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师叔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
洛诗雨正准备离开养心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轻轻按下接听键。
“喂,大长老。”
“好的,知道了,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挂断电话,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回头,看向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关琛,轻声说道:“你跟我走,以后,由我指导你修行。”
‘修行’这两个字,带着神奇的魔力。
瞬间,把关琛昏沉的精神状态击溃。
他如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猛地从椅子上跳起。
三步并做两步,小跑到少女身边。
殷勤地抢过她手中的大鹅,笑道:“我来拿,我来拿。”
“啧啧啧,这悟性。”
“怎么样?”
“不愧是高考状元。”洛诗雨调侃。
“那必须的……”关琛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用力拍了拍胸口。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
一路上,许多武当弟子,见到洛诗雨,就算不待见,还是会依据礼节,喊上一声师姐。
至于她身边的关琛,则选择无视了。
没多久,两人一齐走入一处小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徐徐月色落下,被树叶遮挡,在地上芳草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点。
桂花树下,躺着个醉醺醺的老人。
他头发散乱,不修边幅,穿着羊皮裘,怀里还抱着一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洛诗雨赶忙上前,把男人扶了起来,担忧道:“爸,怎么又喝醉了。”
随即回过头,朝关琛挥了挥手,说道:“这是我爹,也就是你的师傅,洛长河。”
关琛神色恍惚了一下,记忆被拉到上辈子,就是眼前这个被人看不起的羊皮裘老头,在邪神入侵华夏时,一步入隐元,两步入洞明,三步入瑶光,四步入开阳,五步入玉衡,到第六步直人天枢,挡在邪神面前,醉醺醺说了句,前方华夏,神灵禁行。
“呆着做什么,还不拜见师傅。”
洛诗雨有些呆呆的声音打断了关琛的思绪。
他眼中的回忆之色淡去,把大鹅拴好后。
赶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师傅。”
羊皮裘老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耷拉着脑袋。
两人废了好大劲,才把洛长河抬到屋里。
洛诗雨忙里忙外,帮他脱掉鞋,打来盆清水,给他擦拭脸颊。
累得气喘吁吁,可这个有点呆呆的少女却一句怨言没有。
做完这些,她给关琛使了个眼色。
便径直出了门,关琛快步追了上去,一起走在长廊上。
“怎么了?”关琛问。
“没事儿。”洛诗雨摇了摇头,走到一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轻轻扭动。
吱嘎——
房门缓缓打开。
洛诗雨为人乐观,心里那一丝很淡惆怅已经消散了。
她右手在墙壁上摸了一会,按下电灯开关,灯光瞬间把黑暗从房间里挤了出去。
她声音呆呆地道:“小师叔,以后这就是你的卧室了。”
“你叫我什么?”
“小师叔啊!”少女眨了眨眼睛。
见关琛疑惑,她一拍脑袋,开口解释:“我爹洛长河是掌教紫阳真人的师弟,现在楼内的长老,除了几位爷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师侄,你现在是他徒弟,不叫你小师叔叫你什么?”
关琛恍然:“原来如此。”
洛诗雨叹了口气,接着说:“不过,这莲花峰上,许多长老弟子,都不待见我们父女俩。你想要坐稳武当山小师叔的位置,可不简单,而且,再过一年,就到三年一次的大比,到时候,其他宗门,都会派长老弟子过来观礼,小师叔你要是还打不过那些小辈,脸往哪搁?”
关琛:“打不过就打不过呗,我刚入门。”
洛诗雨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天色,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小师叔你还没吃饭,今天太晚了,鹅就不杀了,随便煮碗面给你,应付一下。”
“明天,我到山里捡点菌子,跟大鹅一起煮火锅吃,保准你吃得过瘾。”
关琛原来还不觉得饿,听到这话。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哈哈!小师叔肚子叫了。”少女坏笑道。
说着,径直往门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啦,小师叔,我的房间就在隔离,以后修炼上有啥问题,敲一敲墙壁,直接问我就是了,咱们在宗门虽说不受待见,却也得努力修行。”
“谢谢。”
洛诗雨走后,关琛这才有时间,四下打量了一番,卧室的地板是木质了,条纹清晰,打扫得干干净净。
床摆着窗户下,月光洒在被子上。
床对面摆着一台老旧电视机。
关琛收回目光,蹬蹬蹬踩着地板,走到床边,躺下,长长地舒了口气,轻声说道:“总算……安顿好了,接下来,就是觉醒禁墟,成就超凡。”
上辈子关琛在守夜人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直到四十岁时才觉醒禁墟。
觉醒禁墟,根据序列高低,可分为普通禁墟、中位禁墟、高位禁墟、以及——神墟?
他的禁墟的能力是幻化出一柄长枪。
能化虚为实,威力十分强大。
不过,让关琛感到奇怪的是。
自己在守夜人藏书楼中,把所有跟禁墟能力相关的著作,都读了一遍。
也没有找到跟自己禁墟能力相似的。
形态相似的倒找到一个。
属于普通禁墟,名为‘噬魂枪’。
超凡者使用禁墟能力时,身后会亮起一道神秘枪影,提升使用者10%的力量、速度。
但自己的禁墟虽形似‘噬魂枪’,能力却天差地别,自己的禁墟效果,分明是最为极致的攻击。
再后来,还不等关琛弄清楚这些,就在参加蓉城保卫战中,被邪教抓走了,每天做着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生不如死。
关琛咽了口唾沫,取下肩上的双肩包,拿出手机,Type-C的数据线,开始充电。
充了五分钟,刚一开机,手机就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关琛手指滑动屏幕,好家伙,未接电话126个,短信288条。
关妈打得最多,一共打了37个,白天,几乎隔一小时就要打一个。
尽管武当山跟建邺隔了上千公里。
关琛还是能从那一串冰冷的数字中感受到她纯粹真挚的爱。
“又让母亲大人伤心了。”关琛叹息一声。
点进信箱,除了移动的每月账单,其他的,都是亲戚朋友发来的,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劝他别任性,听家长的话,回去好好读书。
裴初雪也连续发了十几条短信,前面的都在跟关琛摆事实讲道理,最后一条,选择了分手。
她还是如跟上辈子那样,选择了离开。
关琛并不觉得人情如饮水,冷暖自知。
他跟裴初雪,上辈子就完了。
看完短信,关琛登上qq,打开建邺一中高三5班,班级交流群。
这都过去两天了,省状元上武当山做道士的事儿,热度是半点没降。
“你们说,班长到武当山没有?”
“肯定到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报完志愿,我就去武当山,让他给看个手相。”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相信这个?来人,把这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给我叉出去。”
“我赌五毛,十年之后,班长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这项目,我王多余跟了。”
……
“我不后悔。”关琛回复。
这条消息刚一发到班级群里。
宛若百米巨石以超音速撞入海中,掀起的波澜,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