮有点失望地说道。

  林月兮认为刘昊普通。

  在她眼里,刘昊甚至连普通水平都没有达到……

  林月兮将刘昊与密大中的天才们对比,她发现刘昊实在是太弱了。

  刘昊境界太低,实力也不怎么样。

  虽然刘昊这货的长相略微符合她林月兮异于常女的审美,但是,她就是觉得别人刘昊不行。

  刘昊所会的术式也就是她们小学时就会光照术、软地术和微风术。

  她们小学时就会的东西,他刘昊大学才会。

  这你让她林月兮怎么会觉得刘昊强呢?

  而刘昊也确实无比的普通。

  刘昊没有任何的超人之姿。

  如果从最客观的水平来讲,他刘昊最多也就只是个中人之姿。

  林伯庸的声音十分平静,他说:“瑶儿,别轻易评价一个人的未来成就。你这样迟早是要吃亏的。”

  “我才不信呢?错过黄金修炼时期的人能有多少成就啊!他又不是李天尊……”

  林伯庸摇头道:“少说这些吧。你太高傲了。你父亲把你宠得太刁了。”

  “我不懂爷爷为什么要夸奖他?明明你都很少夸奖我和苍弟的。他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你都愿意夸奖,你又为何不来关注一下我们呢!”

  “我只是想给他一点鼓励。我知晓他的不易。我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多远。我想看看他身上的可能性。我给他点惠而不费的小鼓励不好吗?我看,夏煌需要这样踏实的年轻人。而且,你又何必跟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人争这些小事呢?”

  林月兮哼了哼,她说:“可是,我不高兴啊。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你说他踏实,我却不觉得他踏实,实力那么弱,有什么可说踏实的。要踏实…还用得着这么弱小吗?”

  林伯庸摇了摇头。

  他不和生气中的女人多说话。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孙女,他也不想去惹这一种炸药包。

  正在气头上的女生,男人是惹不得的啊。

  不管你最后是赢是输,只要你去惹了,其实你就输了,因为你在设法点燃炸药。

  因为你赢了,所以你输了,而这其实是一种哲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林伯庸早就看透了林月兮的想法:林月兮嫉妒刘昊了。

  她嫉妒刘昊能得天尊级存在的夸奖。

  自家孙女的性格,他林伯庸还能不知道吗?

  有的时候,林月兮就是要去嫉妒别人的。

  谁让林月兮是个争强好胜、性格骄烈的要强女生呢?

  而就在这时,叶苍便在一旁问林伯庸:“爷爷,你为何要说刘昊以后可能会小有成就呢?如果要鼓励别人,你不应该说他可能会大有成就的吗?”

  “苍儿,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你一生就出生在终点线上的。你不懂普通人的生活。小有成就已经算是很可以的了。小有成就的人已经可以是笑傲一方、一都、一域的角色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啊,都是没有成就的人。小有成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要真的大有成就,哼,他得跑到我这个位置上来,他才能算是大有成就。我认为这不太可能。小成靠勤,大成靠命啊。有的时候,人还是需要一点幸运来垂青的。”

  “原来如此。”

  “对了,我再给你说一个例子吧。你要知道,几百年前早早夭折的脉纹之王在历史上,其实也就只能算是小有成就的人而已。在历史上,你要大有成就,你要成为神王中的佼佼者。一个时代内,你可能大有成就,但放眼整个神秘历史,你这在某个时期大有成就的人可能在历史中就只是一个小有成就的人。人类的历史,有太多的明星闪耀了。”

  叶苍这时说道:“脉纹之王吗?这我知道。说起来这人,我也确实不得不为之感到可惜。空有神枪的名,没有神枪的命。在时代还未拉开序幕之时,便早早死去了,死得毫无意义。人们都说他是个真正的英雄,而他却自言自己只是个虚假的英雄,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在古时,竟然有人会夸耀普通修炼者最伟大。在我看来,脉纹之王有些思想太过超前了,跟个穿越者一样。”

  “苍儿,不要小看了古人。古人其实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只是局限于他们的时代环境与科技水平之中。就是因为活在落后的时代里,他才在我们看来有些愚蠢的。而且,我们也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才能看到更为高远的景色。古人是有大学问的。可是,也有很多错误的谎言,这些,你都要批判性与变革性地吸收他们的知识,你知道吗?就是要用好辩证法这个理论工具。可是,太多的人不懂辩证法了。大多数人的辩证法都是一些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庸俗诡辩。”

  “我知道的。爷爷常说自己说的话如果能对上一半,你就能心满意足了。而爷爷况且如此,更何况乎古人呢?”

