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开着小货车，在大街上飞快穿行。

　　苏起阳骑着电驴，紧跟在后，两个小轮子，堪称风驰电掣。

　　走了几条街，小货车突然停靠路边，胖子下来，走进一间店里。

　　随后，跟一个男的，谈笑风生走了出来。

　　“兄弟，借你的车还你了，不过，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帮我开走，找个地方，把这些垃圾都倒了。”

　　男子打开车厢后门查看，苏起阳远远地也瞄了一眼，再次确认，家具全都是断的。

　　“我去，你哪弄来这么多破烂？”男子大喊，“你是从灾区运来的吗？”

　　胖子嘿嘿一笑：“哎呀，一言难尽，反正它就这么破。”

　　“哥，这能用破字来形容吗？这是碎啊，碎成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起阳本来想施展觑妄术，看看这个男的是不是妖邪，一听他惊呼，就免了这套程序。

　　胖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男子知趣地不再追问。

　　“这么多啊？只能送垃圾填埋场了。”男子摸着脸想了想。

　　“远吗？”胖子手伸进兜里，拿出了一沓钞票。

　　男子一见，赶紧摆手：“别跟我来这一套！”

　　再不说废话，转身麻利地上了车，开着就走了。

　　胖子看着车屁股冒出的黑烟，苦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苏起阳惊讶极了。

　　本来，见胖子出钱出人，亲自出马，耗费法力，绞尽脑汁骗人，还以为家具里或许还有些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

　　一路跟来，断定他会拉到安全地方仔细翻找，却不料直接送垃圾填埋场，毫不可惜地丢弃。

　　这就有意思了。

　　搞这么多花样，只是免费帮别人清理垃圾，图啥？

　　如果你直接告诉我，要帮我运走被蛇妖打得粉碎的家具，不收钱，我会很乐意的。

　　苏起阳隐隐觉得，胖子做这些，至少说明，他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意思。

　　反而像是要替秦征掩盖什么。

　　这就证明，他俩的关系的确很深。

　　这就更有意思了。

　　苏起阳很渴望了解这位前辈，或许胖子知道不少。

　　货车已经融入车流，苏起阳没选择继续跟踪货车。

　　秦征家的东西，肯定没有重要的东西，如果有，秦征一定会交代的。

　　除魔令都肯给，还有什么不肯给的。

　　胖子朝天舒了口气，转身走了。

　　苏起阳把电驴停好，悄悄跟上去。

　　不一会儿，胖子拐进一条小巷，苏起阳跟上去，胖子却不见了。

　　紧走几步，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条小巷子看起来很偏僻，平日应该很少行人，但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转身回头，惊讶地发现，大街上也空无一人。

　　此时是午后，刚刚才从大街转进来，明明是车如水马如龙。

　　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忙施展觑妄术，看向远处。

　　之前几次施展这个法术，都是观察周身附近，从来没看过那么远。

　　骤然远望，眼睛一阵眩晕，好一会儿才适应。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显现出一团黑云，将整个街区笼罩起来。

　　黑云很邪乎，压在小巷顶上，不时隐现狰狞的兽脸。

　　这定然不是正常的天象，心中莫名紧张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

　　黑云里有东西，似乎是对胖子不利。

　　他没有犹豫，赶紧向小巷深处跑过去。

　　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涌来一片黑雾，越走越黑，伸手不见五指，连觑妄术都看不透。

　　明明是中午时分，突然变成了漆黑的夜晚。

　　“不好，这是妖氛。”

　　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不敢大踏步走。

　　黑雾自然是对付胖子的，胖子有仇人吗？

　　他的仇人，会不会跟秦征有关系？

　　正困惑之际，耳边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苏起阳心中一惊，这胖子是跟人动上手了？

　　黑雾之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不时闪过一道道白光，犹如闪电。

　　“妖孽，你一直跟踪我？”这是胖子的怒吼。

　　“对啊，就是想看看，你把老僵尸家的东西，拉到哪里去。”一个很低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苏起阳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声音，阴冷似冰，透着一股恐怖片里阴惨惨的杀气。

