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开始。
几乎所有屏幕内的环境、场面都类似，灰夜，元兽战场，炮火，弹如飞蝗，惨烈...
唯独32号屏幕，是朦胧的夜空，喧闹的城市，路灯的光晕。
易尘赤手空拳，立在狭长的暗巷中。
太你M苛刻了，没武器就算了，连身衣服都不给？
他的任务是直捣黄龙，击杀潜藏于城市地下的犯罪组织头目，安全营救全部目标。
小地图上，标注有对方位置，一个大红点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抬手查看，掌心的元纹不见，试着勾动，毫无反应。
这头盔是阻断了意志，还是隔绝了元纹？又或是大鱼知道这是游戏。
他走到暗巷口，尝试与来往的路人打招呼，无一人理他，连应有的惊讶都没有，冷漠的要死。
易尘吐槽：这什么破游戏，一点互动都没有。
瞅准一个路过的黑皮夹克男子，一把抓进暗巷，换了衣物向深处进发。
男子挣扎过程中，易尘发现自身体重、力量等优势还在，扒对方衣服像剥了根葱。
昏暗的巷子满是杂物，尽头一个满是纹身的大汉，坐在破旧的皮沙发上抽烟。
易尘刚靠近，那人刷地站起，拔枪道：“站住！”
“别紧张！”
“啪！”
易尘条件反射地翻滚。
尼玛！这什么难度，没剧情的吗？直接开枪？
翻滚中，随手从杂物堆中拖出半截破烂的椅子腿儿，撅成棍，侧翻而出，投掷。
腐朽的金属管带着破风声，扎穿了那人胸膛。
箭步上前，捡枪。
那是把银色带消音器的手枪，易尘对枪械一窍不通，连保险搁哪儿都不知道。
简单查看，掂量枪重，从那人身上找到把钥匙，开门进入。
通道内幽冷的白炽灯闪灭不定。
枪托敲晕两个瘦子，推开厚重的皮质房门。
重金属音乐裹挟着烟酒和怪异的香粉味道，扑面而来。
衣兜摸出钱包，酒保处随意要了杯酒，满场子晃悠比对目标位置。
见一处隐秘暗室，跟着一人闪入。
内里是一个连一个的隔间，挂着布帘，粉灯纱帐，一些肮脏的交易正在进行。
女人们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兴奋、有的哭喊、有的讨好...
易尘无趣地解救，对话极为简短，有的甚至没有，只是点头感谢，他身后渐渐跟了一大串。
找了处结实的房间，先将她们安顿下，前往更深处的地下。
......
战斗变得激烈，易尘躲藏的房间，门被急速射来的子弹打稀烂。
任务倒计时【9:58】
“靠！”
他翻滚着冲出，冒着弹雨突进，胡乱还击，一发未中。
自己到挨了数枪，剧烈痛感经过交互器刺痛神经，疼的他呲牙咧嘴。
近身搏命，好容易灭了眼前的喽喽，缓了半天。
捡起把冲锋枪……
外面的时间也就过去五分钟。
百十面屏幕先后熄灭，门开，医务兵冲入急救，内部受训者倒地，均为无法承受元兽狂暴攻击导致的撕裂痛觉昏迷。
33号屏幕忽地冒烟，金属门扭曲变形，烟雾弥漫。
正紧盯32号屏的赵坚，瞟了一眼，低头。
“队长，33号模拟机烧毁了！”
赵坚黑脸道：
“多余让他进去，这一套设备得多少钱？”
白默摘下头盔，平复心情，从金属门挤出，歉意道：
“不好意思，当真了。”
见无人理睬，回头观战其他房间。
元兽战场推进速度差不多，多兵种配合，狂轰滥炸，人机同步，主要是让受训者感受逼真的战场氛围。
白兰心跟大多女生选择的职业相同——战场救护。
她完成的异常出色，尽管没有银针，但包扎、止血、急救等样样精通，在惨烈的战场中游刃有余。
赵坚指着35号屏幕，问：
“他是退伍老兵吧？”
主控屏幕的士兵道：
“杨贵三，原西北军特种侦察连连长，立过不少三等功，因家中巨大变故退役。”
赵坚频频点头赞许：“战斗素养确实高！很鸡贼！”
战斗结束，各屏幕在快速统计受训单位意志波动数据，战场表象等综合分数。
金属门先后打开，十好几个小子和姑娘脸色苍白，不停干呕。
年龄最大的男子满脸豪迈走出，大喊：