  林伯庸微微颔首。

  此后,林月兮跟自己的弟弟叶苍说,她很喜欢上皇时代的第一神将——那个人称脉纹之王的过往强者。

  脉纹之王,男生女相,面容清秀,画图难足。

  林月兮不仅喜欢他的长相,她还更爱他远胜于人的文韬武略。

  上皇时代的第一神将是一个深受时人爱戴的大英雄。

  他百战无敌,先胜而后战,文章也写得好,更能领先时代视野跑去走凡人大众路线,紧密联系广大普通修炼者……

  如此人物是林月兮心中的理想型,是她的天菜。

  其实,颜控林月兮就是吃别人脉纹之王的颜,她才找出如此借口说自己喜欢别人的文韬武略的。

  林月兮就是馋别人上皇时代第一神将的身子。

  林月兮说,如果她要嫁人,她就只嫁脉纹之王那等英雄人物。

  而叶苍只是微微笑道:“姐,你就干脆说你这辈子不想嫁人算了。”

  林月兮笑道:“本来就不想嫁人。怎么了……我…一切都有了。父亲、母亲都允许我不嫁人…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嫁人,但我只想嫁那种真正的天才与英雄。”

  叶苍闻言一阵无语。

  然后,身为弟弟的他就发挥所有臭弟弟的传统异能。

  叶苍无情吐槽道:“月姐,你这些想法就跟中世纪生活在城堡里面、浪漫小说读傻了的贵族小姐一般不切实际。”

  林月兮对此却不生气。

  她只是哼了哼。

  她没有多理会叶苍的吐槽。

  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故意表现成一个美丽的小傻瓜模样的。

  她只是在演戏。

  她知道自己不是自家臭弟弟所说的那种傻乎乎的女人。

  她精着呢!

  女人心,海底针。

  林月兮的话不可信。

  之后,林伯庸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

  他品了一口茗,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缓缓地讲起了一个故事:“还有,苍儿,瑶儿,其实,我夸奖刘昊是有我自己原因的。你们想听这个原因吗?”

  林月兮本来就无聊。

  而且,林伯庸以前是很少谈起自己过去的事的。

  而林月兮本人也爱听关于英雄的历史传奇。

  她想听一听天尊的故事。

  在某方面来看,林月兮的部分性格有点像个男生。

  在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林月兮表示自己想要听一听林伯庸的这个原因。

  她知道的:这个原因背后必然会隐藏着某种故事。

  不然,林伯庸也不会卖关子的。

  至于这里叶苍的看法嘛。

  这是不重要的。

  叶苍的家庭弟位太低了。

  林伯庸随后说:“苍儿,在讲我的原因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像过去的我一样犯错误。我总觉得你有的地方很像过去的我。今天,我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件事,才来看你的。我怕你走错路了。

  这里,我想告诉你,你不要因为自身条件的优越而去嘲笑他人的失败。

  你应该更有同理心。

  你应该有另一种不同的视野滤镜来看待我们如今的这个世界。

  你应该要明白普通人的生活。

  其实吧,很多普通人的失败与成功是有一定运气成分在起作用的。

  有的人是坚持不到大数定律起作用的那一天的。

  我年轻时曾经遇到一个人。

  在此之前,我曾觉得在剑道这个领域上,我在年轻一辈中已然无敌了。

  就是同龄的古时至尊的成就,我也能与他们比一比。

  然而,就是那个人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

  在败给他的一年之后,苦练了许久的我终于自觉我可以超越他了。

  然后,我就去寻找他。

  我想去与之一战,想要一雪前耻,但更想和他交个朋友。

  结果,那时的经历却让我看见了不同的人间颜色。

  后来我知道,在赢了我之后,那个人因为养他的孤母病重,放弃了练剑。

  他去悉心地照顾自己的母亲。

  半年后,他的母亲不幸离开了。

  他再次提起剑时一直难以忘怀他母亲死去的阴影与悲伤,因此,他就更无法练剑了。

  三个月后,他走了出来悲伤,重新拿了剑。

  他本以为他的剑道可以重新开始的。

  可谁知,在他与人争斗掌门大弟子的位置时,他被敌对者的家族势力给暗算了。

  那时,我从未想到有人会那样的无耻。

  一个第七能层的强者竟然会在深夜里偷袭、暗算一个正在练剑的第三能层的小辈……

  记住是偷袭啊!

