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运的抉择
第六章命运与抉择
“庆幸我们没出生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而是在和平安逸中欢笑,庆幸我们都能无忧的奔跑,而不是在尸骸中逃荒,庆幸每天叫醒我们的是滴答的闹钟,而不是轰隆的炮火。”正了正自己的领带,松了口气,林齐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我们都别无选择,只能走进最深沉的黑暗,不是路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路。”
将一张崭新的名片放在桌子上,林齐拿起公文包,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要是有事或者哪天后悔了,可以打我电话。”
“希望我没有打这个电话的机会。”
“随你。”
轻轻将房门关上,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廊道的
灯光随着关门声亮起,林齐在心里低声念道:“盛世总要有人负重牺牲,当我们深陷黑夜,那便拥抱黑暗。当我们还活着,那便活着,当我们死去,那便共赴黄泉,这便是夜不归。”
听着房门咚的一声关上,踏拉着拖鞋,李无言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身不由己啊。”下巴大幅度拉动,声音模糊,嗓音里是说不出的无奈。
他不是不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不同的风景,也不是害怕牺牲,而是不能!祖国为人民,人民也应为祖国,要是人人都逃避责任,那我们的国家早就灭亡了。他也想为国家尽忠,但只有一个孩子的父母又有谁来尽孝呢?
自古忠孝两难全,对于夜不归来说,他不是必须的,但对于父母,他确是生活的半边天。
人总是被生活所累,逐渐活成了自己最不喜的样子,要是有可能,谁又不想快意恩仇,欢乐逍遥呢。
太阳升起了,但在高楼里是看不到太阳在山中微微露头,带着血红逐渐升起的过程的。比起城市,李无言还是更喜欢乡村,无论是白砖青瓦还是青砖红瓦,都宁静,并非常适合养老,虽然他是个懒散的人,但未来几天,他却都很有的忙了。
几个日升日落,又有几人还会在意,我们都坐在椅子上,几个起身便是一天。
忘忧花店里,花团锦簇,这次没有如第一次所见的那般空旷,货架台上放着许多花,最常见的绿萝、玫瑰,很少见的昙花、满天星、紫罗兰。
柜台处,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的李无言拄着脑袋,瞳孔涣散,眼神直勾勾的,很明显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店很安静,没有播放什么轻音乐,这里弥漫着各种混合花香,要是有花粉过敏那一定得狂打好几个喷嚏。
“想什么呢。”将手里的杯子轻放在柜台上,顾蒹葭玉手在那双涣散的双眼前晃了晃,热气上涌,杯里是醇厚的咖啡,而咖啡上还画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图案。
“没想什么。”精致的脸颊忽印入眼帘,内心一突,再次被稍稍上扬的笑容荡迷了眼,李无言慌乱地摇着脑袋,身体下意识后仰靠在转椅背上,“顾姨你休息好了?”
“嗯,我让你送的那捧满天星呢,送过去了吗?”美美地打了个哈气,顾蒹葭毫不避讳的在李无言面前展露了自己的好身材。
连拍几下脑袋,尴尬地挠了挠头,李无言满脸懊悔,“顾姐,那个,我忘了送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得什么。”慵懒地瞪了一眼李无言,顾蒹葭笑容更加甜美了几分,右手拄着柜台,她画着妖媚眼影的眼眸死死盯着李无言,“你从昨天上班就心不在焉的,要是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向顾姨提,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我可不敢有什么不满,就是我在想,要是我不想在这里卖花了,条件能换一个吗?”用小勺子将小猫拉花搅乱,小心翼翼的适时提出疑问,对于顾蒹葭所说,李无言是除了‘提’字,剩下的一个比划,一个标点都不信。
女子都是笑面虎,李无言是从小就深身有体会,上小学那会,老爹就因为戒烟的事,被老妈坑过一次。当时老妈也说:老李啊,你对我让你戒烟这事有什么不满可以提,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吗。
当时,不知是真善良还是‘真善良’的老爹毫无心机的对戒烟的事提出了不满和唠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爹整整在书房睡了两个星期,连带着他都遭殃,跟着吃了两个星期的泡面,只能说女子都是善于骗人的,做饭的那个尤甚。
“当然不会。”手指点着木质柜台,收敛笑容的顾蒹葭直接接下了李无言的试探,霸道且毫不拖泥带水。
“不会你还问……”无语至极,果然老妈完全可以代表大多数女性了,在心里无语吐槽着,李无言轻呡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味道很醇厚,有点苦,果然啊,相比于咖啡他还是更喜欢茶。
“问不问是态度,答不答应看心情。”细瞧着红润饱满的指甲,顾蒹葭可不会就这么放了眼前这个便宜劳动力,哪怕李无言是随口一说,但她却不可能随口就答应。
“在我这又不累,那么想走干什么。”
“清闲是清闲,从昨天到现在就一个给顾姨你说亲的媒婆进了这个店。”用小勺搅动两个颜色混合的半杯咖啡,李无言无语地撇撇嘴,“我看你这也完全不需要我啊。”
“我很需要。”语气郑重,放下抬起的手,顾蒹葭一脸严肃地盯着李无言。
举着白色马克杯的手一颤,李无言嘴唇贴合杯壁,低着头,尴尬的他此刻只能通过喝咖啡来遮掩自己的表情和保持沉默,毕竟这话他着实不好接,也不敢接。
低着头,没敢去看直勾勾瞪着自己的人儿,李无言举着杯子,一副忘我的慢悠悠品着嘴中的苦涩。
见着李无言装模作样不为所动,顾蒹葭的严肃脸没能维持多久,眼睛转了转,她便又一脸可怜兮兮,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兽般,伤心道,“姨姨我也是会孤单的呢,难道小言不想陪一陪姨姨吗。”
