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龇牙笑起来，“老板你这么吃惊干什么，给男人拍女装，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是吧。”
大叔愣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望着陆羽，“你是什么人？”
“我是探员，来找你调查个事，给你看看证件，哎我证件呢……”陆羽装的跟真的似的，开始翻找口袋。
冒充探员也是没办法，如果坦白身份，陆羽实在没法解释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也很难让人配合。
老板点了根烟，静静地看着他，悠悠说道：“你掏什么呢，怎么，你们快递员也开始凭证上岗了吗？”
快递员？我擦，被认出来了！
好尴尬啊啊啊！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是……”
“你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还在这演呢，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吧，倒也直接。
陆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就是想打听下，之前有个男的，在你这拍了个女装写真，有这事吗？”
“你——”
“别说没有，你脸色已经出卖你了。”陆羽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老板找了下，里面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老板坐回到凳子上，无力地说。
“我说不清楚，但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弄明白这件事，拜托了，祝老板生意兴隆，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哦这才十月，那祝你端午安康吧。”
老板一头黑线，随即叹了口气，“屁的生意兴隆，我店都转让了，就是让那个人给我吓的！你看看我眼睛，怎么样？”
看眼睛？陆羽愣了下，“哇，眼睛好大，双眼皮！”
老板笑哭。
“你……我是让你看我眼圈黑成啥样了！为了这件事，我失眠好几个月了，每晚都睡不好。”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胆小！从小连鬼故事都不敢听！”老板又点了根烟，开始回忆，“大概有半年了吧，那天，有个小姑娘过来拍照。”
“小姑娘？跟我差不多大？”
老板瞥了陆羽一眼，“她很年轻，看着比你小七八岁样子。”
比自己小七八岁，那不是卢小涵。
但不对啊……陆羽干脆找到卢小涵微信，她朋友圈有照片，陆羽找了个给老板看。
“不是她。”老板看了一眼说道。
“额，这个美颜过头了，我换个等下。”陆羽又找了张看上去正常点的。
“对对，是她！”
老板一下子激动起来，张大嘴望着陆羽，“你有她微信，你跟她什么关系！”
“放心，我在调查她而已。”陆羽悄咪咪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白内障加青光眼，能把自己看成比卢小涵大七八岁？
来拍照的居然是卢小涵……这是陆羽万没想到的，当场也没工夫多想，继续问老板：“洗照片的时候，你就没发现不对劲？”
“我这算是分店，后期修图和制作都是我弟那边弄的，我拍完直接传给他了，没细看，后来等相册做好送来，我才发现是男的……我当时就傻了啊，去问我弟，他说我发过去就这样，然后我查了底片，没错，真的是男人……”老板苦笑着摇摇头，“是不是不敢相信？”
陆羽有点凌乱地点点头，问道：“会不会是底片弄错了？”
“不可能！服装、姿势，我都比对过，绝对是那姑娘拍的，这么说吧，除了照片上的人变成了男的，其余什么都没变。”
老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妹子身上，附了一个男鬼，然后我们活人是看不见鬼的，但相机是死东西，不会被干扰，直接把他拍了出来，挡住了那个妹子的脸……所以洗出照片，就是这个结果了！”
的确，民间是有这样的传闻：几个人拍照，最后照片洗出来，上面多了一张脸啥的。
“附身的男鬼……”莫非，是阿城的亡灵附在了卢小涵身上？
“对了，那女孩过来拿照片时，看出问题吗，当时什么反应？”
“当时愣了一下，但没有太强烈的震惊，只是叹了口气，就把照片拿走了。”
“你没好奇问下？”
“我敢？”老板连连摇头，“我躲还来不及呢！就因为这个，我这几个月天天做噩梦……老弟我虽然不知道你调查这个干什么，但我劝你还是算了，离她远远的，人有一口气，鬼有九条命，人跟鬼斗，死路一条啊！”
这人真够迷信的……怪不得胆子这么小。
陆羽内心吐槽了下，接着问出了最关键那个问题：“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概……两三个月。”
陆羽心中咯噔了一下，自己的推论，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在他要求下，老板从电脑里找出当时的记录，拍照当天，是八月八日……
陆羽谢过老板，从影楼出来，外面阳光明媚，陆羽却感到全身上下都是阴冷的。
失踪名单里，最后一个失踪的姑娘，是一个月前——十月九日，卢小涵去拍照的日子，足足比这早了两个月，至少在这个时候，阿城已经死了，但是失踪案仍在持续，所以……后面这些凶手，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人？
“会不会是像老板说的，阿城的亡灵一直附在卢小涵身上，通过她来杀人？”
这倒是有可能，先不说阿城为什么要杀人，陆羽现在最关心的是，卢小涵是在清醒状态下作案的，还是在类似催眠状态下，对自己做的事压根不知道？
不过，从卢小涵对自己照片变成阿城并不吃惊这一点看，她至少是知道阿城附在自己身上的。“如果是被迫杀人，或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去杀人，这种感受也太可怕了……罪不在她，在于阿城。”
可是，既然阿城附在她身上，她又怎么敢光明正大找自己去对付他？而且阿城也没动手干自己。陆羽思来想去，很可能，阿城并不是时刻都在她身上。
至于她不敢说出真相，只告诉自己阿城缠着她不放，大概是顾虑自己犯下的罪行，不敢说出全部真相……
线索的确都接上了，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