  一个剑道的绝世奇才就这样被毁了。

  我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我出生世家名门,因为我从小就是含着金汤钥出身……

  经过这一次,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象,是不是我的家族长辈也曾暗算过与我竞争的那些少年天才们了……

  我居然真的发现了一丝踪迹。

  原来,我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强大。

  我的强大只是因为生我的家族是那么的强大,我才如此强大的。

  我明白了很多事,因为他。

  他的根基被人毁了。

  而现实并没有奇遇,被人彻底毁掉的根基就跟被人毁掉的人生一样不可能再恢复过来了。

  我看见他时,他已是重伤濒死,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的周围全都是他悲愤无比却又无能为力的师兄师弟们。

  除了那个混蛋之外,他日常指点教导的师兄、师弟们都在他的身边。

  有的人在为他而在屋外暗自锤墙哭泣,恨没有实力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人世没有公道。

  有了力量,你才有公道啊。

  这个世界,以强者为尊。

  这就是为什么此前我跟你们说,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世界。

  你们出生在我这个家庭里,一生都享受了强大的好处。

  可是,那些弱者们,你们看见了他们的遭遇与人生了吗?

  叶苍,你说,你自己的眼中有普通人的生活吗?

  我就是觉得你在这一点上,脱离了凡人大众。

  话说回来吧。

  当时,他只是微笑着,像冬日的暖阳,萧索但又是那么地让人心温暖。

  可是,冬天的太阳终究抵御不住寒冬腊月的酷寒啊。

  他是从不吝啬分享剑道经验的。

  他渴望他的师兄弟们能够成长成才,能和他在一个境界上平等沟通、切磋。

  他希望他的师兄弟们能如他一样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来,共攀剑道的巅峰。

  他只是希望身边能有一个可以与之交流、沟通的人。

  以前的我从不愿意和人分享我的剑道经验。

  因为我认为分享了,别人就会因此而变得强大。

  他们将因我的分享而超越我。

  可是,在那个人面前,我意识到了自己可耻的错误。

  我真的在那时自惭形愧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如他了。

  我终于知道我在哪里不如他了。

  我败在了心胸的宽广程度。

  我败在了道心之上。

  我当时的心胸太过狭隘。

  我所求的并不是我所认为的剑道。

  我所追求的乃是他人对我的崇拜与赞美声。

  我对我的剑不诚。

  我于剑不诚。

  我当时的剑并不纯粹。

  我因他而改变了许多。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苍儿你们要知道,寒门难出贵子的道理啊。

  有些时候,人不是没有成功的潜力,只是缺少一种成功的机会与环境。

  他的师兄弟们告诉了我,关于他小时候的经历。

  他从小喜欢看剑。

  在他吃不起饭的时候,他还是要跑到别人练剑的地方去偷看、偷学。

  小时候的孩子都贪玩。

  可他却在别的孩子都在玩的时候,他在附近宗门的练剑场那里看别人练剑。

  当孩子们都在邀请他去玩的时候,他只是拒绝。

  他日日地坚持着偷学、偷练。

  在他十岁那年,他最终被早就在观察他的门派掌门看上了。

  掌门收他为普通弟子。

  这就是所谓的前因后果。

  之后的他,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加持,没有任何家族势力的提携,也没有先辈强者的名声庇护,他光靠自身的热爱就走出了全新的大道。

  他只是一个最为寻常的凡体。

  我明白的:天才的不在于他有什么惊人的天赋。

  天才的在于他对剑的热爱。

  当一个人能够每时每刻都沉浸于一件事物的时候,你会明白的:在那时,人的能动性与创造性才由此爆发了出来。

  天才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

  人们认为天才是先天而成的,只是因为人们不理解后天环境对人成长前期所起的支配性作用。

  唯有无知,方认为天才神秘。

  人们只看见了天才的成就,却看不见成就背后所隐藏着的努力。

  历尽天华成此景,人间万事出艰辛。

  然而,就是这样全新的剑道被人一夜之间毫不留情地给毁灭了。

  你们知道这样无常的痛苦吗?

  你们能够知道他那天晚上跨越四个大境界去击伤高阶强者的天纵奇才吗?

