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西边究竟有什么等着我,但奶奶既然让我这样走下去,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和二楞睡眼惺忪地一路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一条白茫茫的江边。
二楞指着前面对我说:“继续往西,就得越过这条‘四王子’江。”
四王子江,名字倒是有些古怪,大概是古时候有位四王子曾在这里修筑堤坝,治理水患吧。
我们站在江岸上往对面眺望,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放眼看去前后都没有发现江面上的桥梁,也就是说渡江只能走船。
可是,此时此刻江面上雾气升腾,根本就瞧不见有船家的踪影。
“好像没有船能载我们过去啊,该怎么办?”
二楞估摸着算了算,对我说:“这条江怎么说也得有二十余米宽,虽然咱两的水性还不错,但也没有在这么宽阔的江里游过啊。”
“要是把命搭进去,那可划不来。”
我也是这个意思,犯不着要游过去,这也太惨了吧。难不成咱们两人的运气就是一背到底,遇事哪哪都不顺利,得了,点背不能赖社会。
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
从此时的位置横渡整条江,就是过江最快的方式了,如果选择绕行的话,还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时间和体力。
正当我和二楞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道曙光,我分明看到有一叶小舟在江中游弋,虽然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但好歹也是一艘船啊。
二楞使出吃奶得劲,冲着江心招手喊道:“船家,能不能送我们渡江?”
“我们两个人想要去江对面去,麻烦你行个方便。”
起初舟上那人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这里有人呼喊,还是说压根不想搭理我们。但渐渐的,我发现这条小舟的廓落逐渐放大,没一会儿便靠近到了岸边。
我上前礼貌地请求道:“船家,你好,能不能请你送我们去对岸,虽然我们兜里没什么钱,可还是会支付你一些船资的。”
舟上这位船家头戴斗笠,有大半张脸都被遮挡住了。他对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兴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话。
“过江可以,等明天吧。”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就不能行个方便,现在就把我们送过去吗?”
船家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由于声音轻到不易察觉,导致我也不是很肯定,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我一句劝,这个时候不宜过江。”
我被船家的话给搞糊涂了,现在不过才早晨六点,按理说的确是有些早了点,江面上还有袅袅的雾气遮蔽视线,或许的确是有些麻烦。
但我刚才看这位船家,在江中穿梭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怎么就不肯送我们过去呢。
二楞说道:“你这船家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呢?我们又不是不付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吧。”
船家这时抬起头,将头上的斗笠摘下。
结果当她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我和二楞都被惊掉了下巴,这位哪是什么皮肤黝黑的精装汉子,而是一名长得十分英气的女人。
由于她的衣着打扮跟姑娘家一点都打不上边,再加上高大强壮的身材,让我们很自然的就以为,这船家是一个大男人。
“对不起,姑娘,是我们有些着急了,可是现在载我们过去,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妨碍吧?”
见我们这样不依不饶,姑娘索性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然后解释说:“不是我不愿意载你们过去,而是今天江中大雾,按规矩是不能出船的。”
“其实刚才我虽然将小舟划到江心,却因为见到升腾起了白雾,所以就赶紧撤了回来,根本就不敢往对岸划。”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规矩,二楞看了看我,脸上堆满了困惑的表情。
划船的姑娘长着一双很水灵的大眼睛,此时不停打量着我和二楞,在她看来坚持要过江的我们才是奇怪的人。
“两位兄弟是从外地来的?”
我只好点点头。
“难怪你们这样无知,换做是本地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冒险在这种时候过江的。”
“为什么?”我和二楞几乎异口同声问出这句话。
姑娘指着江面,对我们解释道:“原因就只有一个,这条江中生活着一只清江鬼,它每逢江面升起白雾时,便会出来作祟,吞噬那些胆敢冒险渡江的船家和旅人。”
“这个传说在我们这里,历经祖祖辈辈传了几十年了,当年祖先曾立下规矩,每逢百日江面雾气升腾时,就绝对不允许过江,这一天都不能靠近江水半步。”
二楞一拍大腿,说道:“算了,那个什么清江鬼一听就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主。安宁,咱们还是耐心等等,说不准明天雾气就会散了。”
“这位兄弟说的是,这种事情是逞强不得的,曾经有人冒险渡江,最后的下场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应该能猜出来。”
看来这件事情并非子虚乌有,否则也不会让本地居民遵守这条规矩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违背过。
“姑娘,你亲眼见过传闻中的清江鬼吗?”
“没有,但我的爸爸,我的爷爷,还有生活在这里的很多人,他们都亲眼见到过。”
“既然有这种妖邪作祟,为什么你们不想办法将它彻底铲除呢?”我实在有些不太明白,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对付这只清江鬼,为什么就不去做呢?
难不成清江鬼那么难对付,以至于人们只能被迫委曲求全。
姑娘笑了笑说:“谁说没有呢,只不过去对付清江鬼的人,到最后都变成了一堆堆的白骨。你们瞧见那座小破庙没有,那些人的骸骨至今还没放在那里,可吓人了。”
那破庙就在江边上,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倒也不远。
二楞抬眼看了看我,马上拒绝道:“安宁,你该不会又要没事找事吧?”
“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即做出了这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