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是七天以后。
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学院内。
有尸体,有残骸,有粉末,有失去身体的某些部位的人,还有完好如初的人。
可唯独……
……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的学生没有回来,哪怕一名,哪怕……尸体。”花宛莹激动的怒吼着。
眼前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座学院的院长。
他只能不断的安抚着花宛莹的情绪,想让她平静下来。
可,任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也许他们还活着,你不是还没有见到尸体吗?”
“放屁!你告诉我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你去给我活一个看看,让我也看看你能活多久!”花宛莹的情绪依旧激动。
明明,他们都回来了,可为什么,唯独我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回来。
……
争辩无用,花宛莹进入了裂痕之中。
哪怕机会渺茫,她也想去到自己的学生身边,哪怕只能看见一名,哪怕只有尸体。
……
石头还没有碎,血河也望不到边际,依旧走不动一步,摸瞎的游戏还在继续,梦境中的死亡不断上演,山依旧看不到顶端,路还没有尽头,深渊依旧凝视,万级台阶还有很远,宫殿的路也依旧还很长。
他们没有放弃,不知道时间,食物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究竟为何还能吊住一口气,也不清楚为什么。
他们失去了思考,也放弃了思考,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坚信自己的选择,然后完成它。
他们已经死了吗?不,没有人会去想,他们想的,只有习惯这一切,然后有能力,回去荡平恶魔,只是美好的想象,同样的,也难以做到。
……
半年以后。
“碎了?”
洛花成看着眼前彻底崩碎的石头,激动的想要呐喊。
可,只是一瞬的精神崩溃,他便陷入的昏迷之中。
木门关闭了,里面多了一名女性。
楚揽星?
“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吗?”洛花成问道。
双目有些呆滞。
“嗯。”楚揽星漏出一丝笑容。“我没想过你真的会傻成这样,去轰击巨石,不过,恭喜你,很快就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而这一次的目标则是……锻钢石。
……
崔贺正躺在血河的边缘,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轻松和舒适的感觉,他感觉这一刻,是多么的幸福啊。
哪怕,只是平淡。
少年看向崔贺正,嘴角漏出一丝笑容。
这一次,顶着压力重新游回来,你又需要多久呢?
……
枫清月已经挪动了数米的距离,可她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漫无目的不断的向前挪动着身躯。
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重。
……
同样压力变的沉重的,还有月落衡,两位不断的让她身上的压力变得沉重,让她无法触碰到二人。
而月落衡,也从未想过放弃。
……
赵海早已经醒了,而这一次,他被扔到了瀑布下面,就如同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可,他身上沉重的压力让他无法离开,内心的恐惧不断支配着他,他也没有权利,去选择放弃。
有萌生死亡的想法,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每一次闭上双眼,弟弟死亡的场面就会重演。
期待着再见一面,恐惧着离别,到后来的愤怒,再到麻木。
究竟麻木着什么,他不知道,他不希望是因为弟弟在自己眼前死过太多次导致自己已经习惯,他不敢去想,他也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
帝筱晓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山上的利刃所划伤,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山顶,可是雪还在下。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已经到这种地方了,她没有退路。
压力,也越来越大,她多想停下休息一刻。
这里了,从哪里来?她不知道,可能不属于她,永远只是在最后一丝力量,永远不会消失的最后一丝力量。
没有了饥饿感,有的,只是疲劳。
愈发的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也清楚,掉下去了,就没有机会了。
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或许马上就可以见到山顶了。
可,山依旧还很高啊。
……
萧无森还在奔跑,他早就忘了为什么而奔跑,只是绕过一切,不断的向前奔跑着,直到路的尽头,直到永远。
……
隗仙雨克服了恐惧,迈出了那一步,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抬头望去,无法离开的深渊,多出来一条路。
走出去,就放她离开。
她只能行走着,顶着越来越重的压力,一步,一步。
……
一万级的台阶,魔文清早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跨过了多少。
几百?一千?
记不清了,只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可……自己真的有机会看到山顶的风景吗?
或许没有机会了吧,但若是这种时候就逃避,那就太丢人了。
他没有选择往回走,而是顶着压力,继续往前,往上,哪怕难以迈出的一步,他依旧没有选择放弃。
哪怕浑身是血,哪怕只吊着一口气。
他没有选择扭头往回走。
……
宫殿外,连接着很长的过道,百级的台阶,和铺在地面的红毯。
可,外面的压力,根本不是里面可以比拟的,明明已经出来了。
但,圣时雨没有选择回头。
这时候回头,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半途回头的人。
他想,离开这里。
……
半年时间,花宛莹进入过数十次裂痕。
有时平静的归来,有时伤痕累累。
可这一次,她放弃了。
真的放弃了。
她变得颓废,明明只是第一次带学生,明明她也刚刚毕业而已,为什么?
她感叹命运的不公。
她无力抵抗,而她真正能做到的,只有再一次次的反抗之后,选择了妥协。
她不再进入裂痕之中,游荡在枫城内,解决着各处出现的恶魔,同样祈祷着,能再见一次自己的学生。
她也有想过那些粉末或许就是自己的学生。
可,粉末总共三人,那剩下的人呢?
不……他们,还没回来,又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称霸一方?
时不时这样安慰自己,祈求得到一丝的心里安慰。
可……她的脸上,却已经渐渐的失去了笑容,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哪怕击杀了强大的恶魔在众人的欢呼中成为众人的英雄。
她也……高兴不起来?
我好像,失去原本的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