  可这一切都被当时不公平的黑暗的世道给毁掉了。

  就算,那个强者不去偷袭他,之后,我想,也会有别的人去偷袭他。

  他几乎是必然走不到成功之路的。

  谁让他无依无靠,没有背景呢?

  正因如此,别人才敢肆意欺负他。

  有些东西,你一出生时没有,你就别妄想自己以后能得到它了。

  赏识他的掌门并不知道别人的计划,虽有留下的术法暗中保护,但也为强者瞬间击溃。

  后来,悲愤无比的掌门更是畏惧那人的家族势力,为了保全门派弟子的性命而选择了忍辱妥协。

  掌门不能为了一个已然失败的人而让整个门派担上覆灭的危机。

  这是掌门的理智,也是小门小派的悲哀。

  小门小派就只能如此才能生存下去啊。

  小门小派就是只有依附大家族与大门派的命啊。

  不依附、不妥协的小门派都死光了。

  就算不死光,也要被大门派制裁死了。

  有的时候,你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

  然而,越王不是历史的常态。”

  林伯庸说到这话时,他的声音竟然异乎寻常地发颤。

  而林月兮、叶苍两姐弟见情况不对劲,他们都只是沉默地听着自家爷爷的言语。

  林波庸接着说道:“在那时,我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我当初那样的条件。

  我当时年轻气盛。

  我想帮他出口气。

  他却已不在意那些了。

  他在意的是有人能将他所创的剑道逐渐完善,发扬光大。

  那个时候,我说什么话都是无力的了,因为他原本光明的人生被毁掉了。

  一个绝世的天才被庸人所陷害至死了。

  我学习了他建立的剑道,很难想象,一个同龄人竟然能开创出一个新的剑道流派。

  我在最后是流着泪学完的,我在那剑道、剑法、剑招中明白了他所想的一切,明白了他的人生,我当真自愧不如。

  他才是真正的极道剑体。

  而他却……

  他的剑道太过天才,甚至超越了时代,又融入了生死的感悟,他的师兄弟们全都学不会。

  他天真地想让那个和他作对的人——那个毁掉他的人学会他的剑道,因为在我拜访之前,只有那个人才有可能学会他的剑道。

  他想让自己的剑道留存下来。

  剑道是他生命的意义。

  可是,那个小人却害怕他会陷害他,不肯也不敢前来学习他的剑道。

  他是个没有执念的天真之人。

  幸好,我来了。

  我学得会那绝代的剑道。

  我成了他梦想的寄托。

  我成为了他梦想的延续。

  他的梦想成功了。

  这就是一种拯救。

  我拯救了他失败的人生与过去。

  我将他的剑道练成了。

  剑道成了。

  孕育此剑道的人不也就成功了吗?

  我说,其实,本来,我不是能成为剑神的那个人。

  在我看来,他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剑神的那个人。

  也通过他,我其实明白了:我成为剑神,只是因为我运气好,只是我的家庭环境比别人好而已。

  其实,很多普通人都有成为剑神的潜力。

  一个凡体是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向真正的神域的。

  我是明白这一点啊。

  我看了这么多人,也跟着李盛走了这么久。

  在我这一百多年人生里,我见了太多的人与事了。

  我清醒的明白:每一个人都有成神的潜力。然而,他们没有成神的环境与机会。

  后来,我用他的剑道在那个家族中立威扬名。

  我将他的剑道发扬光大。

  可是,昔人已去,唯余剑道。

  我赢了那个狗屁家族又有何用!

  我少了一个在剑道上的良师益友,一个知己。

  而他本应该凭借他自创的剑道照耀整个时代的。

  造化弄人啊。

  我那时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晋升无阻的上升通道的。

  寒门有贵子,只是路无门。

  只是他们所面对的路与世家弟子的路相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凶险狭窄了。

  而面对这样的凶险,他们却只能将天才徒劳地空耗。

  而同龄的诸如我这样的世家子却早就在光明的大道上一路青云直上。

  当他们从万丈深渊中爬出来的时候,他们便会绝望地发现,我们已然伫立在万丈之高的云巅之上了。

  同样的努力,同样的距离,结果的差距竟然是这样的巨大。

  在从不知晓内情的外人、庸人看来,他或许连小有成就都算不上。

  庸人们会认为他们的失败只是自己不努力的结果。

  庸人庸俗的其实不在于他们的成就大小上,而在于他们庸俗、市侩、粗鄙、追求实用的俗气思想上。

  而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是明白的:他是本应可以大有成就的……

  这也是我当初支持你方叔叔变革的部分原因。

  说了这么多。

  其实,我也忽然明白了。

  为何我要在你们面前夸奖那个刘昊了。

  我从刘昊的身上看见了一个同样高傲且倔强的不屈的灵魂。

  我从刘昊身上看见了那人的一丝影子。

  而且,刘昊还喜欢《术式入门》,也对破晓教派的理念很是认同理解,我就想要对他鼓励一下。

  我其实不是在鼓励刘昊。

  我是在鼓励和刘昊一样的人啊。

  我是在鼓励全天下努力拼搏奋斗、想要追求更为美好生活的人们啊。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人的悲剧发生了。

