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楞回想起我们这一路走来的周折,就对我这个决定相当失望。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我几眼,心里大概是在说,这家伙是撞邪上瘾了吗?
这才离开家多少公里,出门就上当,还当当不重样。指不定那破庙里还会冒出什么妖魔邪祟,真的非要跟无头苍蝇似的装上去?
我叹口气,对二楞说:“好哥们儿,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毕竟跟普通人不一样。像这种事情除非没有让我遇上,但凡撞见就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我总期望着自己这点本事,也能够帮助到他人,因为我自己吃够了那些邪祟的苦头,实在不忍心见到别人也有同样的遭遇。”
“那好,既然你都有这种觉悟了,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一旁的姑娘见我们两人絮絮叨叨,还以为是害怕不敢去了。
她笑着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要是害怕的话就别去了呗,反正那里也很久没有人迹了,并不值得一瞧。”
但我还是坚持要去看看,说不准能搞清楚清江鬼的来龙去脉,如果真有这个邪祟藏在江中,那我希望能帮本地居民们铲除祸害。
而假设这个传说根本就子虚乌有,那我也要找出确凿的证据,让大家从今往后都不必再担惊受怕。
姑娘见我执意要去,就说:“那好吧,希望你们到时候不会失望。我就陪你们一块儿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二楞一直有些抗拒,但此时见人家姑娘都能自告奋勇,他要是再扭扭捏捏的话,就未免太没有面子了。
于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兑现舍命陪君子的豪气,二楞一拍自己的胸脯,向我表达了不甘人后的勇气。
“对了,我叫素华,不过这里的人都喜欢喊我‘黑牡丹’,因为我从一出生就长得特别黑,听说那时候还把接生婆给吓了一大跳。”
“人家还以为是生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大煤球出来呢。”
素华的性格很开朗,脾气又跟我们相当投气,于是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不需要多长时间就彼此加深了了解。
等我们走近那座破庙时,听见从里面传来一些吟诵经文的声音。
等二楞快步往前一看,回过头对我们说道:“安宁,里面有几个和尚在诵经呢。”
我和素华马上跟上去,果然见到了五个大和尚,正盘腿坐在破败的石板上,双目紧闭,手持佛珠、木鱼,振振有词的吟诵经文。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说这里很少有人来吗?”
素华回答道:“应该是有人请法师他们过来驱邪镇宅的,之前也有过几次,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番话无意中被一名大和尚给听见了,他斜着眼往我们这边瞥了瞥,紧接着摆出一副十分不快的表情,看来是被素华的话给惹不高兴了。
二楞却很兴奋,他觉得既然有法师高人在场,那么这一次应该能逢凶化吉,高枕无忧。
可我瞧这五名法师,却怎么看都觉得很不靠谱。
尤其是那位肥头大耳的和尚,虽然看上去挺像是那么回事,甚至长得莫名有点跟佛像近似,但从他吟诵经文的模样来看,总觉得有滥竽充数的嫌疑。
我不好当面戳穿,便试探着问道:“有几位高僧在这里,肯定能帮到大家。只是,我很好奇诸位法师们,究竟要怎么找出那只清江鬼呢?”
这时五名大和尚恰好念完佛经,为首那人的双眸半睁半闭,悠悠答道:“年轻人,我们自然有专业手段,这不足与外人道也。”
“总之,今夜我们便会乘小舟到江中,把兴风作浪数十年的清江鬼彻底铲除,保此地平安!”
素华口中称谢,但看得出来他对法师们略有信心不足。
门外几名本地村民走来,其中最年长的那位就是邻村的村长,他们村毗邻四王子江,自然是受害最大的苦主。
只见村长激动地握着大和尚的手,恳求道:“净慧法师,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咱们这里总算有救了。”
净慧法师露出得意的神色,轻轻咳嗽一声后,故作姿态地说:“村长不必客气,出家人慈悲为怀,路过此处见大家时常受到清江鬼的威胁,于心不忍。”
“所以,才决定施以援手,还大家一牌太平。”
我看着村长和净慧法师互相客套着,觉得自己好像被彻底无视了,村长一行人眼中只有五位大和尚,毕竟人家是他们的寄托和希望。
还好素华并没有忘记我们,她走过来低声对我说道:“你们两个饿不饿,要不然请到我家吃点东西吧。”
二楞马上迫不及待地说道:“有什么好吃的,我实在是有点饿了。”
我忍不住瞪了二楞一眼,心说你这家伙也太没出息了,就不能矜持一点?
但刚有所想,自己的肚皮却很不争气地打响了锣鼓,整的我一阵尴尬。素华倒没有觉得什么,很热情的招呼我们去她家,于是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临走前,村长正在邀请大和尚们去村里用餐,隐约还听见他们提到坐船去江心的事情。
晚上他们就要动手除掉清江鬼,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能不能成,可我的左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可能会出什么坏事。
一路来到素华的家,我们才知道她一直都一个人住。
“不用觉得奇怪,我爸妈外出做生意去了,留下我一个守在家里。别客气,尽管坐下来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心。”
原来素华她们家靠水吃水,父母两人把在江中捕到的鱼鲜,送到几十公里外的集市上去卖,时常要过一晚上才能够回来。
等素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来时,我和二楞都早已饥肠辘辘,实在抵挡不住这份诱惑。
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问道:“清江鬼它真的害死过人吗?”
“有的,村子里有不少人就在出船时出了意外,大多尸沉江底,再也没有被找回来。不过,唯独有一个人是例外,大家都说他从清江鬼手中捡回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