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堪顾孤影
“何明月,你连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少年朝着马车那头大声呐喊,但没有得到回应,只见卷帘里映照的倩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先前说话的那个家仆,看来是他们的头子,他朝着顾孤影又重重地踢了一脚,直接让他吐出血来。
“何明月,就是玄冰长老破例收的那个女弟子?五岁落凡,十岁聚灵境大圆满,如今恐怕早已超越了真传大弟子陈雄。”一些好事者七嘴八舌,生怕外人听不见他们的议论。
“她是何明月,那他就是顾孤影咯。啧啧,没想到玄天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落得个逐出宗门的下场。”
“嘘,我听说这里头水浑得很,据说顾孤影出手重伤了赤焰王朝的二皇子......”
“你...我缘分已尽,还是放弃吧。”何明月声音颤抖,从马车内传来,虽然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般刺入顾孤影的心中。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家仆的拳脚再次重重砸在地上,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何明月,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顾孤影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我们曾一起修炼,一起战斗,难道你就这样忘记了吗?”
马车内的倩影再次颤抖,但她没有回应,只是更加紧地握住了衣角,仿佛要抑制住内心的情感。
“哼,顾孤影,你还真是可怜。”家仆冷冷地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还妄图与玄天宗的天才弟子有何瓜葛?”
“住口!”顾孤影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家仆冷笑一声,眼眸闪过一丝狠戾,眼见就要动手。
“烈奴,退下!”何月明急忙想要喝止。
原来是家仆烈奴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顾孤影击杀以绝后患!
可区区一个家仆,竟敢无视主人的命令,依旧一意孤行。
“呵呵,人言江湖好,人言江湖深。然而,江湖究竟如何,唯有涉足其中,方能一探究竟。”越尘边悠闲说着边用肉身拦在顾孤影身前。
烈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宛如一头发狂的猛兽,獠牙毕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挥袖成剑,一不做二不休连带着越尘一同斩杀。
说时迟那时快,同一时间,一座小山一样的身影,似是跟越尘有默契般分别前后出现,横挡在他身前。
这人是陈雄,他伸出一只大大的手掌,只听见一连串‘当当当’似敲击在铁石上,随后朝着烈奴的利剑轻轻一推。
烈奴整个人犹如一发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广场中央的一块巨石碑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吐了一大口鲜血,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
原来陈雄出手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除了让烈奴吐血外,并未伤及他分毫。
“宗门境内,禁止打杀。”陈雄淡淡说道。
“抱歉,陈师兄。”何明月道了声歉,陈雄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江湖是人情世故。”越尘摇了摇头,整张脸写满了惋惜。
他从怀里拿出个不知名丹药硬塞在顾孤影嘴里,随后再将其扶起。
顾孤影艰难地咽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头直涌心田,身体的疼痛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更重要的是,之前被打断的肋骨也开始缓缓愈合。
他低头望向越尘,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你小子谁啊?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烈奴怒目圆睁,看着越尘一副欠打的样子,急得他手痒痒,按耐不住躁动的心。
烈奴自知不是陈雄的对手,因此不敢对陈雄造次。
但他聚灵境后期的修为,不是对面那个修为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落凡境初期愣头青所能随意挑衅的。
玄天宗内不行,等出了外头可就没人护着你了!
“小子越尘。”越尘面对着滔天的杀意不为所动,反而堆着个笑脸行了个礼,道:
“特来此地讨个人情。”
“人情?就凭你?”烈奴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越尘,似乎要将他看透,“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讨人情?”
越尘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如星辰的眼睛深邃如渊。
是‘我’面前,而不是‘我家小姐’面前,既为家奴主人却喝不止,看来我还真是趟了一趟浑水。
可是,再浑的水能有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么好一个投资苗子,我保定了!
打定好主意,又是一脸正色:“我观身旁这位小友松形鹤骨,器宇不凡;冰雪聪明,风华绝代。未来不说成就一番仙帝伟业,就是修炼成圣登入超凡,也必然足够笑傲一方了。”
“鄙人实在是爱才心切,希望这个事最好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见顾孤影身前的越尘大手一挥。
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本被上等羊皮纸包好的书籍,上头印着‘玄冰凝心诀’五个大字。
“这样吧,我这恰巧有一本不出世功法,鄙人愚昧,里头的内容晦涩难懂参悟不透,就不如转赠给你家小姐。”
说着,就拿着功法走上前去,可谁知道也没几步路,就离烈奴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像是踩着了石子一个身子摇晃手没拿稳,功法直接就从手中滑了下来。
而正正好翻乱的第一页上写着两句震撼人心的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烈奴瞳孔放大,根本不等越尘拾起一把抢先夺过,急忙看了下去: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好!好!好!”烈奴大口大口的吸气,心头激动,眼中更是隐藏不住那股炽热。
此等秘籍,此等深奥......何该你个落凡境的废物看不懂。
眼看着烈奴就要继续翻阅下去。
越尘连忙阻止,“诶诶诶,这是赠予你家小姐的,你一个下人凭什么私自观摩?”
烈奴先是一怔,随后从容地把功法收进怀中,一改先前跋扈的语气,面不红心不跳,道:
“我这是替小姐辨别真伪,这功法不错,就饶那小子一命。”
陈雄翻了翻白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反正他对赤焰皇朝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烈奴随后破天荒地朝越尘道了声谢,然后他轻轻朝着马夫一挥手,竟然就这般放弃离去了。
写着‘小心尘骗子’的路标早已被提前摘下,目送他们马车经过离去,越尘心里不禁一阵感慨:
“《道德经》还是好用啊!要是大家伙能静下心来琢磨一下后面的调息顺气之法该多好。”
越尘转过头来,“陈兄,谢了。”
陈雄凝视着他,“我不出手,怕你不小心给他弄死。”
越尘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顾孤影也朝陈雄恭敬地施了个礼,“感谢大师兄出手解围。”
陈雄摇了摇,对于这个小师弟他是从内心感到十分惋惜,“要谢就谢他,先前出了外勤没在现场,我不配你这声大师兄。”
“怎么,你还有能耐出头不成?”越尘碎嘴道。
轰的一声,地上猝然被砸出一个大洞,这是对越尘挖苦的回应,“趁还没被识破,你还是赶快跑吧。”
越尘缩了缩脖子,自知说错了话,直接话锋一转,“顾孤影,你今后有何打算?”
顾孤影顿时面露苦涩,不仅是宗门,就在昨日,家族父母也将他弃了。
而今,何处为家?
拍了拍他的肩膀,越尘又自不量力地摸了摸比他还高上半个个头的头发,而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船样式的模型。
“墨琅峰还缺个真传弟子。”越尘淡淡的笑道,“做我徒弟,我能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