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活开始幸福起来
晚上,苏起阳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六边形脑袋的怪物,身子臃肿八条腿的怪物……
一个个奋不顾身的侠士,一柄柄划破天际的宝剑。
这是历代除魔令持有者的残存记忆。
这些强大的法师,曾经驰骋天下,如今只剩吉光片羽。
……
“好了,别说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今天就会给你打钱。”
“行行,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是一阵大声的哭泣。
苏起阳被吵醒了。
他惊讶地侧耳倾听,是合租室友李金佳的声音。
三人合租,给他留宵夜的叫陈飞,是外卖公司同事。
这个哭的,是李金佳。
平日沉默寡言,交流不多,想不到还会哭。
这定是家里出了事情,要他打钱。
他在附近一家公司工作,是工资不太高,钱的方面有压力吗?
苏起阳心想,他可能不知道隔壁有人吧,以为大家都上班去了。
不敢乱动,继续躺着,免得尴尬。
看了一眼床边的钟,竟然已经是11点了。
也就是说,他深夜回到了合租房,草草吃了夜宵后,然后足足睡了八九个小时。
对于一个做梦都在抢单的外卖员来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苏起阳能原谅自己睡懒觉的行为。
任谁晚上经历了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恢复体力。
习惯性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想拿手机,这才想起,手机已经摔得稀碎。
吃饭的家伙都没了,今天得去买个新手机。
好在烂手机捡回来了,电话卡取出来就是。
昨晚被揍得那么惨,今天还得去医院看看,这个月是白干了。
就在此时,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惊讶地发现,那些淤青、伤口都不见了。
明明记得,手腕上被玻璃划了三四道长长的伤口。
马上爬起来,撸起袖子,撸起衣服,身上光洁无斑,比平时还干净。
一道伤口都没见着。
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套工服,就快撕成一条条了。
桌子上,一根用布包裹着的三尺多长的棍状物,也在告诉他,昨晚的事,是真的。
那么自己的伤口……
他想起自己已经是“缉魔青衣使者”,又吃了蛇妖的内丹,难道这就是福利?
赶紧起身拉开抽屉,那个可爱的红本本,静静地躺着,翻开第一页,果然是自己的名字。
睡了一觉,恍然如做梦似的。
他这边一动,隔壁的哭泣声停止。
李金佳没想到一向勤劳的苏起阳,今天会赖床。
既然已经惊动了,苏起阳只好起身。
也没在家里耽搁,很快就出门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觉点,给室友一个空间,让他尽情哭。
两个月前才认识,不算很熟。
就算他有什么困难,自己也未必有能力解决,没必要多问。
临出门,才发现电驴没充电,昨晚太累太急,忘了。
只好搭公交车去CBD,找了家卖手机的,不管是599的还是699的,够用就行。
刚插好卡,下载好各种软件,马上就收到了99+的信息。
“阳哥,一大早接了个肥单,20份,羡慕吧?好久没这么好的开局了。”
这是陈飞的语音信息,听得出来,非常高兴。
然后是群里的信息,一大半是羡慕嫉妒恨的。
的确,外卖的单子,绝大多数都是一份一份的,能凑成5份,那就算大单了。
这家伙抢了一单20份的,该他嘚瑟。
“阳哥,跟我们合租的那位兄弟,好像家里出了点问题。”
“我感觉他精神上也有点,有点……”
“他三天没上班了,你不知道吧?”
外卖员的工作很忙,平时没时间处,反而多数是以手机做媒介进行交流。
陈飞跟他年纪差不多,又是同乡,因此话比较多一点。
这些信息,都不是一个时间发的,前后相差两小时,说明陈飞心里老是记着李金佳的事,也说明他不知苏起阳还躺床上。
苏起阳平日比他拼,回家就是睡觉,不大关注到别人。
今天陈飞突然说起,他心说,一个大男人,为难到暗地里哭泣,的确有问题。
给他回了个语音:“我的手机摔了,刚换的一部。”
过了一会儿,陈飞回道:“这是换手机的常用借口,我就不问你怎么摔的了。”
苏起阳苦笑,心说,你最好别问,答案是你意想不到的。
“我听到他在哭,很大声地哭。”
很快,陈飞回道:“我曹!”
两人随后都没再发信息。
外卖员的生活和工作很难分得清,每天都忙忙碌碌,一般都是在等单子的时候,才会聊上一两句。
不回信息,说明正在挣钱。
苏起阳坐公交去房管所,他要核实这个房本的真实性。
经过一番繁琐的手续,办事的阿姨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房本是真实的。
他脑子一抽,问了句:“那我能卖掉它吗?”
“记得交税就行。”
嘴角一咧,他露出了欣喜若狂的微笑。
我现在是有房阶级了?
那还合租,有毛病。
把那凶宅卖了,在城市边缘买套更大的,岂不美哉!
既然能卖,那不着急,先去打听下价格,再把房子清理下,顺便看看新楼盘……想不到天上掉馅饼,陡然而富。
突然感觉生活开始幸福起来。
喜滋滋地买了点酒,买了猪耳朵,给陈飞打了个电话,邀他回家吃饭,顺便跟李金佳聊聊天。
好酒好菜拼了一桌,陈飞和李金佳都很诧异。
“你是不是家里有喜了?你爹给你生了个弟弟?”
“我去你大爷。”
三杯酒下肚,陈飞开始胡言乱语。
李金佳呵呵跟着笑,虽然看起来有点勉强。
苏起阳几次都想把房子的事告诉他们,却发现其中有许多难以解释的地方,硬是憋住了。
酒是好东西。
几杯酒下肚,许多不方便说的话,就可以随便说了。
喝了酒以后说的话,可以作数,也可以不作数,最是微妙。
因此,陈飞拍了拍李金佳的肩膀说:“你这几天不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只要跟钱无关,不妨跟兄弟说说。”
李金佳端着酒喝了一大口,眼泪簌簌地下:“除了钱,老子没有为难的事。”
陈飞闭嘴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到大城市打工,谁也不比谁好点。
苏起阳的心突突地跳起来,暗想,如果数目不大,百万以内,我好像突然有了解决的能力……
他低声问了句:“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啊?”
陈飞瞄了他一眼,猛喝了一口酒。
李金佳面红耳赤,难受地应道:“我妈住院,要我拿5000块钱。”
噗——
陈飞把酒喷了出来。
“我曹,就5000块,你也值得偷偷哭?我还以为是什么超级大数目,吓得我都不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