　　“你已经到手了吧？要不怎么会叫人送去垃圾填埋场。”

　　“得到了什么？”

　　“老僵尸的法宝。”

　　“我不知道什么法宝。”

　　“屁话，你费尽巴力清理秦征家的破烂，难道是做善事的？”

　　战斗似乎暂歇，黑雾中传来胖子喘粗气的声音。

　　他大概落了下风。

　　“你们蛇妖偷袭秦先生，在他家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从现场惨烈程度看，蛇妖应该被杀了。”

　　“闭嘴！”

　　嘶，嘶——

　　黑雾中传来一个奇特的声音。

　　苏起阳的心本能地一抽。

　　这是蛇妖吞吐信子时发出的喘息声。

　　在秦征家，听到过。

　　到现在还有点心悸。

　　要不是获得了除魔令，恐惧消除了一大半，这个声音绝对会连续出现在噩梦里。

　　“我告诫过他们，不要去招惹那老僵尸。”蛇妖的声音透着沉痛。

　　“哼，可惜他们不听你的。”

　　“我已经感觉不到兄弟的气息了，他们肯定被杀了。”

　　“呵呵，我相信也是。”

　　蛇妖怒吼道：“老僵尸呢？他是死了，还是畏罪潜逃？”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替他清理垃圾？”

　　嘭！

　　噗——

　　咳咳——

　　黑雾中传来重物相击的声音，随后……是胖子似乎吐血了。

　　苏起阳想起那晚自己被撞得吐血，也是这个声音。

　　“我不知道秦先生去哪了，但他临时把房子过户给了一个凡人，我不想让凡人起疑心，才把屋子清理干净。”

　　“就这么简单？”

　　“本来就是这样。”

　　“你糊弄鬼呢！”

　　蛇妖暴怒起来，黑雾剧烈扰动。

　　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然而苏起阳却明白了，原来胖子对自己是真没阴谋。

　　他可能认为，秦征那么着急就把房子给了自己，自己未必去看过现场。

　　于是主动清理干净，省去后面一些麻烦。

　　这是个误会，也间接说明他不知当晚发生的事情。

　　“你们这群妖邪，对秦先生纠缠不休，我今日就替他清理了你！”

　　“小僵尸，你师傅扔下你跑了，你自身都难保了，我看你今天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苏起阳倒吸一口凉气，眉毛都拧成麻花了。

　　蛇妖称胖子是“小僵尸”，不会是随口骂人的话。

　　如果胖子真是僵尸，为什么除魔令没有探测出来他也是妖邪？

　　难道僵尸不属于妖邪？

　　这不符合苏起阳的认知。

　　秦征是除魔令上一代的拥有者，职责是斩妖除魔，怎么会有一个僵尸弟子？

　　满脑子浆糊，实在搞不懂情况。

　　如果对面是蛇妖大战僵尸，自己呆在这里干什么？

　　身处黑雾之中，进退两难，想往回走……哪里是回的路？

　　他进入除魔令，想在术法殿找找，有没有法术可以脱离蛇妖制造的界域。

　　术法殿与其他殿一样，都是在门口摆了个供桌，上面摆了十本秘籍。

　　都是好法术，只是需要的功绩点多，换不起。

　　只在最后的位置，看到一本《剑术入门》，看名字就不像好东西。

　　需要功绩点5点，却是眼前唯一换得起的。

　　心中一想，获得惊鸿剑后，没有使用过。

　　更不懂什么剑术。

　　等下说不定就需要，只好先换一本了。

　　刚决定换，供桌上的秘籍消失，脑子里顿时浮现几个招式。

　　顺手耍了几下，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剑术秘籍啊？

　　总共只有五个招式：劈、刺、砍、削、剁。

　　动作朴实无华，跟站着砍柴没什么区别。

　　坑爹么！

　　这些动作，还不如自己随便挥砍更自然些。

　　突然，眼前的除魔六殿模糊起来，他意识一哆嗦，离开了除魔令的世界。

　　黑雾剧烈扰动，深处一个身影飞出来，一把抓起苏起阳，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