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像的洞中爬出血红色的触须,跳大神般疯狂的蠕动着,拖着那尊财神像朝着符夕爬去。
“财......神到......”
符夕听不清那财神像咕哝的什么,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手脚并用的往后艰难的挪动着不听使唤的身躯。
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防盗门被直接撞开,外面站着个诡异、四肢扭曲的身影。
它缓慢的走了进来,红色的月光照在它身上的黄色制服上,犹如内脏与脂肪交杂般的醒目而恶心。
是刚刚那个外卖小哥!
刚刚明明是活着的!
现在的样子却是死了很久的那种,尸体巨大而臃肿,腐烂发臭,胳膊扭曲的嵌在腰内,脸上明明的恐惧的神色,却笑得异常阴冷。
骨骼关节的声音与财神像底座的挪动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刺激着符夕。
触须钻入了他体内。
符夕双眼渐渐泛白,蜷缩起来不住的干呕,满脸紫红。双手下意识的抓住那些触须想拔出去却发现那触须在体内生根一样,牵动着体内的血肉,剧烈的疼痛反而让符夕缓过一些清晰的意识。
呼吸不了了......
财神像轻缓而又沉重的趴在他的胸口,无法摆脱。
而那具扭曲的尸体也已然走到面前,空洞的眼睛俯视着符夕,缓缓弯腰,张嘴吐出一缕黑气。
“神......明录......”
就在符夕已经快要认命的时候,财神像的双眼突然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苍老声音似乎也在与什么抵抗,声音中满是痛苦!
“打......打开......神明录......”
触须竟自相拉扯纠缠起来,精神分裂一样钻入又被自己拽出!
想起来了!
财神像,红月......
神明录!
是那本黄纸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沙哑的嘶吼着、咆哮着,目眦欲裂,哪怕七窍流血也疯狂的用最后的力气牵动着整个身体,挣扎着爬起将神明录打翻在地!
黑气钻入体内,身后的尸体轰然倒下,而这具尸体生前所经历的也在符夕身上再度重现!
只见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后扭曲,锥心的疼痛让符夕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
财神像归于诡异,光芒消失,那触须恢复了恶毒的秩序,钻食着符夕的血肉。
符夕又倒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
人之将死,便无所顾忌。
“cnm!”
他双眼血红,不顾身躯惨烈的变形,张开血口狠狠的咬向神明录,利用最后还属于自己的脖子,用力将神明录翻开!
他的头重重的砸在地面,看向神明录的眼神由希冀变为不甘,最后沦为认命。
终究只是自己快死时的幻想吗......
胳膊已经断了,那鬼魂还不罢休,依然在控制着符夕,变成它死时的模样。
恐怖的骨骼爆裂声在符夕的身体上连续炸起。
肉体被触须吸食,逐渐变得干枯。
最后的生命,逸散在这猩红的月光中。
没有做到啊......
早知道自杀了......
红月,静悄悄的,像裹尸布,紧紧的裹在他的身上。
哗啦啦——
寂静之中,神明录的书页无风自动,在一张画着邪祟入体、破碎不堪的财神画像的书页停了下来。
【财帛星君李诡祖!!!】
轰!!!
神圣的怒音从神明录中吼出,震得红色月光都起了涟漪!
霎时间,璀璨耀眼的金光以海啸之势,碾压这黑红之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光照在符夕的身体上,里面响起凄厉尖锐的惨叫嘶鸣。
一道清脆的陶塑破碎声在金光中响起,紧接着便出现一只镌刻着铜钱金纹的宽大手掌虚按在符夕的天灵盖上,猛的向上拽起。那股钻入体内的气焰嚣张的黑气变得如小鸡仔般,直接被揪了出来。
【除祟!!】
“李诡祖,遵旨!”
一根玉如意狠狠击向邪祟,这害人不浅的鬼魂瞬间灰飞烟灭,再不能入轮回。
之前那尊可怖的财神塑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位伫立在神话中的财神形象。
锦衣玉带,头戴朝冠,身穿红袍,白脸长须。
左手执如意,右手执聚宝盆,聚宝盆里几根血红触须被神力逐渐融为血水。
正神归位!
金光慢慢敛入神明录中,这本符夕从地摊上买小说送的黄纸书忽然自燃起来,烧去原本包裹它的恐怖小说外壳,显露出神明录真正的模样。
书面写满了金色的符文,流光四溢。纸质不再是原本泛黄的劣质纸张,而是坚韧的羊皮所制。
神明录一页一页的翻动着,依稀可见那每张羊皮上都描绘着丑恶的神像,丝毫没有神明的神圣感。
羊皮书最终停在了李诡祖的那页,上面原本是贪婪触须寄生在祂体内,撑碎神躯的画面,金红色流光划过,画面变为笑容可掬、光彩夺目的财神画像。
【此人能与你我结下因果必是有大运之人,不可横死。】
财帛星君李诡祖闻言,微微颌首,看向倒地不起,浑身血流不止的符夕,脸上不禁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我竟被恶兆控制做了如此之事......”
他举起玉如意,莹光流转,轻轻的敲在符夕的眉心。
淡绿色的玉石自祂身体中飘出,自碎为点点星光,飘向符夕。
神力灌入他的体内,那些被触须钻的密密麻麻的孔洞也渐渐愈合。
神明录静静的漂浮在半空,好似是在注视着符夕,慢慢的合上书页。
这次的唤神动用了祂太多力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遇到此类危险了。
残缺让自己寸步难行啊......
我残缺啊!
神明录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敛起光芒,再度变回那平平无奇的黄纸书,跌落下去。
李诡祖接住神明录,缓缓放在符夕胸前,然后看向王可可的房间,手持玉如意,轻踩宝光飘然穿入。
......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恐怖的片段,疯狂的锤击着心脏。
“啊啊啊啊!!呼!呼!呼......”
符夕猛的坐起,身下莫名柔软,低头看去,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
“噩梦?”
他难以置信的摸遍自己全身,没发现伤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跳下床跑到王可可的房间,打开门,那小丫头睡得正香。
只是眼角有些湿润,似乎是刚哭过。
“太好了......太好了......”
符夕拍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脱力的靠在墙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王可可被符夕的声音惊醒,起身泪汪汪的看向她的哥哥,冲过去一把抱住符夕,哭喊道:“哥,我......我好怕!昨晚做噩梦,有个怪物把我胳膊扭断了,我好疼啊呜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哥哥......你说什么?”
符夕一下呆滞住了,看着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妹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咚咚咚!!!
“符夕!快开门!”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王可可抽泣了几声,糯糯的道:“是姑姑。”
“......嗯,我去看看,可可好好休息。”
说罢,走向客厅。
咔擦——
玻璃碎片......
他抬头看了眼客厅的灯,眼瞳骤然扩大。
不是梦!
咚咚咚!
“符夕!王可可!你们在家吗?”
“你先退开,我们看看能不能把门撞!”
确实是老妈的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猫眼前,往外看去。
外面,站满了人。
老妈、警察、邻居。
还有那个外卖员腐烂扭曲、布满苍蝇与蚂蚁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