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善后
看在他做出卓越贡献,自己的画卷地图都顺利开启锁定下个目标的份儿上,宁珂不介意多说几句让他死的明白。
“进了冥界的魂魄,只能在走阴人帮助下通过正当渠道、或者阴差办理手续以后,才能在一定条件下短暂的重回阳间。
跛脚和尚教你布置的这些,不是用来招魂的,而是一场祭祀。
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那口井里,没猜错的话,他让你在里面放了法器。”
走过去打开木头盖子,果然看到悬挂在井里的大海螺,她拿在手上掂了掂笑道:“下等法器,卖了也能值点钱,这趟最起码不亏本了。”
一旦启动法阵,八个棺材会把里面的人和蝎子化为血水,浓烈怨气汇聚古井中,由海螺法器传递人类听不到的音波和阴鸷能量。
宁珂特意爬上墙头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戏园子的高墙。
“你家这座老院子的古井联通的也是地下暗河,很明显就是戏园子那口古井的下游。”她从墙上跳下来,拍拍手解释道:“你就是被骗了。
跛脚和尚先看中了你家院子的位置,净挑着你想听的说,把你骗了当枪使。
他图谋的是戏园子里那东西。妖物被封印后再成功突破会被激怒,到时候方圆几里恐怕都要被屠杀殆尽。”
看到那些蝎子,宁珂就隐约猜到戏园子里的妖物是什么。
此时亲眼看到种种证据更能确定——戏园子里有一只来自聊斋世界的蝎鬼。
正值炎炎夏日,蝎子最喜欢在至阴的古井里藏身。
老院子里法阵启动,那只蝎鬼就能从地下河感应到化为血水的同类怨气和人类气息,吸收了阴鸷能量自然就能从内向外破解封印逃脱。
那跛脚和尚要么是蝎鬼的同伴,想借此机会助它脱身;
要么就是垂涎蝎鬼的内丹,却又担心出手破解捉妖人封印会被发现。
暗搓搓设计这么大个圈套,利用老鬼贪婪又无知,助蝎鬼逃脱把南桥镇灭了销毁证据后再趁机出手拿下,就算是捉妖人也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跟人类打交道,果然最麻烦了!”她伸了个懒腰,命火烧灼完污秽已然熄灭。
处理完后续,就能按图索骥去找融合在现代都市里的聊斋碎片了!
百废待兴的开荒最激动人心,收集图鉴、激活画卷地图、重建聊斋世界,有太多事需要宁珂去做,她都有点迫不及待。
“不可能!”钱大彪一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呢?我、我按照他说的成功留在阳间了,招魂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不给你点甜头,你能心甘情愿给他当枪使?
再告诉你个冷知识:人和鬼生不出孩子,尸体和鬼更不可能。
棺材子是临产的孕妇死亡后降生在棺材里的幸存婴儿,人家本来就是活的。”
宁珂把大海螺收起来,搜了一圈老院子里确定没别的值钱东西了,这才打了个响指送老鬼上路。
“呜呜……”火焰燃烧的太快,以至于钱大彪连凄惨呼救声都没发出来,呜咽几声就被烧的魂飞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最后一股阴风刮过,敞开大门的旧房子里那些灰尘也吹得消失无踪。
四男四女八个人身上笼罩的黑气早就烧没了,静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有一个男人开始打呼噜……
“喂,醒醒!”宁珂上前把他们摇醒。
这些青年男女的命火都有不同程度微弱,不过,年轻人火力壮回去病一场缓一缓就没事了。
都被关进棺材里大难不死被救出来,相比之下已经很幸运了,要求不能太高。
“你是谁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次奥!我头好疼,这是在哪儿?”
“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
短暂的混乱后,一群人总算都冷静下来。
宁珂问了问,有的在田间地头、有的在戏园子附近、也有的是在南桥镇找客栈的时候,都遇到一个寻求帮助的老人。
再之后就谁也没印象了,没人能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个废弃的老院子里。
“我们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明显做过双眼皮隆过鼻子打扮精致的姑娘嗓音颤抖着,双臂抱紧自己带着哭腔,“我觉得很不舒服,头疼肚子也疼,你们呢?”
“我也是,感觉腿都软了!”
“我胃里也不太舒服……”
宁珂扫了一眼,这仨人肯定是最早被骗过来的,不吃不喝两三天时间肯定不好受。
“你们那是饿的,赶紧给家里人联络免得他们担心,顺便去镇上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她还惦记着被老鬼哄骗共生的孩子,摆摆手叮嘱道:“下次去陌生的地方,最好有个做伴的。
还有,离开这里以后就不要再提这段经历了,免得给你们或者家人带来无妄之灾。”
宁珂推开大门离开,留下八个男男女女面面相觑。
“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一个高个子穿黑T恤的男生追上去,“你救了我的命,我得好好感谢你呢!”
其他人也一窝蜂涌上去,是不是真心道谢不一定,但都想跟能处理神秘事件的高手交个朋友。
“有缘自会相见,不用加什么好友了。”宁珂头也没回潇洒挥手,“不过,你们应该希望以后再也不见!”
关上车门发动汽车的时候,她轻声补充后半句,“见到燃命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大彪的表外孙不难找。
南桥镇不算太大,许多人家沾亲带故,镇上那些大户人家往上数几辈人多少都带点亲戚关系。
随便找个大妈一打听,就连钱大彪的表外孙去年穿什么颜色开裆裤都能知道,宁珂不费吹灰之力就问到了具体位置。
镇子东南角第三条街顶头,一棵巨大的皂荚树下,刘炳昌正埋头用刨子刨一块带弧度的木板。
小孙子病了好几天,昨天半夜哭闹着要个摇摇马。刘炳昌年轻的时候学过木匠,让儿子在手机上搜了张图纸,他想亲手做一个木头摇摇马给孙子玩儿。
“大叔,你家是不是有人生病了?”宁珂把车停在皂荚树下,眯着眼看了看刘家干净整洁的小院。
一股浩然正气里带着丝丝缕缕黑色煞气,想来应该是被共生借了阳气给钱大彪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