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思和顾蕴好不容易找到了旋转木马。
在宇文思的印象中,旋转木马就在熊猫园附近不远,但是他们找了半天却不见踪影。
顾蕴本来说找一下工作人员问旋转木马搬去了哪里,但是宇文思本着自己找到才最好玩的原因执意要顾蕴和自己一起找。
不过最后顾蕴还是耐不住性子,找了工作人员问了才知道旋转木马搬去了机动乐园了。
还是记忆中一样飘扬的长发,还是那一身裙子,手里还是拿着十年前的甜筒,但是面前的女孩却好像等比例一样放大,眼睛更大更明亮了,眉眼间的那一股子书卷气也更弄了,作弄人的眼神也更会掩饰了。
顾蕴看着坐在前面的宇文思,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小时候一起坐旋转木马的场景,那时候很简单,早上醒来就到公园去玩,然后中午回家吃饭睡午觉,下午就和小区里的孩子们瞎跑,吃甜筒,到附近的公园里去坐旋转木马,小火车,很开心。
然后晚上就回到家里面睡觉,睡觉的时候还会对着窗外的夜空数星星,第二天就会和小伙伴说昨天晚上数了多少颗星星。
那时候面前的女孩总是数的最多,因为她最后才说,自然是最多的数量。
顾蕴绝对不会忘了那时候阳光下那双温婉的眼神后面藏着的一抹狡黠,因此宇文思和他就有了共同的秘密,因为顾蕴总是倒数第二个说,有时候是最后说,那天保不准宇文思的手上可能拿着一个香芋味的甜筒。
“看什么?”
宇文思转过头来说道,轻松的笑容好像拂走学习的压力,要是这时候偶遇同班同学的话他们才知道原来温雅的大家闺秀也会有活泼的一面。
也只有出来玩的时候宇文思才会在顾蕴面前显露不为人知的本性。
也许每一个小孩的天性就是活泼的吧,但是种种原因他们被迫带上各式各样的面具,在每一个平行的时空掩饰着不一样的自己。
“看傻子。”
顾蕴无情地怼了他一句,手上的伤口还刺痛着,虽然没啥大碍,但是却是一个负面状态,让他没什么心情自由开心地玩。
但是怼人却可以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
“你才是傻子!”
宇文思嘟起嘴回怼,然后头一甩就和旁边的小孩玩闹起来。
高高扬起的马尾甩了顾蕴一脸,搞得他很想把宇文思手里甜筒一把抢过来吃了,不过他没那么做,毕竟是寿星,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一圈转完,宇文思和顾蕴一起挨在栏杆上,这时候清凉的风吹过,凉沁沁的,很舒服。
“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宇文思歪着头看向顾蕴,那闪亮的眼睛每次都看得顾蕴不好意思,但是宇文思好像就是故意的一样,次次说话都盯着他看。
顾蕴再一次的红了脸,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啥,都十来年了还是受不了这妞的注视,活该被吃死!
“没,见步行步吧,也没什么大的期望。”
宇文思看着顾蕴支支吾吾的样子,又说道:“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医生,老师?”
“不知道,或许,进厂?”
顾蕴摇摇头,不知道宇文思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现在还是高一,想这么多干嘛?熬过高中生涯再说其他好吧?
“进厂?顾蕴,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可是说自己要做科学家的!”
宇文思故意严肃道,但是她现在嘟起嘴的样子真的很难严肃起来。
“科学家,呵,小时候知道个什么,不就哪样神气说哪样么?
上了学才知道这些东西很近,却又很远,近的触手可及,远的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
顾蕴语气有些自嘲,可能是刚上学收到接连的打击吧,导致他现在的状态浮浮沉沉,这段时间都是靠着游戏来麻痹自己。
“咫尺天涯,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咫尺天涯了呢?”
宇文思还是传统劝说的招式。
“试试?就逝世吗?不好意思,今天你生日,我不想说这些话的。
但是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过来,你不懂么?
啊思,你不用担心我,你知道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顾蕴找了张长椅坐下,重复说道:“我会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好吗?”
宇文思看着面前诚恳的顾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来,说道:“好吧,不过有事和我说,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哦。”
“什么和你说,咱俩这么亲密的吗?”
顾蕴又开始破坏气氛。
宇文思有些无语,心里想道,这货是不是讨打?
不过面上却说:“谈谈心嘛,不用很亲密的,你和雪雪不经常谈心吗?”
