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和夏莉生楚奇较晚,因此楚奇不管和谁比,去哪里走亲戚,总是年幼的那个。
表哥表姐,堂哥堂姐总是会把年幼的楚奇拿捏的死死的,玩具、零食被抢倒是其次,“起子”工具人一样的外号直接将楚奇的童年像阴云一样笼罩。
楚奇是有苦说不出,一口气全撒在扑克牌上去了。
其实是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哥哥姐姐们还是对楚奇非常好,只不过楚奇愤愤不平,有点气不过,急切想拥有一个像大爷一样的童年。
怎么说呢?屠龙者终成恶龙,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在楚奇仔细想着怎么安排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妹妹的时候,楚山又发话了:
“你三叔现在是带着未央一起生活,你三婶前年病逝,有些话不该过问的到时候你就当个哑巴懂了吗?你要和三叔他们好好相处,如果可能的话,算了,也指望不上你......”
楚山之后又陆陆续续交代了一些事项,这个过程有些漫长,楚奇打了个哈欠,不停地应声称是。
挂完电话,楚奇捋了捋,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未来高中三年将在三叔家寄宿。第二,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妹妹,楚未央。
坐在候车厅长椅上的楚奇思绪发散着,想着梦境中诡异的笑声,想着包里的扑克牌,想起好友陆宇说开学后再见的话,想象着今后在三叔家的新生活,凌空虚假地投掷了一次扑克牌,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时间觉得悲伤和压抑。
由于父母长期不在身边,没有认识陆宇之前,小时候的楚奇孤单着,迷茫着,他与扑克牌,电影,小说,漫画书为伴,总是爱幻想着一切,幻想着拥有漫威世界里主宰一切,守护一切的力量,又渴望着日系漫画里温暖而又宁静的日常。
同时自己从小独立自强,早早知道社会的现实,知道现如今的社会,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找个好工作,直到娶妻生子,甚至今后自己的另一半,以及自己在哪个养老院生活,楚奇都有想过。
楚奇经常想象着,有一把神秘的枷锁禁锢着每个人的生老病死,当今世界无人能解,但是一旦打开或许能够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新生不代表着无视伦理和道德和为所欲为,而是更要求在其约束下,每个人可以真正实现自己想要的人生。
其实这和伟大科学主义先驱马氏先驱的共同理想是一致的,只不过楚奇的想法更加的虚构和科幻,毕竟从小受到小说、漫画、电影的毒害匪浅。
当幻想与现实交织,悲伤的情绪总是占据着主导地位,因为楚奇知道现实会百分百给自己当头一棒。
“莫名其妙,无病而呻!”突然初中毕业班主任,同样也是语文老师的话语在楚奇脑海里炸响。
大脑总是奇妙的,总会在你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世界中无意识将你唤醒。
果然,来自班主任的威压,最为致命。
他伸手打开放在椅子上的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思想逐渐平复,默默念到:
“世界真的无法改变吗?”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下午好,欢迎来到白夜长途客运站,开往桐谷市的客车已经进站,请即将前往桐谷市的乘客到5号检票口检票上车......尊敬的旅客朋友们.......”
客运站的广播按时响起,楚奇拿起行李,随后转身环视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东西遗落,随后按要求戴着口罩顺利通过安检,随着人群不紧不慢的上了车,找到自己的B12座位,在行李架上放置好行李,却没有马上坐下来休息。
从小的独立自强,哪怕沉迷于小说漫画里的幻想世界,却未能对楚奇现实中的生活造成丝毫的影响,反倒是养成了楚奇冷静,细心观察的性格。
在楚奇未来的职业规划中,就有想象过成为小说家,或者治安官的设想。
是的,楚奇同样对现实生活中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楚奇环顾了四周,对大巴车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是一辆核载22人的长途大巴车,车子未能载满,大概有十七、八人左右。
楚奇的B12座位于驾驶侧后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右边坐着一位约莫30岁左右,留着髭须的青年大叔,他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起来三分,戴着银边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一本不知名的杂志。
一颗小脑袋使劲想凑过来,想和大叔一起看书的小朋友被一个年轻妈妈抱在怀里,努力摁住肩膀,这是过道另外一边的乘客,这对母子旁边坐着一个挎着小包,不停喝水的大姐。
B12座位前面是个和楚奇差不多年龄的少女,长发露耳,身材匀称,白色衬衫搭配牛仔背带,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不时钻进楚奇的鼻子里,楚奇断定,这应该不是一个背影杀手。
少女旁边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短发妹子,她们挨得很近,不时说着悄悄话,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这应该是同学兼好友才对。
后面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今年NBA总冠军的一些精彩时刻,和夏季的转会期各大球队的一些骚操作,每每谈及痛心疾首之处,****粗鄙之语狂飙。
由于陆宇的缘故,楚奇对NBA的情况也是如数家珍,早已摆脱伪球迷的帽子,恨不得加入他们激烈讨论一番,然后点名某登,某文,大放厥词一番。
但是还是克制了一下冲动的想法,考虑着:“这样不妥,这样去和他们理论,和那些祖安王者有何区别,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好少年,决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当然楚奇只是大致观察了下前后左右的乘客,其他人并没有多留意。
车厢上方悬着一台液晶电视,放着流行的电视肥皂剧,楚奇并不怎么感兴趣,坐在黑色PU皮质的座椅上,淡淡残留的塑料味使得楚奇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摸了摸全封闭的玻璃窗,眼睛不自觉往上看了眼半掩在窗帘后面一把红色的消防锤,上面早已蒙了一层灰。
副驾驶上方的红色数字时钟跳到了2:45,车子缓缓启动然后慢慢变快,逐渐驶离白夜镇。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电线杆和香樟树,对于童年的眷念依然无法忘怀,楚奇拉上窗帘,系好安全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以便度过这漫长的两小时。
一切是那么的安静,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