“痛快，再来一场！”
赵坚感同身受，不用问，这是前辈。
那刻进骨子里的铁血，毋庸置疑！他们在战场根本无惧一切，只有敌人胆寒的份。
白兰心出来便看向32号屏幕。
白默上前道：“姐！尘儿哥跟我们不一样，是在杀人！已经杀很多了。”
“幻境而已！”
“太真了好吧！我异能差点失控。”
“正常。”
“姐！我是你亲弟弟吗？”
白兰心目不转睛。
易尘被黑压压的人群围着，明晃晃的刀刃不停砍向他。
贴，缠，靠，崩，推，按，撑，扣，蹬…
太极拳使得如入无人之境。
拳拳到肉，掌掌毙命。
一刀手始终被他扣在身边，易尘左右穿插，但凡有近身者，均像碰到高速旋转的铁球般被冲飞，跌落地上，再无反应。
盾牌刀手被砍的鲜血崩飞，如同破麻袋。倏地被当做武器横扫，快速拉过下一个，一巴掌拍晕，又一个新人盾。
游戏就是游戏，npc没有恐惧，根本不知后退，就是无脑砍。
乱战结束，易尘推开最后一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昏睡的意志瞬间决堤！
主控屏。
“监测到32号意志大幅波动，已到危险阈值240，是否关闭程序！”
士兵一脸担心地请示。
赵坚拧着眉头，道：
“再等等，看他能不能撑过来。”
白默盯着屏幕，震惊道：
“楚江生？”
白兰心回头看着弟弟问：
“你说那头目是谁？”
“楚江生，我不会认错！”
白兰心娥眉微蹙，满眼担忧道：
“那女孩儿是韩惠宁？”
“应该是，看尘儿哥能不能抗住了，哪个孙子设定的程序。”
白兰心秀拳紧攥，轻吐：“诛心术！”
如果可以，她想跟游戏中的女主调换下，相信易尘都会好过些。
楚江生刀指着韩惠宁一团雪白，兔唇咧到飞起，狞笑道：
“没想到吧！”
易尘快速恢复理智，一时的虚像确实撼动了他的神经。
这程序设计者，好歹毒的心思！
意志从震颤起伏状态，迅速拉回平静。
脚下数千把刀倏地飞起。
当先一把，直插楚江生口中，贯脑而出，千刀紧随，生生将其扎成了喷血的豪猪。
“滋！”
易尘头盔冒出一缕白烟，画面消失。
他摘下头盔，低语：
“还是没来得及告别啊！”
卢江市西岭监狱。
一间幽暗牢房中。
戴着沉重镣铐，挂着排泄袋，蜷缩在单薄床铺上的楚江生猛地惊醒。
他梦到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笑他兔唇，笑他不举，笑他无用，笑他疯癫，笑他该死，笑他是头恶心的畜牲，毫无人性......
恍惚间，兔唇狰狞，笑得邪恶，尖嚎：
“来人！”
空旷幽静的地牢中，脚步声回荡，一名狱警上前，隔着房门道：
“想好了？”
“你的神，可以借我多少力量？”
狱警打开铁门的小窗，佯笑道：
“不是借，是赐予！看你愿意奉献多少了？”
“全部！全部！给我力量，给我！”
楚江生面目狰狞，冲铁窗疯吼。
狱警继续道：“太贪心！你一人能换取多少力量？想要更强大，需要加上整个楚氏。”
“没问题！来！给我！快！”
牢门打开，狱警在地上开始刻画银色祭纹，整体呈三角形…
“跪上来！让神感受你的诚意！”
狱警一把将他拉入阵纹，按跪在地。
银色豪光将牢房照的明亮。
楚江生顷刻间变得枯如材骨，眼白逐渐消失，变得全黑。
阵纹一声噗响。
银光消失。
楚江生被弹开，滚落一角。
狱警摇头，道：“可悲，吾神嫌你肮脏！”
开门的一瞬，地牢深陷浓墨般的黑暗，似有东西快速爬上了他背部，咬穿了宿主的脖颈。
十指瞬化流体状锋利，刺向脊背。
无济于事，他能听到咕咚咕咚的狂饮声…
好容易完美融合在这具孱弱的身体中，成功避开了大筛查，没成想栽在一个疯子口中。
这是多污浊的灵魂啊！连神都唾弃！
牢狱中不断传来吱嘎的开门声、惨叫声、吞咽声，狂笑声……
黑暗在蔓延，那些狱警没说服的囚犯，全部死于非命。
一个魔鬼正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