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记忆的储存速度没能跟上死亡的速度,所以导致对此前的事情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韩朔猜测,这应该就是事实的真相,虽然诡异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合理的理由不容辩解……
【……】
【本系统替她对你发出直逼灵魂的谴责与鄙视。】
……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韩朔利用自己造物主的能力,对灵境进行了大范围调整。
影蛇的能级被下调到了100,黑岩蟒的能级被下调到了150,蛇谷中各种毒雾、毒草的毒性统统衰减到了原来的10%,试炼的面积也只开启了10平方公里,只有整个灵境面积的千分之一。
这样做虽然会让灵境的效果大打折扣,出现BUG级修炼资源的概率大大降低,甚至接近于无,但灵境消耗灵气的速率也大幅度减少。
经过系统科学的计算,预计只有15万元/时,也就是每小时用掉将近12颗无属性灵晶,与先前的20分钟两百万元相比,这点消耗显得如此亲切可人。
不过,即便雾海蛇谷中的危险程度大减,但对从未经历过这种险境的人来说,依旧有着很大的压力。
生死间的大彻大悟,不是仅靠天赋就能得到的。
灵境中。
树林被厚重的迷雾所裹挟,稀薄的光线照射到最底层时,被迫卷上了黑色的涟漪,忽明忽暗的视线中,满是沾满霉菌的腐朽枯叶,它们遍及脚掌所能及的每一处。
幽暗的环境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游离于感知边缘的湿臭气流,暗含残虐的杀气,此刻正身处其中的应可可不安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无比,眼前所弥漫的恐惧与危险,从她的额头惊起豆大的汗珠。
“加油,应可可,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加油,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在大恐怖之下,积极的自我安慰不失为增强抵抗力的一种好办法,但究竟作用几何,还要因人而异。
此时的半分钟是一种无比漫长的煎熬,不过幸运的是,在应可可的不屑努力下,僵硬的四肢得到些许缓解,游离的目光开始聚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危险的清晰感应。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一种天赋,能提前感知到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危险,虽然时间不长,但一两秒的先机,足以让她躲过绝大多数危险。
然而现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感让她如坠寒窟,仿佛正在被死神注视,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然这,并没有结束,恐惧还在不断加深,浓郁的死之气灌入脆弱的胸腔,在耳中响起阵阵巨大的轰鸣。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自我鼓励,让应可可勉强抗住了内与外的双重重压,没有被这股巨大的恐惧所击垮。
应可可屏住呼吸,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危险的源头,但什么也没有,迷雾的尽头寂静无比,危险好似假象一般不可捉摸。
“白菜!”
B级魂灵虚幻之熊应声而出,由于一人一熊源自一体,双方心灵相通,此刻根本无需多作解释,白菜直接站在了应可可的身后,剔除睡意后,严阵以待。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这种源自灵魂与身体本能的不适感仍没有消除,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让她有了种窒息感和无力感。
其中无力感来自于长时间精神的高度集中,窒息感来自于高速运转的大脑。
因为应可可在思考眼前的局面,并想办法破局!
“白菜,反正不会死,不如我们干脆放手一搏,反正这样下去也是个死。”
“吼吼。”(干,本菜誓不受此屈辱。)
“既然如此,那就干!”
思绪在意念流转中渐渐通透,眼神变得越发坚定,同时缓缓鼓动胸腔,补充缺失的氧气。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白菜,跑!”
心灵之间的传话在无声无息间开始,又在无声无息间结束,唯一惊起的波澜,就是两片几乎同时被掠起的枯叶。
同一个方向,十余米的距离在一个呼吸间悄然落幕。
却将另一场的序幕缓缓拉开。
疾驰中的应可可能感觉到暗中的危险并没有消失,既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仿佛两者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任何变化,即使当她的速度再次加快,也依然没有一点变化,顿时间一股寒气沁入骨髓,同时,也让她产生了一丝质疑。
暗中的危险真的存在吗?如果这里是幻境,那么此刻还能相信自己的感觉吗?
就在她想办法试图推翻这个结论的时候,位于正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一朵扎根于树枝,吊垂在半空的粉红色巨大花苞让她大惊失色,冥冥之中的预感陡然增强,如同一根针锥突然扎在心窝上。
危险!不能靠近!
但……
保险起见,应可可没有试探其中的真实性,毕竟生命只有一条,如果这条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第二条。
所以必须要珍惜,也必须要改道!
右侧,跑!
常年被迷雾埋藏的蛇谷,视距极为有限,一人一熊虽然在逃命,但也十分小心,因为根本不知道前方或者旁边又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是怪笑的草,是会啼哭的果子,抑或渗人的巨大蛇骨……
然而不久,前方出现的诡异现象让她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雾气!这里的雾气竟然全部变成了绿色……生长在里面的树如同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袈裟,光秃秃的树梢,死气沉沉的老皮,连枯叶都不见片缕的环境中,居然生长着一片鲜艳的红色花海,并随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风轻轻摇曳,凸显出一种别样的生气……
鲜花配绿叶,生死两依依!此情此景用这两句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韩朔半躺在沙发上,手捧着爆米花,心中略有感慨。
但身处其中的应可可此刻可不太好受,这幅怪诞无比的画面让她的嗓子眼直接蹦到了嘴边,全身更是凉了半截。
进?还是不进?这似乎是一个已经摆明了答案的选择题,红色花海中,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化干净的尸骸就是证明。
“白菜,看来我们要回头了。”看着身后两条突然出幽暗深处出来的暗黑色小蛇,应可可说道:“一人一只,加油,打赢了,晚餐的肉翻倍。”
“吼!吼吼!”(哦哦!为了我的肉肉,杀呀!)