  我想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竞争的环境与机会。

  这就是我当初加入破晓教派的真正原因。

  瑶儿,我其实不是不关心你们——”

  林月兮打断了林伯庸的话。

  她在恰当正好的时候说出了恰当正好的话。

  她说:“爷爷,不要说了,我和苍弟都理解你。你太忙了。你很难抽去时间关系我们的。我当时只是一时不知道原因而生气的。现在我知道了。我就好了。”

  林伯庸对此点了点头,他说:“这样就好,人老了。我话也就多了。”

  叶苍此时也机灵地笑道:“这不是人老话多,这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都是爷爷你留给我们的人生财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爷爷你说的那个剑道是……”

  林伯庸回道:“这便是剑道经典《蠡测编》的来源故事。”

  叶苍瞳孔一震。

  他深呼吸了一下。

  只道一句,原来如此。

  连时光都能冻结的剑法。

  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若是那人一直活下去,那该是多么恐怖与伟大的绝代天骄啊。

  可惜……

  可惜。

  叶苍心中顿时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遗憾之情。

  他将自己代入了那个人的故事中。

  他想,如果他是那个人,他又能改变什么命运呢?

  他能做得比那个人更好吗?

  就算能做得更好,他能改变失败的命运吗?

  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啊。

  人是有局限性与信息差。

  人不是神。

  此前,叶苍从未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与立场看待过这个广阔无比的世界。

  他又因此想起了刘昊在骨龙遗迹中的那段话。

  月光下,水雾前,刘昊当时倔强而坚毅的神态再次出现在叶苍的眼前。

  与我对等的存在吗?

  梦想与热爱?

  我终于明白为何那时我要将他视作与我对等的存在了。

  我和他的区别只在于后天的境遇不一样而已。

  我和刘昊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人。

  叶苍忽觉到了某种无力感。

  难道他的人生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只是因为他出生在天尊神王家吗?

  叶苍发现他的某些傲慢的偏见在一瞬之间轰然地倒塌了。

  ……

  顺着呼吸法,意识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林伯庸身后的少女形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又凭借精神的幻象而看见了少女的容颜。

  少女那时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绝美的容颜充满了某种神秘的诱惑,宛若迷人的月光。

  张伟和曹彬都说她美。

  都说她美。

  可是,他听了却不高兴。

  为什么当人评价另一个人的时候,只是以貌取人呢?

  以貌取人,是因为很多人只愿意接受第一眼看见的感性材料。

  人们太急于下判断了。

  还有,一个女生光是美有什么用?

  他见过太多美而无聊的女人。

  他见过太多美丽的女人会说出尖酸刻薄、让人心寒的冷言冷语了。

  有的时候,直男刘昊认为:一个风趣幽默的长相普通的女孩反而比所谓美女的女孩更容易相处,也更值得他人喜欢。

  他是不太在乎女生的长相。

  因为在刘昊眼中,长相不是女生的核心竞争力。

  又或者说,刘昊看女生,是从多方面因素来长时间评价一个人的。

  其实,看男生,他也是如此看的。

  他几乎不会给人下判断。

  还有,刘昊之所以不在意女生的长相问题,只在乎刘昊同学,他脸盲。

  刘昊脸盲。

  他认为美女基本都一个样。

  他分不清美女之间有什么不一样。

  漂亮的容颜都是相似的。

  有趣的灵魂各有各的奇葩。

  他不在乎她的美。

  他只在乎她身上那一种吸引他的气质。

  他为她身上的信息素所诱惑住了。

  他的基因在告诉他:她就是他的百分百恋爱女孩。

  她是他这种直男最爱的黑长直女孩。

  他一看到她眼角的泪痣,他就想哭,想要追求她,仿佛他曾在梦中爱过她一样。

  可是,他到底无法对林月兮提不起兴趣。

  可是,他又忘不了她美好的形象。

  昊子,迷茫了!

