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一栋长满爬山虎的三层老旧独栋居民楼里,一间十个平方大小的卧室里。
房门紧闭着,房间里有节奏地传来“呼咻”类似于长刀抖动刀身,刹那后又传来“咚”的声响。
片刻之后,挂在门上那块麻质飞镖靶终于是不堪重负,随着哗啦一声从飞镖靶上居然沿着门掉落成片的扑克牌!
一名蓬松短碎发,身着白色体恤衫,洗的发白的牛仔七分裤,脚踩一双米黄色人字拖的少年站在窗台书桌旁。
眼神坚定,上半身半弯成弓形,右手抬起收在胸前,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紧紧夹住一张扑克牌的一角,扑克牌的一侧抵在手掌虎口,左手手掌伸直抬起,左手中指指尖、眼眸、飞镖靶三点一线,右手作势发力,快速伸直,手腕一抖,又一张扑克牌深深地扎进了飞镖靶上。
少年名叫楚奇,刚刚年满14岁不久,土生土长的白夜镇人,酷爱玩扑克牌,不是常人认知的扑克牌纸牌魔术,而是扑克牌投掷!
九岁那年过年,楚奇去往舅舅家走亲戚,舅舅名叫柳启年,外婆九个子女里最小的儿子,虽然小学都没毕业却是社会上最出人头地的那个。
年轻时白手起家,创办了名震江南的启兴陶瓷,现在愈做愈大,渐有往海外发展的趋势,是平江省赫赫有名的富商。
大人眼里他谦和稳重,慷慨大方,孩子们眼里他孩童心性,风趣幽默。
加上舅舅对孩子们的教育方式不同于普通家长,不以严厉苛刻,长辈的姿态压人,他自有独到而又令人易于接受的形式,因此舅舅备受孩子们喜爱。
楚奇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舅舅家,但是每次都被舅舅家里各式各样的精美瓷器所吸引,暗暗称奇。
由于小时贪玩还不小心打碎过几个,每次楚奇老妈过来作势要打,舅舅都会过来和场子,赔偿的话语只字未提,只是惩罚楚奇和两个表姐关在书房里写作业。
两个表姐分别叫做柳清影和柳起舞,是一对双胞胎,只比楚奇大一岁,姐弟三人年龄相近,彼此之间经常相互分享喜怒哀乐,关系十分要好。
但是每每此时,身为大家闺秀的两位姐姐也是直接原形毕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何能忍?
于是写完作业的三人出门,楚奇都会捂住两只通红的耳朵,充满怨念的望着两位面容姣好,面带微笑的表姐。
逢年过节,大人们免不了整点牌局助助兴子,大人们普遍玩的一种叫做“五十K”的四人扑克游戏。
由于当地牌规,大小王一般不怎么使用,年少的楚奇由于好奇,拾起地上大人们抛弃的牌盒,掏出里面两张大小王和一张空白卡牌玩弄起来。
楚奇扔掉了空白卡牌,端详了一会儿两张大小王,上分别画着一红一黑一模一样两张小丑模样的图案。
把完了片刻正也要丢弃,这个时候身着黑色貂绒大尼,留着浓密且精心打理过的络腮胡须的舅舅迎面走来,把包括楚奇在内的一群孩子吆喝过来,说要表演个纸牌魔术给孩子们乐呵乐呵。
年仅九岁的楚奇也是好奇心大增,目光灼灼地盯着舅舅手中那副刚刚拆封的扑克牌,听他慢慢地神秘兮兮地诉说着他要表演的纸牌魔术。
这个时候起舞表姐幽幽走来,凑在楚奇耳边给楚奇揭秘自家便宜老爸苦练三天的纸牌魔术,清影表姐也是在一旁捂嘴偷笑。
“大家看好了,这是一个空的纸牌盒。”
舅舅给大家展示完毕空盒子后又重新合闭好,从牌堆里找到并捏住一张红心A又道:“我只需手腕这样轻轻一抖,飞出去的红心A会重新出现在这个空盒子里,大家行不信?”