“咳咳咳,顾姨,你要是孤单可以找个男人。以后可别开这种玩笑了,让人听到了可容易误会。”胡乱擦了擦嘴里喷在衣服上的咖啡,抹了抹嘴唇,被雷到的李无言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顾姨竟然这么厚脸皮,虽然你长得真的很好看,但,还姨姨,真就是叠词词,恶心心。
“误会什么,我是你姨。”霸气回应,对于李无言所说的,顾蒹葭毫不在意,毕竟自己答应了小韩照顾她的孙子一年,要让他就这么到处乱跑,那自己可没时间给他当保姆,现在不就是撒个娇吗,老本行了。
“好好好。”打了个终止的手势,李无言没想着和顾蒹葭争执那些没有什么意义的事,脑海里蹦出昨晚媒婆游说时所说的,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顾姨,昨天媒婆说的那人条件就很好,博士毕业,现在还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年少有为,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
“难道那人很丑?”掰着手指,嬉皮笑脸的李无言用眼尾偷偷观察着顾蒹葭的表情变化。
“丑倒是不丑,我见过一面,长得不差。”上下打量了眼李无言,顾蒹葭低声调笑道,“比你有魅力,也比你有气质。”
“比我还帅,那,那位大叔应该算得上男神了。”煞有介事地摸着自己的脸,李无言毫不吝啬对那位成功人士的夸奖和赞美,毕竟咱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是小帅,刻意去贬低别人那不是说自己很丑吗,他可不丑。
“既然人家条件那么好,顾姨为什么不尝试尝试?”对那位大叔,大多数女性可能都会心动,但顾蒹葭却完全不感冒,所以,李无言还是很好奇顾姨的择偶观的。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不爱就是不爱,他不过就是看上了我这幅皮囊罢了,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我,不断在我面前晃悠的就是他而不是媒婆了。”食指戳着李无言的额头,顾蒹葭略带些幽怨道:“难道小言就这么想姨姨嫁出去不成。”
“顾姨,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你这样很容易给我一种我们认识很久的错觉啊。”脸颊微红,不动声色地偏过脑袋,转椅向后微微一滑,李无言嬉皮笑脸地放下手中空了的马克杯。
“咖啡不错。”
“我看你还是更喜欢喝茶。”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蜷缩手指,顾蒹葭感受着门外吹来的冷风,表情娴静,安详。
“说说吧,最近在困扰什么。”
“顾姨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真不知道未来哪个幸运儿能得到顾姨的青睐。”语气感慨,李无言看着身材窈窕的顾蒹葭,眼里的疲惫和纠结终于显露了出来。对于夜不归的事,他想了很久,但都没有结果,人生在世,总要去追寻些什么,他是想去看世界另一面的风景,但他的命从来不只是他的,他不只要为自己负责。
低着头,李无言转动着柜台上的马克杯,略微犹豫后还是低声道,“顾姨,就是我一个朋友他特别想干一件事,但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风险,我这个朋友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干……”
“你这个朋友像你这么纠结,那肯定是心存顾虑,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顾虑些什么?”嘴角一勾,顾蒹葭好笑地看着露出一副不好意思表情的李无言,到是没去问他,那个朋友是谁的问题。
“就是这个事不是有一点点危险吗,我,他就是担心自己要是出事了,自己的父母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后半辈子无人赡养吧。”用两根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李无言轻咳了下,“我说的是他,我那个朋友。”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弯腰轻嗅货架台上的一株白色康乃馨,顾蒹葭直接指出了李无言本质上的问题,“在你犹豫的时候,你便已经清楚答案了不是吗。要是对父母还心存顾虑,那为什么不去问一问他们呢。”
“咳咳,不是我,是我那个朋友,朋友。”执拗的纠正顾姨话里的问题,手掌挡住自己的眼睛,视线透过手缝偷偷观察着顾蒹葭的反应,对于某些心照不宣的事他感觉还是不要挑明的好。
“好好,你那个朋友。”捏住雪梨纸,拿起康乃馨旁边的的那株白玫瑰,顾蒹葭背对着李无言,用哄小孩子,你说啥就是啥的语气,表示了她到底有多么敷衍。
“这种话又怎么跟他们说呢。”叹了口气,从小就自强的李无言是真的不想用自己的这些琐事去麻烦将自己养大了的父母。
“父母都是为自己的子女好,你…的那个…朋友的父母一定会支持的。”
“韩婆婆没有立墓碑,只供奉了灵位,你替我将这朵玫瑰带给她。”将白玫瑰递给李无言,手掌拄着门栏,顾蒹葭看向外面行人寥寥,已经有些暗下来的街道,眼里噙满了伤感和回忆。
“对了,顺道将那捧满天星送过去。”
瞥了眼小手表,从花架上抱出一捧满天星,顾蒹葭直接将它塞进李无言怀中,“今天你就早点回去,把你的那些私事都给我处理好。”
“刚上两天班,就一副郁郁表情,客人见了还以为我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呢。”
“顾姨这么好,谁见了不得说一声美若天仙,心地善良。”笑容灿烂,想通了一些事,李无言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通透了,紧了紧怀中的那捧鲜花,他滑稽地晃了下手里的白玫瑰。
“油嘴滑舌。”妩媚地瞪了眼恢复精神气,完全焕然一新的李无言,顾蒹葭没好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