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阳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李金佳，出来工作也几年了，为了五千块钱都能哭鼻子？

　　就这合租的房子，一个月也上千呢。

　　“二位兄弟，你们不知道，我这半年，尽倒霉了。”

　　李金佳开始大倒苦水。

　　“半年前，我在那家公司呆得好好的，不知为什么，工作总是出错。那些错误都犯得匪夷所思，我都不好意思说。总之，被劝退了。”

　　“然后找了两家公司，都干不长，不知为什么，老是跟别人吵架，人家说我有性格缺陷，不好相处，借着工作上的一些小问题，又把我给劝退了。”

　　“几天前刚刚离职，老妈又来电话要我给点钱。”

　　“我卡上就剩八千，给她划走五千，我连生活都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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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飞听说他卡上还有钱，松了口气。

　　苏起阳也没想到，这个李金佳，还有这么些幼稚的毛病。

　　工作出错，跟人吵架，这都是低级错误。

　　总是这样，说明不胜任这个岗位。

　　李金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无声的质疑，急忙申辩道：“二位，你们可能以为我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真不是。以前不是这样的，就这半年，莫名其妙的，每天都有几次，情绪突然不好。工作其实没怎么变，就是觉得累。”

　　陈飞皱眉道：“你，病了？”

　　“我也以为得了什么暗病，到医院去体检了，没有任何毛病。”

　　苏起阳本能地把酒藏桌子下，低声问：“那你现在的情绪如何？”

　　“我今天情绪不良的时间还没到，晚上九点半，我会控制不住。现在，是我正常情况。”

　　陈飞似笑非笑地说：“间歇性精神病？”

　　李金佳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也去找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给我诊断为……算了，我并不认为我有病。”

　　有病的人一般都不承认自己有病。

　　李金佳的表现，完美体现了这点。

　　苏起阳和陈飞，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子清醒得很。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作为一个送外卖的，见过无数情绪有问题的人。

　　正确的做法，就是不与之争论，微笑服务。

　　他们的表情，没逃过李金佳的眼睛。

　　不由得苦笑着，再次强调：“我精神没问题。”

　　陈飞尴尬地笑了笑：“兄弟，不要讳疾忌医，像你说的这样，很像轻度的抑郁症，你得找个好医生。”

　　李金佳无奈地喝了口酒，也不想争论。

　　在一边的苏起阳，好奇地看着他。

　　这两个月来，只是一早一晚见个面，平常很少交流。但苏起阳对他的印象不错，认为他是个有素质的人。

　　从认识到现在，今天聊得最多，温文尔雅，思维清晰，的确不像有病。

　　也没有注意过晚上的他是什么样，应该是躲在屋子里烦，不打扰别人。

　　陈飞不大想聊这个话题。

　　别人心情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询问几句，不过是因为大家合租，多少得了解一下对方。

　　如果他情绪这么不稳定，那以后得小心点。

　　他幽怨地瞅了苏起阳一眼，早知道这酒，不在家里喝了。

　　岔开话题，聊点别的。

　　就这么到了快十点钟。

　　突然，陈飞打了个冷战。

　　苏起阳也感觉到了，有点冷。

　　他看了看窗外，是个晴朗的夜，也没有突然降温，怎么会觉得冷呢？

　　再说喝了酒，更不应该。

　　忽然发现，李金佳耷拉着脑袋陪坐，精神十分萎靡，已经很久没说话。

　　陈飞摇了摇他：“兄弟，困了你就休息去吧。”

　　“别碰我！”

　　李金佳蛮狠地甩开陈飞的手，不耐烦地吼道。

　　我曹……

　　陈飞惊呆了。

　　我怎么了我？

　　突然就发火，这火发得真邪性。

　　苏起阳心中猛地一惊，想起来，这种寒凉的感觉，就是昨晚，蛇妖推门而进的时候的感觉。

　　难道……

　　忙一把拉住陈飞，让他靠后点。

　　“怎么了？”

　　“他有问题。”苏起阳皱着眉说。

　　“废话，他当然有问题，间歇性精神病，这可不行，我得告诉房东，这有点危险。”

　　李金佳脸刷地一下白了。

　　“你也想赶我走吗？”

　　“不是想，你这情绪变化太不可控制了，我还真有点担心。”

　　苏起阳怕他们吵起来，忙按住陈飞：“你先别说话，让我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苏起阳不想多解释，赶忙施展“觑妄术”。

　　施展这个法术，需要单手结印，口念咒语。

　　在陈飞和李金佳惊讶地注视下，迅速做完了这些尴尬的动作。

　　屋子里的亮度瞬间降低，但是所有的物品，轮廓棱角，分外清晰起来。

　　李金佳不是三角形脑袋，也没有长长的尾巴。

　　刚舒了口气，骇然看到，他脖子后面，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拳头大小，像个瘤子。

　　李金佳虽不算帅哥，长相绝对合格，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瘤子。

　　转到李金佳身后，却见那黑乎乎的东西，竟然也转头，两颗白洞似的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他。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除魔令里的“录事殿”，只见那长卷上，现出一个模糊的画。

　　“发现一只黑暗阴湿处滋生的妖物，情况不明。”

　　原来这录事殿，是实时记录自己的发现的。

　　李金佳莫名其妙，转过身来，怒道：“你想干什么？”

　　这样一来，那妖物就看不到了。

　　陈飞也困惑地问：“老苏，你刚才这是……施法吗？才喝了几两啊，就醉成这样！”

　　他以为是酒喝高了，中二病犯了。

　　苏起阳没法跟他们解释。

　　也明白了，为什么李金佳这半年来尽出倒霉事。

　　原来真不怪他。

　　一定是去了某个地方，就被妖物盯上了身子。

　　幸好这种只是邪气滋生的低级妖物，影响了李金佳半年，却也没出大事。

　　但时间一长，问题就会更严重。

　　既然已经看到，又有同住之谊，肯定得顺手帮他除掉。

　　昨晚才成为“缉魔青衣使者”，名头听着挺响的，但只会两个法术，只有一把宝剑。

　　动剑是肯定不行的，非但除不了魔，还会把人给除了。

　　现在只有“驱邪术”可以用了。

　　当即施展起驱邪术。

　　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有动作，陈飞和李金佳彻底看傻了。

　　“兄弟，他才有病吧？”李金佳揶揄道。

　　“今天就喝到这吧，散了散了。”

　　就在此时，苏起阳的驱邪术已经准备好，猛地出手，啪，重重拍在李金佳的脖子上。

　　一股寒气，顺着手掌直冲脑门。

　　就好像摸到了一块冰。

　　这一巴掌，把陈、李二人惊呆了。

　　“干嘛？”李金佳怒道，“你是发羊癫疯了吗？”

　　那团黑气震了下来，居然迎风长出了腿，想重新爬上李金佳的身子。

　　苏起阳再一巴掌拍去，把那黑气拍了下来，又拍到李金佳的腰上。

　　李金佳猛地拉开桌子，做出防御姿势：“是不是要打？来啊！”

　　陈飞满头是汗，他不明白，怎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虽是合租，但也是萍水相逢，没多大交情，更没多大仇恨。

　　早知道不喝酒了，喝酒果然容易出事。

　　他对着苏起阳摇摇头：“兄弟，看不出来，你酒品不行，一喝多了，竟然这副德性，以后不敢跟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