顾蕴心想,我和雪雪是谈心,和你就可能是弹心了……
“没有,她和我发些牢骚而已,毕竟我比她大,不可能的。”
顾蕴一副你知道的的表情,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慌得一批,毕竟当初他只是逗了几下一只路边的小母猫,宇文思就几天都不理他了,可见这女孩控制欲强的一批,尤其是对他这样的手下!
宇文思拐了个白眼,说道,“谁知道你,以前初中的时候就好像纣王一样,弹什么就不知道咯。”
宇文思说了一句顾蕴很害怕的话,尤其是后面那个咯,拉得十分长,顾蕴心里很害怕。
“真没什么,姑奶奶……”
顾蕴刚想说点什么,一个顶着一片地中海,带着小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着宇文思说:“这位同学,我看你根骨清奇,五官不凡,命里定要遭遇贵人,要不在下为你卜一道?”
顾蕴不耐烦地说:“不要不要,走开走开,贵人什么的天天遇。”
废话,自己正要解释,你一个江湖道士不长眼睛凑过来,还要自己给你好脸色看?
“欸,等下,这位叔,叔,收钱么?”
中年地中海本来失落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发出奸商般的光芒来,说道:“江湖术士,本就靠这个吃饭,不过我和同学一见如故,这次就不收钱了,下次如果遇上再收不迟。”
“收钱一律不干,请你离开,不然告你骚扰。”
顾韵语气很强硬,表示要坚决护卫老大,不被这江湖术士欺骗钱财,至于骗色,那这骗子胆太大了。
但是老大却好像自愿上当一样,和奸商说得有来有回。
“要什么东西么?比如生辰八字之类的。”
“不用,只要同学青丝一根。”
“那怎么占卜?没见过这样的。”
“没事,我自有办法,此乃上古占卜术,主要和占卜者有关联的事物都可占卜,不过发丝更亲近,占卜效果更好而已。”
“行吧,喏,给你。”
顾蕴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一句接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种不为人知的上古占卜术,也可能是上古邪术。
中年地中海捻着宇文思的一根头发,闭上眼睛,最终念念有词。
就在顾蕴鼓囊着是什么糊弄人的把戏的时候,那跟根头发竟然由下而上自燃了!
就这么,燃起来了!
顾蕴吓了一跳,但看到两个人都很淡定,自己也不能怯场是不?所以就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但是他心里却时刻想着,一旦有什么异样,立刻抬起宇文思跑路!
发丝燃烧出来的青烟笔直而上,竟然没有被风吹弯,好神奇!
这是什么把戏!
片刻之后,中年地中海睁开眼睛,展露出笑颜,说道:“同学命里属金,有着不错的前程,命里也有贵人相助,但是却也会因此卷入一场浩劫当中,不过这不会害你性命。
当然,你虽然命运多舛,但是前头说了你有贵人相助,只要你坚持本心,大灾大难就会随风飘去,化成不足一提的黄土尘灰。”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宇文思问道。
“刚才说了,只要你坚持本心,一切都会随风化去。”
中年地中海微笑说道。
地中海说完就看向顾蕴,说道:“小哥,有没有兴趣试一下?这次免费哦~”
顾蕴心中大叫,呐呐呐呐呐,捆绑消费啊!他捆绑我啊!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假装镇定,绝对不是因为旁边的超级无敌死亡激光镭射眼。
“要不要钱的?”
顾蕴脸皮相当之厚,还要再一次确定是不是真的免费。
“买一送一!”
地中海有点肉痛地说道。
他那脸上扭曲的表情仿佛在吃十个黑布林大李子一样酸楚。
就算个命也不知道他在心痛什么。
顾蕴嘟囔着从口袋里掏了片指甲盖给他,话说这还是前几天他撕下来,无聊的时候放进口袋里的。
地中海有点蒙了,说道:“你是没头发的吗?”
“你不是说有关联的事物吗?头发是我身上长出来的,指甲盖也是我身上长出来的,怎么就不能算了?”
顾蕴可不会告诉他自己快秃头了,鬼还给得起你头发,有指甲盖就不错了,信不信我当场挖个鼻屎出来给你叹一下?
“行吧,这,也行。”
地中海看顾蕴的德行,还真有点害怕他搞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鼻屎之类的玩意。
他手端着指甲盖,嘴里同样念念有词,但是这次念得时间却更加长了一些。
不知为什么,顾蕴看着地中海一副满是江湖骗子的模样,但是却没有太过讨厌他,只是心中有些反感。
过了半晌,他才睁开眼睛,而面前的指甲盖却没有像刚才的头发丝一样烧掉。
“行不行的啊你?为什么它不会烧掉啊?”
