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以为我转过头去看见陈寡妇这幅模样之后会很害怕,但是我却没有了。
相反,我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心态平和。
这会儿看见陈寡妇,她的怨念已经消散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一般鬼魂那样面目全非让人恐惧。
这夜,我到了冥河划船,这回没有那些看了我就想把我往河里拉的怨灵,也没有昨天晚上一直喊冤的魂魄,今天晚上这条冥河中什么都没有。
我加快了滑动船桨的动作,想要在今晚往前滑多点!
这时我面前出现一个分叉口,多日未见的狐仙,现在坐在我的船头。
“看来机缘到了,你小子也到了该面临选择的时候。”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您这些天都去哪里了?之前我想把您喊出来,也没见您回应,您的耗损还没恢复吗?”
“恢复了,只是懒得出手。”
“……”
我竟无言以对。
说着,狐仙转头看向船前方的两个洞口:“你的能力现在也成长到可以独立去解决一些冤魂的程度了。”
眼前这两个洞口一个暗一个亮,暗的那个洞口寂静无比,没有一丝声音传来,连水的波纹都不曾有丝毫的荡漾。
这与亮一些的那个洞口不同,我清楚的看到那里疯狂晃动的怨灵,也一直有着凄厉的叫喊声从那处传来。而且那里的怨灵比我平日里梦到的那些还要可怕,这一个个的眼神都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般!
“这哪里还要选择,当然是走暗一点的这个!旁边那个一看就很危险!”
“可你终究是要走出去的,没有光的地方,是出不去的……”
我从床上惊醒,脑子里一直重复着狐狸仙的那句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房间的桌子上竟多了一个蜡烛。
这个蜡烛有些眼熟,正是我在鬼屋里点的那一支!
我盯着这蜡烛出神,正想着狐仙的话有什么寓意。
忽然,那蜡烛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我房间四周的窗户和门都是紧闭着,可这蜡烛的火焰却在急促的晃动,这不应该啊!哪来的风?!
就在此时,我看到房间的墙壁上出现好几处长条的阴影。
是蛇!
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可是环顾四周,却看不见蛇的身影。
“谁在搞鬼!给老子滚出来!”
我喊叫出声,然后将手摸到胸口的狐狸排上,默念着咒语想让狐仙师傅出来。
“靠你自己!”
狐仙空灵的声音出现了一下,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我去!不带这么玩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历练?
咔哒……
咔哒……
怪异的响声从墙体处传来,我紧紧盯着那扇墙看,看到的却是我的墙壁正慢慢地凸起,竟呈现出一张人脸的形状来。
随后这鬼东西的头发,手,下半身也慢慢凸了出来,可这些全部都是蛇的形状,还纷纷对着我吐信子!
我猛然想到今天在村长家放走的那条蟒蛇!
等到她完全从墙体上下来之后,却又只剩下一个正常女人的形体,那些向着我吐信子的蛇手蛇脚都留在了墙上,却依旧不停对我吐信子!!
我头皮发麻,软骨动物确实是我的雷区!
我以前好像听奶奶提起过这个,这种一般都是山上死掉的动物精魂修炼所化,奶奶管这个叫煞。
但是这种煞怕阳光,所以只能晚上活动,也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可以化成人形。
我看了一眼窗外,所以说天色黑的浓重,但却也是一副黎明将至的光景了。
那蛇煞没有眼睛,似乎并不知道我在哪个方位,一直在我房间里缓慢游走着,在找些什么。
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平缓自己的气息,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走了下来。
看准时机,一把打开门跑了出去。
跑!
往死里跑!
拼了命地跑!
我知道,那蛇煞一定在我身后紧紧跟着,因为我都能在耳边很清晰地听见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抬头望天,只能期望太阳快点出来了。
可是我发现头顶上天空的星星在慢慢减少,呈现出了云遮月的天象。
我心里大叫不好,云遮月之后怕是要更久才能天光大明了!
“滴答……”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我的脖颈上,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血。
“滴答……滴答……滴答……”
血滴落得更急了,我只好停下来,鼓起勇气回过头。
之间那蛇煞的脑袋悬着,这张脸惨白得紧,脸上有个血口,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脖颈。脖颈之下有着纵横交错的伤口,全身上下没什么好皮。那一双眼睛深深凹陷进去,嘴唇的皮已经没有了,这使得这怪物的牙齿全部露在外面,齿缝之间满是血凝,头发上也都是血。
最要紧的是,这张鬼脸居然咧着嘴,冲着我狞笑!
渗得我头皮发麻。
原来刚才滴在我身上的,正是着蛇煞的血。
可是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一直都在奔跑,根本不可能是我伤的,难道还有其他妖物!?
“是谁在暗中相助?狐仙师傅!?”
还没有理出头绪,这蛇煞呼出一口黑气,冰冷的蛇手朝我伸了过来,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他妈的,这些妖物怎么总是喜欢掐人脖子!
我快要呼吸不了,蛇煞的脸就在我前面,深凹的眼眶里忽的翻出全部的眼白,看着更加吓人了。
我不会就要这么交代过去了吧!
就在此时,我看到东方的太阳开始升起,煞手中的劲逐渐弱下,随着太阳的升起的速度它终于放开了我,一溜烟的逃开了。
我得救了,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早知道我就用太上老君的那招天雷勾地火把它劈成烤全蛇了!
看着村子的泥土路,蛇煞在地上划出有深有大的拖行痕迹!这下村里人又得有谈资了!正想着要避开这些流言蜚语,急忙起身想往家走去。
可无巧不成书!
“宁娃子!你这是?”
“天呐,你晚上干什么!这怎么这么像……蛇?!”
我无法可说,现在的自己也非常疲惫,便沉默的从两人身边走开,我好像被撞断肋骨了,先前还没有感觉,现在缓了过来,疼得冷汗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