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程序还是很快的。

　　万辛回到五楼，就看见楼心怡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万辛将合同给楼心怡看过，楼心怡点了点头：“跟我来。”

　　这次她没有让万辛自己一个人走楼梯，而是一把拎起万辛的衣领，直接带着万辛飞到了八楼。

　　万智楼的最高一层。

　　而万辛不知道的是，楼心怡本人带着自己去了八楼，但在办公室内，还有一个人影，在伏案工作。

　　这就是楼心怡本人双子系超凡的特殊能力。

　　万辛则是在有生之年，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拎着起飞的滋味。额，说实话，不是那么好，感觉自己就像校园里的小猫咪。

　　和别的楼层不同，八楼并没有被分成一格一格的小房间。八层内没有墙的分割，就是一个完整的大空间。

　　布满了各种奇怪的机械、仪器、操作台、显示器和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有一些学生——至少看起来是学生——的人，分布在不同的操作台前，忙于各自的工作。他们没有和楼心怡打招呼，楼心怡也没有理睬他们，带着万辛，来到一处无人的操作台前。

　　拿出一瓶绿色的药水，递给了万辛。

　　“喝了。”

　　万辛：“啊？”

　　楼心怡说道：“你不知道这次实验的流程？”

　　万辛摇头：“我上哪看啊，也没人给我发指导手册之类的。”

　　这个副主任，是不是太……不了解下面的人是怎么工作的了？万辛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疑似线人的家伙，是不是装傻装的太过彻底了？楼心怡内心忍不住想着。

　　不专业啊。

　　楼心怡按下内心的不平静，放长线，钓大鱼，她这么安慰着自己。鹿主任临走前，把这里的事情交给了自己，楼心怡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到最好。

　　包括对外交涉上。

　　鹿青鹏创办的这个万智系，在学院内部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完全无视了各派斗争，安心发展自己，攒出了很多研究成果和学生口碑。这又推动了不少优秀学生主动报名万智系，优秀的生源又推进了研究成果，鹿青鹏可以拿着成果去拿学院的资源。

　　如此一来，形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过程，早就被别的系盯在眼中了。

　　所以鹿青鹏一走，其他系的主任们就看准了这个机会，要来侵占万智系的资源。其中一条，就是针对万智系近年来最重要的这个实验项目。把原本用在万智系内部学生天赋开发的项目，扩展到了全学院甚至学院外部。

　　人体超凡力量的激发，是一件不确定因素特别多的事情。针对学院内部、确定有天赋但不知道如何开发的学生而言，不可控因素会小很多。

　　但是针对社会上报名的志愿者……那不可控因素可就高多了。

　　面对那么多不可控因素，只要有一例意外，出了乱子，闹出人命，甚至说造成普通人失控成为怪物，那这个项目就必然会被喊停。

　　这对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巨大的万智系来说，必然是重大损失。

　　楼心怡其实已经在考虑暂缓开放项目了。

　　万辛进门的时候，楼心怡其实就在处理申请文件，申请和学院暂缓实验进度，暂缓招收志愿者。为此砍掉部分联邦经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万智楼内部本来是有公告、标语和指示牌的，但是在楼心怡的指示下，今天一早就全部撤掉了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万辛进入万智楼后，会感觉没啥指引信息。

　　可楼心怡没有想到的是，项目志愿者扩大的事情，昨天才刚刚通过了学院大会，今天就有“社会志愿者”上门报名了，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楼心怡冷眼看着万辛。

　　她倒真想看看，这个小子能做什么。要不然，这么一件小事，还真用不到她自己事必躬亲。

　　楼心怡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超凡学院内部，所有老师都是超凡者，但不同的超凡者，对超凡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吧？”

　　万辛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楼心怡。

　　眼神的意思是。

　　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超凡届的事情？

　　楼心怡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句，真厉害。她有点开始佩服万辛了，不论这是哪一家派来的细作，至少他真的很像一个普通人。那种头脑一热，就以为自己能成为超凡的那种社会志愿者。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都要卷，看看人家，一个细作，都卷成这样了。

　　“那我从头跟你说一下吧。”楼心怡说道，“你知道超凡是怎么来的么？”

　　“我知道，是大灾变以来有的。”万辛积极地说道，像一个课堂上积极表现的好学生，“大家都说，是大灾变带来的。”

　　楼心怡一下将其打断：“不，恰恰相反，根据最近发表在超凡学报的研究成果来看，现在的主流观点认为，不是大灾变带来了超凡，而是超凡，超凡带来了大灾变。”

　　“超凡带来了人类的恐慌，为了对抗超凡，早就发达、但是被人类禁锢的科学被完全解禁，于是出现了智脑，出现了义体，从此开始了遍及联邦的大讨论：什么是人类。”

　　万辛心头一动：“人类公约？”

　　“对。”楼心怡赞许地点点头，她进入了一个老师的状态，“纯人类、半机械生命、信徒、超凡者、失控者甚至是已经失去理智的怪物，都是生命，但哪些收到人类公约保护，则一直在讨论当中。”

　　“目前为止，我们只得出了一个共识：失控者，变异种，那些失控的怪物，随便你怎么称呼，但那些无法和人类沟通的存在，被彻底排除在人类公约之外。”

　　“而普通人类，为了提高战力，一般有三个办法。大灾变前就有的体术训练、为了对抗超凡而兴起的义肢改造，以及，这个时代真正的宠儿，觉醒的超凡。”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

　　万辛不由得暗自感叹，不愧是超凡学院的老师，随口一说就是这么大的信息量，都不用备课的。

　　而且还是这么有教学热情！

　　与此同时。

　　在万智楼508室，楼心怡分出的理性的化身，仍然在辛勤地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