顾蕴有些疑惑,心想道,人家的头发丝可以烧掉,那为什么我的指甲盖就烧不掉?
这人是不是歧视我?
地中海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以为啥都想头发一样这么容易烧起来?我看你都比你的指甲盖更加容易烧起来。”
“等一下,你这个东西有点杂,我要理一下。”
“你不是骗人的吧?”
顾蕴又开始怀疑,心中却是一惊,这货怎么知道……,于是连忙恶人先告状。
地中海却说道:“没错,这还真是骗人的。”
顾蕴刚要开口,地中海却又说:“占卜这事物,亦同求卦问签,用现代的唯物主义来说那就是封建迷信,所以从现代的定义上来看,我们就是在骗人;但是,你见过哪一个骗人的道士在骗完人之后还被要回卜金?既然没有被索要回钱财,那就说明他们没有骗人,起码求卦者相信我们没有骗人,那我们就不算骗人,所以你说我骗人可以,说我没骗人也行。”
“另外,哼!你小子最近必有血光之灾,而你手上这道小口子还只是一点小苗头,你属木命,刚正不屈,是为顶天立地之才,但却……总之你与这位同学一样,保持现在的本心,亦能在未来展现雄风。”
什么鬼?一展雄风?
这玩意好啊。
于是他半信半疑地向地中海问道:“真的假的?”
“真,珍珠都没这么真。”
地中海闭着眼睛胸有成竹,但是其实闭眼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便秘起来。
?
为什么找不到这小子的命星?
茫茫宇宙当中,每一个人,或者说是每个天使都有自己的命星,这小子明显是个天使,还是很高等级那种,为什么搜索不到?
至于天使这玩意,几年后的顾蕴如果知道这个时候的地中海心中的想法,就会大力吐槽,并且驾驶着充满着钢铁线条的路西法在他面前显摆,原来你说的天使,是这玩意啊?!
地中海给两个人都进行了占卜,他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于是便开始找机会离开,废话,在这天使身边呆久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功力,当然是离得远远的,虽然看样子面前这个天使还没有觉醒,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傻子。
“行了,贫道现在乃是云游四海之时,本次下山志在点醒正处于愚钝中的世人,既然两位施主都得到了解答,那么贫道也要去寻找更多的处于愚钝中的世人,后会有期。”
地中海说了一顿云里雾里,不知所谓的话,便转身就像离开。
???
顾蕴和宇文思两人都呆住了,这个地中海大叔为什么突然间看上去像个得到多年的道长一样?
发神经?角色扮演?莫非是偷偷从青山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友?
至于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道士,顾蕴和宇文思两人相信自己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一个真正的道士?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好像假的也没什么事情吧,反正都没有给钱,如果下一次遇到的话那就,蒙上脸立马跑咯。
但是顾蕴的手和嘴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拉住地中海大叔,说道:“其实大叔,如果你想让更多人得到你的帮助,你可以在网上开一个帖子或者是网站来进行占卜,现在有很多垃圾网站就是这样做的,这样不仅可以帮你节省时间,也能让更多的人受惠不是?”
地中海听了顾蕴的话,心中常年被紧缩着的一个心结突然间打开了,他讶然道:“好像也不是不行?你小子,不愧是……小子。”
地中海大叔激动之余,差点把心中对顾蕴的实际称呼说了出来。
顾蕴讪笑道:“大叔说话真潮流。”
“你刚才怎么了?”
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中海大叔离开之后,宇文思也对刚才顾蕴莫名其妙的举动发出了疑问。
“我也不知道。”
顾蕴苦笑道,“突然间脑子就是一抽,然后就说了出来。”
宇文思竟然没有觉得半分奇怪,而是十分肯定顾蕴的说法。
“我懂你的,中二病晚期嘛,脑子一热在大街上大喊铠甲合体不是问题。”
看着宇文思一脸我已经看透了的神情,顾蕴心想,喂,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吧?为什么没有成熟点的形象啊喂!
不过顾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在他们面前表达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愣头愣脑的形象,他们是绝对不知道在哥的内心,哥已经是一个经历过地狱般洗礼的莫得感情的杀手,我的冷酷,我的无情,我的镇定,你们都没有一一了解。
顾韵心中疯狂脑补一些奇怪的设定给自己,如果宇文思有能够知晓别人内心想法的超能力,她也是无力的感叹,又发病了,为什么出门没带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