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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这种情况很久了

黎明在上 风物生 2780 2024-11-12 13:12

  “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女医生用水笔轻轻叩击桌面,不紧不慢,响声的节奏很奇特,像弹奏者一直在弹A2音,键上最低,使坐在她对面的病人昏昏欲睡。

  蓝放揉了一把脸,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压住两边眉角,白得异常的手遮住他半张脸,仅露出的薄薄嘴唇用力抿了两秒。林早早医生竟是一位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的妙龄女子,这出乎他的意料。

  稍作犹豫之后,蓝放说道:“林医生,我看过你的介绍,知道你擅长在病患咨询时做适度催眠,你不用这样对我,我很确信,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并非臆想。能抽支烟吗,我吸点精神。”

  林医生不再弹奏低音,说道:“当然可以。”

  蓝放右手放下,露出隔着镜片的微眯的眼,血丝爬成网,将黑瞳挤得似乎缩了起来,仿佛牢中困锁的人。

  他抬手到衬衫胸口的口袋,摸了个空。

  林医生拉开抽屉,拿出半包香烟和火机,扔到对面。

  “别嫌弃。”

  女士香烟细长,很淡,点燃后蓝放一口吸去半支,他眯着的双眼多睁开了些,神情缓了许多,将半框平光眼镜摘下,坐正身体,认真说道:“谢谢林医生,我们来回到正题吧。”

  “你说。”

  “首先,我很确定,这不是新的人格状态觉醒。我非常确信。”蓝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更坚定,“我更确信,确实有个9月19日的我。”

  林早早医生收费很贵,口碑很好。她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关键是她有种与生俱来的令人镇静的气质。

  “所以呢?”林早早往椅子里躺了躺,摊开手玩味说道,“不管你是单纯的幻听,还是分离性身份障碍早期,这起码都属于医学范畴,可如果按你说的,那就不是医学问题,属于玄学问题。”

  “你不用说得这么客气,什么分离性身份障碍……就是人格分裂症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余晚唱粉丝无数,我可能就是个爱而不得的脑残粉,长年累月下来,产生了一个以恨不得她死为执念的人格,这个人格状态正在觉醒。是吧?”

  林早早耸了下肩。

  蓝放继续说道:“然后,你还在考虑,人格分裂不可怕,可如果分离出的人格状态具有明显负面执念,那就危险了,很难讲会干出什么事,没准真去害她的命呢。对不对?”

  “嗯哼。”

  蓝放也摊开手,无奈说道:“那你打算报警还是把我送进医院?”

  “我是个医生,我首先会试试治好你。别怕,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可首先你得相信我。”蓝放吸尽香烟,用指头捏灭,有用沾着烟灰的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那个自称是重生失败的未来的我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还说了些别的事情。我验证过,确实是对的。”

  “比如呢?”

  林早早产生了一点兴趣,重新拿起笔,打开一本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看起来是要将蓝放作为典型病例认真研究的架势。

  “9月14日那个夜里,我酗酒过量,意识极度薄弱,是最佳的重生节点,但因为暂不清楚的原因,灵魂重注未果。9月19日的我重生的灵魂只能请求我去完成那件事。就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余晚唱身亡事件。”

  蓝放又点了支烟,林早早竖起两根手指。她的手指纤长,白生生的,十分好看,她该去弹钢琴,而不是做个心理医生。于是蓝放将刚点燃的香烟递过去,自己重点一支,医生和病人在桌子两边相对吐雾。

  “你继续。”

  蓝放点了点头,继续讲述:“9月19日的我说有三件事可以作为验证。第一件,余晚唱凭借《昨日之死》拿下十年大赏桂冠,完成她的梦想,成为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乐坛天后。我想你肯定有看到报道,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林早早记录了几笔,似乎在纸上画着线,头也不抬说道:“她拿这座奖杯,虽不能说是众望所归,但能跟她争的也不超过三个人,她有明显优势,摘魁本就是大概率事件。你如果是她的粉丝,那么潜意识里希望她赢,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第二件事,我的猫抱抱会走丢。”

  “然后呢?”

  “早上丢了。听了9月19日的我说的话后,我就把抱抱用笼子关起来,可今天一早,我只是去撒了个尿,它就失踪了。”

  “你找了吗?”林早早抬起头。

  “我当然找了,找了半个多小时,可门窗紧闭,我甚至想过打开天花板看看,它就这样毫无道理的原地失踪了。于是我想,或许整件事是真的,那么抱抱的丢失就是注定的事。”

  林早早在纸上“危险性”这个词后写了一个“正”字,皱眉说道:“我曾经学过看面相,不得不说,在我看来,你其实是个凉薄的人。我得说实话,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你自己把猫扔了。”

  “还有第三件。”蓝放眼睛又眯了起来,“这件事我还没证实。”

  “你说。”

  “那天我看到一束光冲进我脑中,它凝成一枚锥子,光的锥子,它刺穿了某种屏障,很可能是时间的屏障。9月19日的我的声音随后响起。他说完第三件事,那光锥便粉碎,我想它应该也被绞灭了。”蓝放的神情异常平静,淡淡叙述着,“第三件还没证实,所以我来了,坐在你面前。”

  “什么意思?”

  “尾市有一位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叫林早早。”蓝放停顿了一下,“9月17日的晚上8点41分。”

  “9月17日?不就是今天?”林早早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晚上8点40分……分针动了一下,8点41分了,“现在?我?”

  “是啊,我加了三倍的价,才破例安排到一次林医生你的晚上咨询,就是因为9月19日的我明确指定了这个时间。如果我不来,那么,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这里写今天的工作日志,接着……”

  蓝放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他的身量颀长,泛旧的白衬衫胡乱半掖在腰带里,他有点瘦,他拿起半框平光眼镜戴上,用食指推了推,确定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接着他双手按在林早早的办公桌边缘,很瘦的身体里竟迸发出极强的力量,一个跃身跳到桌子上,陡然伸手,向林早早脑后抓去!

  林早早的身后是窗户,此刻已有一个影子爬上来,那影子用一柄斧头击碎玻璃,整个身影扑进诊疗室,在林早早的脑后举起斧头,劈了下来。

  塌碎的玻璃映着尾市的夜色。

  林早早满脸惊愕,条件反射转动椅子,劈向她头顶的斧头于是落空,锋利的斧刃在掠过蓝放的右手后,落在她胸口。

  蓝放三十多个小时没睡后的红色双眼怒凸着,向窗外望去。

  尾市的晚灯琳琅动人,月光水像水银砸进破碎的窗,那个持斧的夹克衫男子好似鱼儿潜渡其中,被镀上水银灰色的外壳。

  潜渡的人被扼住喉咙,吐出绝望的气泡,翻身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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