  原本刘昊自以为自己乃是一心求道之人。

  所谓的红颜,在原本的他眼中,只是红粉骷髅、一堆血肉罢了。

  如花美眷,难敌似水流年。

  几十年后,所谓的美女也不会有多美。

  一百年后,所谓的美女也只是一抔黄土。

  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不在乎人世短暂的美。

  他更爱精神中无限而近乎永恒的美。

  然而,在刘昊眼中,此世一切又岂能有永恒不灭之物!

  在真正神秘的世界面前,连美与智慧也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在刘昊眼中,林月兮不过是一个陌生无比的女生罢了。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他对她没有任何情感。

  可他虽然很想让自己不在乎她,但她今天会对人说话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始终挥之不去。

  她今天的眼睛不是初见时的那种漆黑凝重——那只是她异能使用时的异常情况。

  今日,他觑见了少女那双空灵若梦、灵动似仙的眼睛与她长长的黑色眼睫毛。

  他又不知不觉间回想起了他经常做起的那场梦。

  那场虚无缥缈的梦。

  那场不会成真的梦。

  回想着那嫣然巧笑的少女,刘昊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他昨日所看见的那“圆”的感动。

  刘昊立刻从这虚无的想象中醒来。

  爱情,这种东西,他不需要。

  谈恋爱太麻烦,太浪费时间。

  谈了恋爱,他就没有时间读书和修炼了。

  女人远没有书本来得有趣。

  人一开口,刘昊就觉得他们庸俗。

  哪怕开口的是位美女,也是如此。

  哪怕开口的是自己,都是如此。

  人只是一种动物。

  人也理应该是一种要被超越的东西。

  他是不会爱一只动物。

  刘昊可没有奇怪的癖好。

  刘昊不会喜欢动物的。

  他不爱品尝浅薄的水。

  “人的感情是表面的,是浅水上面易变的波动的一层薄膜。”

  他清醒而暗含锐利的鹰眼也看出来了:生在叶苍家的女孩不是那么好骗、好上手的。

  若要得到林月兮这等女子,你只能让她的长辈认为从你身上,他们有利可图,你才能有真正地得到她们。

  和林月兮谈恋爱,其实就相当于在和林伯庸“谈恋爱”。

  他现在是不想去追她的。

  他没那个实力。

  而且,少女的神情虽然没有一般人所设想的那一种高傲与不屑,她有的只是温柔、平和与大家闺秀的落落大方。

  可正因如此,他却知晓她乃是一个极难真正接近的人。

  她是一朵凛冽雪白的高岭之花。

  她和他一样。

  他们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戴着一副精致而漂亮的虚伪面具的人。

  谁戴着面具过日子,刘昊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也太好认了。

  林月兮的笑容里缺乏真诚。

  她笑里藏冰!

  想到此处,刘昊便抛弃了对女人美好形象的向往。

  凡世中的女人,只是生命有限的女性。

  而他刘昊则渴望追求一种永恒的女性,又或者,一种能让他体验到崇高之美的女性。

  这里,何为永恒的女性?

  刘昊回答道:智慧与生命。在夏煌语中,智慧与生命乃是女性名词。

  在这里,刘昊玩了一个无聊的文字游戏。

  永恒之女性将引导刘昊飞升。

  于是,在永恒女性的引导之下,刘昊开始全心全意地修炼着《玄君七章秘经》。

  玄君第一秘。

  虚空皺天法。

  虚空之轮缓缓轮转。

  他要完成他的“圆”。

  他要修炼。

  这才是他必做的事。

  他不是什么小说主角。

  他平庸的天资告诉他:他只能做好一件事。

  除此之外,他不做奢望。

  他不需要女人的陪伴。

  女人的陪伴是软弱者的需求。

  你可曾见天上的孤鹰是携伴而行的?

  他不会颠倒梦想的。

  女人只会影响直男刘昊拔剑的速度!

  女人只会影响直男刘昊修炼的速度!

  女人只会影响直男刘昊变强的速度。

  然而,刘昊到底喜不喜欢他今天所看见的那位姑娘呢?

  我们可以这么说:

  在刘昊对自己的认知中,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很无知的人,连【人是什么】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的人。

  而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因为我们知道的很少,所以我们衷心喜欢精神贫乏的人,特别是年轻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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