孩子们纷纷起哄,自然都是持怀疑态度,但是心里面却是像猫爪子挠过一样,迫切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否会如同舅舅所说那样神奇。
“不信是吧,那么可看仔细了!”舅舅话音刚落,手腕一抖,手中的红心A弹射到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居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沉寂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会不会真的跑空盒子去了?”
一时间炸开了锅,纷纷要求舅舅别卖关子了,赶紧揭露谜底吧。谁知舅舅搞怪地搓了搓双手,缓缓打开封闭的空纸牌盒,真的从里面掏出了了那张红心A。
一时间掌声四起,孩子们惊叫着呼喊着,热闹不已,舅舅也是顺势掏出红包,挨个给年轻一辈孩子们分发,小辈们更加欢呼雀跃,一时间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年少的楚奇对姐姐的偷偷揭秘并不感兴趣,虽然也惊叹于舅舅的表演,但是真正吸引他的却是如何将扑克牌发射出去。
“能不能将扑克牌投掷出去,将其作为我的秘密武器,就像前段时间和两位姐姐在家庭影院看的老电影一样,西部牛仔穿扮的星爷一手掷出,身后的敌人大片大片的倒下,It's so cool!”
从小深受电影毒害的年幼楚奇如此中二地想着。
于是便没有随手将手里的两张扑克牌丢弃,跑到外面的院子里,学着舅舅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扔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楚奇现在回忆起来都难以启齿的中二语句,大人们也是看着矮小的楚奇滑稽玩闹的样子,哈哈一笑。
清影表姐:“起子(楚奇小名)这是怎么了?犯病了?”
起舞表姐:“哎!看样子得建议加大剂量了。”
楚奇笨拙的一次次拾起飞不出几米远的扑克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竭力的一次次丢出......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楚奇逐渐褪去稚气,脸上棱角渐渐清晰起来。
这五年来楚奇日复一日地练习自己的扑克牌投掷技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练习,只是纯粹的热爱而已,就好像去问一个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没有理由。
他不知道什么拳不离口,曲不离手的道理,就只是把每天投掷扑克牌当做吃饭喝水一样要做的事情而已,一天不练就手痒痒。
楚奇崇拜电影《纸牌人生》里那个62岁的双目失明的老人,伟大的纸牌魔术师——理查德·特纳,折服于这位老人震惊世界的纸牌近景魔术,虽然楚奇知道自己并不会多少纸牌魔术,但是楚奇却是想成为像理查德那样的人。
就这样楚奇除了上学之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关在自己卧室里练习投掷扑克牌。
为了研究投掷技巧和姿势他翻阅了大量书籍,观看各种影视电影,包括各种世界扑克牌大师的纪录片录像带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天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修正自己的姿势直到满意为止。
有的时候楚奇感觉自己力量和体能上存在不足,每到学校放假楚奇就早早起床呼喊自己的基友陆宇出去跑步,开始陆宇也是招架不住,但是陆宇是个球痴,听到楚奇说跑完步可以去球场给球场老大爷上上课,于是欣然同意前往,但是前提是得有人喊。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奇的扑克牌投掷技术逐渐娴熟,从刚开始只是追求扔的高扔的远,到后来楚奇可以用扑克牌击打家里任何一个电器开关,到现在甚至可以扎进专业飞镖的麻质镖盘。
不知不觉楚奇的扑克牌投掷能力已经达到了杀伤力和破坏力比肩甚至超过电影的地步了,唯一不足的就是与年龄相匹配的力量上的欠缺。
按道理楚奇的独特能力应该世人皆知才对,但是很不巧,在楚奇刚刚觉得自己学有所成时,有一件事的发生让年少的楚奇决心让自己的能力永远的隐藏起来,绝不向世人展示,一旦想起来悲伤的情绪就会蔓延,好像黄昏下落日留下的余蕴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