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深感意外的,不只是那张纸卷的威力。而是从老顾口中说出的,他与师父之间实力的巨大悬殊。
按老顾的意思,他只要待在师父身边,就笃定那老头没他的办法。他对师父的巨大信心,甚至使他一到了师父身边,就立刻安定下来。
可是在我眼中,老顾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了!就连那么犄角旮旯的毛巾架,他都能发现端倪,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就解了拆毛巾架的凶险。
这么厉害的玄学高手,竟被那个完全没露面的老头子吓得面如土色,真是让我细思极恐。那老头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却不敢多问,因为师父已经闭眼开始打坐。师父打坐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奇怪的是,这次与往次都不同,师傅的身体四周,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奇怪辉光。
我像个毫无见识的土包子一样瞠目结舌。旁边的老顾却不以为奇,只是静静的崇拜的看着师父。
我注目着那道辉光,竟然开始流动起来,出现五彩斑斓的异色,竟有种让人羡慕的美丽。
老顾一声不吭,我也不敢吱声。
仅仅过了五分钟左右,那道不停流动的辉光静止下来。师父睁开眼,轻松的笑道:“多大事,把你个顾辛吓的跟个什么似的。”
“师父,搞定了?”老顾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意料之中。
师父微微点头:“他也算是功夫修为颇深,我不忍下狠手,只是警告了他。他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捣乱了,你放心吧。”
我弱弱的举起了手:“师父,请问……刚才这算是传说中的斗法吗?”
老顾一把打掉我的手:“什么斗法?你是不是灵异故事看多了?他也配得上和师父斗法?师父这叫收拾他!”
“也是。”我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直接输出了一串彩虹屁,“小说里的斗法,都是又起坛又做法又设幡什么的,反正程序很复杂的样子。倒没有见过像师父这样,眼睛一闭,往那一坐,几分钟就能轻松搞定的。是我唐突了。”
师父笑着说:“你和顾辛才混了几日,怎么也学的跟他一样,满嘴胡说八道起来?”
“对!师父,他老是带坏我,也不教我点正经的,你快批评他!”我索性撒娇耍赖起来。不知为何,虽然我和师父认识的时日尚浅,但我面对他时,总忍不住有一种对长辈的依赖和信任感。
“呀呵!还会告黑状了!师父的心本来就偏,你再这么会讨好,恐怕师父的心就偏得再也扳不回来了!”老顾恨恨的说。
“师父,你刚救了他一命,他却说你偏心。这样的徒儿良心太黑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不要救他了!随便他去吧!”反正都说我告黑状了,索性告到底。
“好你个姓商的!怎么这么黑心肠?”老顾气愤不已。
师父哈哈大笑起来。
练功房的门响了两声。黄鼠狼,不,杜鹃走了进来。
她目不斜视的向师父请了个安,完全没有看我和老顾一眼。
我却坏笑着瞥了一眼老顾,老顾也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师父。
这个杜鹃,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在师傅大笑的时候进来,明显就是在外面蹲点半天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进来的合适时机。
这俩人之间的猫腻,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偏偏他们还自以为做的不露痕迹。
我也不如点破他们,继续问问题:“师兄,你若是不能到这儿来,隔着那么远,他又怎么能取你性命呢?”
“我那个就是你刚才说的斗法了。小说里那些斗法的,怎么输的怎么死的,我就会是怎么输的,怎么死的。”老顾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我心中暗惊。刚才老顾说得我还以为斗法这件事情,只存在于小说中,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呢。哪知道,原来老顾真是与那老头斗法才输了的。这么说来,师父如此大道至简就轻松搞定的应对方式,竟不知比对方高出了多少个段位。
打从接触法术和修行以来,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每时每刻都在被刷新,每时每刻都在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回顾起从前的我,就好像被牢牢的禁锢在信息茧房之中,自以为无所不知,其实只是井底之蛙,有着巨大的知识盲区,却洋洋自得,毫无知觉。
我感觉,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视野辽阔了很多,胸襟也辽阔了很多。以前所困扰我的,那些关于金钱、名利、生活琐碎的一切烦恼,都变得渺小起来,遥远起来,无足轻重起来。我的面前,是一块广袤的大地、一片辽阔的星空,等着渺小又无知的我,去一点点探索,一点点了解。
比起以前索然无味的生活来说,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正胡思乱想之时,杜鹃却忽然跟我打了个招呼:“师兄,你回来了。”
我心中暗笑,回应着她的招呼。我倒要看看,这两人要演戏演到什么时候?就连说句话都要这样弯弯绕,分明是想对他说的话,偏偏偏要先说给我听。这哪是只黄鼠狼啊?这比人类的心思还要复杂呢!
师父说:“你们都出去吧。各干各的去,都自在些。”我们三个便起身告退。
我也识趣,赶紧说:“我去看看我的房间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打扫打扫。”便赶紧撤离了电灯泡现场,为他们一人一黄提供谈恋爱的便利。
回到我的房间,竟发现,房间里出乎意料的整洁干净。我离开了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来特意打扫,却不见有多少灰。倘若是在都市里,这么长时间,桌子上柜子上,早就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了。
我心满意足的在小小的床上躺下。虽然不及我在魔都的床那么大那么软,却别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我感受着心里每一点细微的感觉,又一次确定,我属于这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