对于肉的渴望,一瞬间就将白菜心头的恐惧给压了下去,甚至还流露出一股源自其血脉深处的凶戾。
虽然仍有些幼稚……
一人一熊站在绿色和暗灰色天空相交接的界限处,面对着两条还不到手臂粗细的蛇,抱起十二分的警惕。
“杀!”
一个字让这场演出开启了高潮!
注视着突然冲向自己的猎物,影蛇并没有选择与其硬碰硬,反而凭借极快的速度,闪躲开来,用雾气和腐朽的枯叶隐藏住自己的身影,包括声音。
虽然实力被大打削弱,但灵魂中杀戮的本能,让它极为抗拒这样的战斗方式。
它是刺客,隐藏与黑暗中的杀手,出手向来一击致命,如若找不到机会,那便一直隐藏着,直到机会的出现。
而它之所以主动暴露,是因为察觉到了一个比它更强的猎手正在前方。
影蛇的再度消失,而且速度如此惊人,让应可可猝不及防,心底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慌乱。
然而,就在她准备去寻找影蛇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顿时冲破了身体的束缚,让她的大脑在顷刻间宕机。
此刻转身闪躲的动作,只不过是大脑宕机之前的惯性残留。
呲!
在影蛇如同子弹般的速度冲击下,坚硬的鳞甲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切豆腐般穿透了她的骨骼,将她的右手连根撕开。
整根手臂在她闪躲的惯性下,被甩出十几米,滚入厚重的腐叶中消失不见,她温热的鲜血洒满一路,冒着不太明显的白色蒸汽,混入暗淡的灰色浓雾之中。
啊~!
大脑刚恢复正常,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直击灵魂,脸色在瞬间惨白,仅剩的血色还在随着血液一起飞快流逝。
手臂的断口处在淡灰色迷雾的接触下,迅速发黑,和被腐蚀的半液态肉块一起坠落,压倒了一片无力为继的枯叶。
落回地面的影蛇,并没有因为第一次的失手,而选择放弃,在重新调整角度后,迅速发起了第二次刺杀。
这是必杀的一击!
而此刻,应可可半跪在地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疼痛、剧毒、虚弱、恐惧等各种负面状态在她身上交织缠绕,身体也因即将到来的危险,再次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但……
只见影蛇径直穿过她的胸膛,在她身前轻飘飘的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百炼千成。
也直到这时,应可可才将这条威胁了她们一路的家伙彻底看清。
一条一米不到的暗黑色小蛇,身上的鳞片好似能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光线,让其所处之处变得昏暗,不过菱形的脑袋尖上,似乎是它身上唯一反光的地方,也可能是因为残留着鲜血的缘故。
影蛇将尾部盘在一起,用来支撑傲然挺立的头颅,暗红色的竖瞳充斥着猩红的煞气,深紫色的蛇信在潮湿而又阴暗的空气中发出怪异的声响,像是在计时,如同死神一般,为猎物的死亡做倒计时。
七秒、五秒、三秒······不对,为什么还没倒下!
影蛇的身体微微一怔,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它,扭动着身躯快速向幽暗之处逃离。
不巧的是,就在几秒内,应可可不仅适应了断臂所带来的疼痛,也调整好了姿势,为的就是这一刻。
狩猎可能在开始时是单向的,但最后一定会演变成双向的。
毕竟生与死的搏杀从来没有适合而止一说。
右脚瞬间发力,身体弹射而出,由于两者之间本来就只相距不到两米,即使影蛇再快,也断然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脱身。
可能影蛇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放弃了遁入黑暗的想法,扭身将蛇头对准了即将扑上来的应可可,它将要用它最不擅长的方式来解决眼下的的危机——正面搏杀。
虽然这条蛇比自己的手臂还要小上不少,但应可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要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毒雾和蛇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收割自己的生命,并且无法逆转,这只是她最后的挣扎。
她不甘心以这样的结局潦草收场,就算死,她也要带走一只!
此刻,只见影蛇张开深渊似的血口,尖锐的毒牙在昏暗的空气中散发出森森寒气,身体微微收缩,然后猛然弹起,直奔应可可的脖颈。
再次面对这逼人的杀招,应可可没有犹豫,技能虚化再度开启。
虚化,魂灵赋予的一种能力,可以让使用者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化为虚无,从而达到免疫物理攻击的强大技能。
这也是她能躲过先前那个杀招的原因。
而这个杀招,也依然如此。
影蛇横穿过应可可的脖颈,没有留下一点伤痕,洒出一滴鲜血。
就当影蛇对此再度陷入茫然的时候,从另一处战场脱身的白菜恰好赶到,当即抓住了还在空中的影蛇,对着它发出愤怒的咆哮······
此时,那处战场之上的影蛇,正在因对手的突然离去感到不解,想要去追击,然而一股让它毛骨悚然的气息忽然出现,将它的战意在顷刻间击碎,惊恐般遁入了黑暗。
片刻后,一个硕大的头颅出现,居高临下,俯视着一人一熊,其深褐色的庞大身躯上,遍布石纹质的巨型鳞片,在那些纹路的沟壑中,生长着厚重的青苔。
本就生死垂危的应可可,在看到这个陡然间出现的巨型蟒蛇后,心脏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分,瞳孔陡然间暗淡下去,失去了光泽,同时还有光明。
将影蛇撕成两半的白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僵住了。
一颗一米多长蛇头遮蔽了它所在的那片天空,将它只有半米的身体完全覆盖在了阴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