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本来秋天学武的计划硬生生拖到了第二年秋天。

　　曹父在那次帮工的时候被石材砸伤了腿，看病、养伤，花了二两银子。

　　万幸没有落下病根。

　　又攒了大半年钱，卖了家里的鸡鸭和已经养大了的小花猪，终于凑够了学费。

　　这天一大早，曹父就开始磨镰刀。

　　嘶嘶嘶~

　　杂音吵得曹远早早起了床。

　　“又不收麦子，磨镰刀干嘛。”曹远心里暗暗嘀咕。

　　提早吃过早饭，曹母帮丈夫儿子两人收拾的干净些，衣服虽旧干干净净也算体面了。

　　两人遂出门向炮拳武馆而去。

　　身上带着五两银子，没有成年汉子陪着实在是不敢上路。

　　所以必须得要曹父陪着，别人哪怕是同是成年人的曹母也不行。

　　“娘，爹带弟弟去哪个武馆？”

　　曹母收回饱含期盼的目光，才答道：

　　“也在南区，南区的炮拳武馆，学费比内城的那些武馆便宜了二两。

　　是娘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鹿角城南区算是几个区中最穷的一个，但也不至于没有店铺、武馆。

　　像一些木匠铺、铁匠铺、石材铺就多在南区，这种要出力气的铺子最爱收穷苦人家的子弟，听话、能吃苦。

　　反过来也是穷苦人家子弟的首选，毕竟茶楼、布行、钱庄这些轻便行当的学徒可就不是他们想当就能当的了。

　　炮拳武馆虽然靠近内城，但确确实实在南区，算是武馆中比较罕见的。

　　像其他的武馆，大多都在内城，少数在东区和西区两个比较富裕的区。

　　而在大魏，学武才是唯一的成才出路，次之是学文。

　　曹莲也不由地开始期盼弟弟能学出一点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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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户区的土路还是老样子，烂泥、污水、鸡鸭的粪便。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倒是没什么交谈。

　　快出元丰坊的时候，两个自保会的汉子拦下两人。

　　“进城？”

　　这个出口就是进城的出口，下田是往另外的出口走。

　　“对。”曹父客气地道：“自保会的兄弟辛苦了。”

　　“两个大钱。”

　　曹父眉头皱了皱，问道：

　　“什么时候这儿也收费了？”

　　“就这个月。”一个眼睛小的汉子回道，语气颇有些不善。

　　曹父只好从身上摸出了两个大钱。

　　“你那包裹里是什么？”眼睛小的汉子又问：“不会是什么伤人的利器吧？”

　　说着就伸手去摸。

　　曹父机警地后撤一步，拿出挂在身上的镰刀，道：

　　“都是些小孩子的衣物，孩子要进城做学徒，总得带点换洗的。”

　　“行了行了，既然没问题就过吧。”另一个矮个子汉子打破了僵持，出来打了个圆场。

　　父子两人这才出了元丰坊。

　　“嘁，老小子不识抬举。”小眼汉子啐了一口，恨恨地盯着离开的两人。

　　两人又穿过两个坊，炮拳武馆已经近在咫尺。

　　路上还见识了其他插曲，但好在有惊无险。

　　鹿角城的大体秩序还在，但神经末梢已经露出混乱的端倪。

　　“王朝末年了吗？”曹远回忆着前世的知识，心中更加有紧迫感。

　　“你在这儿不要动。”

　　曹父说完打量四周没人，但还是小心地走到一处墙角隐秘地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掏出那个装着银子的荷包。

　　“所以说银子压根没藏在包裹里，包裹只是一个幌子？”曹远远远打量，感觉自己领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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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

　　曹父上前敲了敲武馆的大门，没一会儿便有人来应。

　　“学武的？”

　　来人是个脑门极大，明显已出现秃头危机的中年汉子，打量了曹父一眼皱眉问道。

　　“对，儿子学，来拜师入馆。”

　　曹父讲完闪开一个身位，让出身后的曹远来。

　　秃头大汉这才露出笑容，将两人邀请进来。

　　在大魏，武馆基本都是不“走读”的，包食宿，因此院子里有宿舍、水井诸多生活设施。

　　曹父交了钱，又帮儿子安顿好，见后面的二进、三进院子不让进，再三央求不过只好无奈打道回家。

　　曹父走后，让曹远换上武馆的练功服，秃头大汉才对曹远道：

　　“走吧，去二进。”

　　到了二进确实有不少少年在练武，只是不待曹远细看，秃头大汉拽着他就进了正堂。

　　堂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八字胡长相富贵的老者，老者受了曹远磕的三个拜师头和一碗香茶后道：

　　“五两银子学半年，吃的是窝头和杂粮饭，但管饱。有条件就自己加餐多吃肉，没条件就多吃苦练。”

　　“半年内能破风就继续学，做不到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懂了？”

　　见曹远点头应是，老头遂道：

　　“去吧，下去练吧。”

　　说完便闭目养神。

　　曹远心中有几分疑惑，但也看出来老头没兴趣搭理自己，便识趣地出了屋来。

　　秃头大汉也一起出来了，介绍后曹远知道大汉名罗元，负责教授新人，也就是教头。

　　练功场上二十多个人分散着各干各的，有人在练套路，有人在站桩，有人在举石锁，有人在打木人桩，倒是热闹。

　　秃头大汉将曹远带至一旁空地，摆出一个起手架势，倏然出手。

　　啪！

　　一声炸响仿佛自曹远脑海中响起，曹远双目微缩，死死盯着大汉已经停下的拳头。

　　“炮拳讲究的就是大力出奇迹，速生力，拳速即拳力，拳力即实力。”

　　大汉见自己的下马威很有效便收起了架势，内心很是满意。

　　同时也为自己一次就打出雷音而微微诧异。

　　接着就是给曹远讲炮拳的理念。

　　讲了很多，不过中心思想还是速度，出拳的速度和力量！

　　刚刚秃头教头的出拳速度曹远根本无法看清，远比前世看过的武英级表演速度要快。

　　这么快的拳打人不狠才怪哩！

　　怪不得这个明明和蓝星古代极其类似的封建王朝却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文为辅，武为主，以武立国。

　　“教头，你刚刚那下就是破风吗？”

　　见讲解告一段落，曹远赶紧询问道。

　　“破风的要求可没那么高，这才是破风。”

　　秃头教头说完又打了一套拳，速度极快带着残影，拳头传出破风的“飒飒”声，连绵不绝。

　　「相当于武英级水平？」曹远心中思索，对破风有了大概的认知。

　　“破风是实战的最低要求，”罗教头收起架势，给曹远讲道：

　　“没学过武的街头小混混，靠着狠劲和经验也能偶尔打出破风的拳头，威胁到习武的人。”

　　“所以做不到拳拳破风就算不上有实战能力，算不上真的学了武，更不要想着仗着学过武就跟地面上的地痞流氓斗。”

　　曹远恍然点头，既认同罗教头的话，又开始忐忑于学武一途的艰难。

　　没想到在大魏，武道第一境就高到比肩前世武英级的水平！

　　接下来罗教头开始慢动作，将炮拳入门的十六式拳法和入门桩功一一演示，教给曹远。

　　而曹远的任务，就是尽快学会、练熟这些动作！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曹远孜孜不倦地学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