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洛诗雨
武当山,又名大顶山。
有外门、内门之分。
外门由老君堂、紫霄宫、太和宫……等一众景点组成。
主要负责赚钱,供给山门的吃穿用度。
每天早上,外门道长都会换上干净的道袍,扎着发髻,帮游客看相批命。
当然,遇到想要在山上学武的年轻人,也不是不行,只要交足够的‘学费’,加入武术道馆班,就可以跟着道长,学习一套正宗的——太极拳。
内门,藏于后山福地。
有阵法遮掩,自南宋开始,传承至今。
每一位内门弟子,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有的能卜筮,有的能相面,有的能制作符纸,祛除邪祟。
还有的觉醒禁墟,成为真正的超凡者。
要知道,灵气复苏至今仅仅十二年。
武当山便出现数十位超凡者,武道圣地的丰厚底蕴,可见一斑。
……
“呼,终于来到这了。”
武当山,内门养心殿内,关琛坐在椅子上,重重吐出肺泡中的浊气。
想起山脚下的影雾阵,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那连接天地的雾气,遮天蔽日一般。
好像世间的一切,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浓郁到不见五指的白雾。
关琛费了好大劲,凭借前世记忆,好不容易走出阵法,就被守护山门的弟子抓个正着。
好话来来回回说了个遍,对方不依不饶,怎么都不让他登上莲花峰。
还大义凌然地说,道门讲究缘分,缘之一字,最是强求不得。
直到关琛把云游道人留下的‘道’字的木牌拿了出来。
原本满嘴‘缘法’的守山弟子,脸色一变,动作麻利地从道袍口袋中摸出个手机,拨通了电话。
再然后,关琛就被他拖着带到养心殿中。
只留下一句这里等着,便匆匆出了门。
夕阳西下,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明亮光斑。
还有一缕,斜照着关琛稍显清瘦的脸颊。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环视一圈。
养心殿装修得古色古香,桌椅都是实木的,摆得整整齐齐。
中后部分,靠近墙体的位置,单独摆着一张案牍,案牍上板板正正放着三个香炉。
炉中燃香,缕缕青烟升腾,慢慢消失在阁楼缝隙之中。
案牍后方的墙壁上,则挂着八张武当先贤画像。
有的捏决提剑,有的凛然持枪,有的横握长刀,有的仰头长啸,有的低头沉思,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犹如天君降临。
居中位,正是武侠小说中的战力天花板——张三丰。
他须发皆白,握着武当剑,站在崖边,仙风道骨。
关琛收回目光,径直走到先贤画像前,点燃三炷香。
“弟子关琛,见过诸位先贤。”
音落,把燃着的香插进案牍中央的香炉里。
刚做完这些,门外忽然传来鹅叫声。
“鹅鹅鹅鹅鹅鹅。”
“别别别别别跑。”
两种声音,一种是女人的,另一种是大鹅的。
关琛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门外,一只大鹅正在山间小道跟观赏植物间没命乱窜。
随后,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提着菜刀追了出来。
她穿着白青相间的长裙,长发披肩,面颊肉呼呼的,带着些婴儿肥。
双瞳剪水,明眸善睐。
一串紫色风铃系在手腕上,不停摇晃。
突然,那只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鹅一个急停,肥胖的身躯竟显得十分灵活。
竟然直接飞入养心楼中。
关琛都蒙了,心想,真不愧是武道圣地,大鹅都这么不一般。
“快……快帮我抓住它。”少女喊道。
关琛不敢怠慢,从椅子起身,向前赶了两步,稳稳掐住鸭子的脖颈,另一只手紧跟上去,擒住它不断扑腾的翅膀。
少女看到这里,脸上的紧张神色慢慢平缓,松了口气般拍了拍胸脯,握着菜刀,快步走到关琛面前,伸手捏住大鹅的翅膀,笑着说:“谢谢了啊。”
“举手之劳。”关琛也笑。
少女轻咦一声,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盯着关琛的脸‘用力’地看了两眼,掏出手机,点进某音热点,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关琛。
来来回回好几次,在心里比映照。
最后索性把菜刀放到旁边的桌案上。
“怎么,看上我了?”关琛笑着问。
“啊!”少女一愣,她反应比常人慢上半拍,有些后知后觉地淬了句口,答道:“第一次看见高考状元,就多看两眼。”
“啊!”这次轮到关琛疑惑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两天,他除了上山前给关妈回了条信息,报平安之外,手机一直关机,还不清楚自己上了热搜。
少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她把粉色手机递到关琛手里:“自己看吧。”
关琛手指滑动屏幕,点进热搜,看着话题下边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啊,肯定是被狗日昏了。”
“也不一定,或许是骗流量,过两天发个声明,就要出来直播带货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脑子肯定有问题。”
关琛越看越窝火,不看了。
把手机塞道少女手里,主动伸出手:“关琛。”
少女反应慢了一些,片刻后,也伸出手:“洛……洛诗雨。”
两只手握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分开。
……
另一边。
距养心殿不远的阁楼中。
大长老独孤行头发雪白,穿着白色道袍,浑身上下,除了眼珠,竟找不到半点杂色。
他满面愁容地靠着椅子。
身边分别坐着二长老徐文觉,三长老丘问机。
这三人都是武当掌教紫阳真人的亲传弟子,十二年前,灵气复苏之初,紫阳真人的师弟洛长河淋了一夜的雨。
在莲花峰下的龟驼碑前枯坐了一夜。
最终面朝西,拨动手里的铜钱。
留下箴言,说自己要下山游历,等那天,有人拿着信物登门,就代自己将其收为弟子。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已经过去十二年。
洛长河游历回山之后,丹脉被废,一蹶不振,整天睡到日上三杆,睡醒就喝得酩酊大醉。
内门长老都快把这件事忘了,结果,就在刚刚,这位来自邺城的年轻人,穿过隐雾阵,被守山弟子带上了莲花峰。
三位长老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勘破阵法的?
难道这个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师兄。”阁楼中,灯光昏黄,二长老端起面前的茶杯,咽了口热茶,轻声说道:“既然是师叔的安排,那就把他收入山门吧!”
“甚好。”三长老出言道。
独孤行没有急着表态,他眼眸深邃,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沿。
这处历史悠久的小楼内,响起细微敲击声。
片刻后,他手中动作停下,楼中敲击声随之停下,缓缓抬头:“师傅正在闭关,山中事务,都由我们处理,虽然说,师叔如今已是废人,可他说过的箴言,作为晚辈,自当遵守,可是……”
说到这,独孤行停顿了两秒:“现在的问题是,由谁来指导他修行?”
话音扩散,小楼内陷入沉寂。
微风浮过,惊得窗台上兰花花瓣轻轻摇曳。
沉默了半晌,徐文觉率先出声:“师兄,我有个想法,尚可一试。”
“讲?”独孤行目光一凝,看了过来。
“诗雨。”
“诗雨?”
“嗯。”徐文觉重重点头,语速加快:“她已经修炼到隐元境后阶,是师叔独女,又每日照顾师叔的饮食起居,由她来指导,再合适不过。”
丘问机出言附和:“二师兄此言,有理。”
独孤行捋了捋胡须,思考过后,点头,一锤定音:“那就先让诗雨指导他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