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化街出了那么一件事,再怎么封锁也没人往这边走了,连同附近方圆一公里都没啥人。
符夕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很多店铺都关上了门,只有几片黄叶陆续飘零,弄得他心里面一阵发怵。
运用神力将王可可哄睡之后,沿着她的床边画了三层驱鬼符,符夕才放心的离开。
和老妈说了一声朋友来找他出去玩,就径直奔向曲化街了。
成为天兵所掌握的驱鬼术,让他脑海里多了些本不属于他的知识。
谨慎的他决定做好完全准备再潜入曲化街。
“我记得这边原来有个风水商店......”
神力的加持让他小时候的记忆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循着小时候老爸带他出来逛街的记忆路线,符夕走到一家挤在角落里,如同那些卖人类玩具的商店一样小的店面。
“常清阁?”
名字挺好,就是和这粉红色的灯光不太搭啊......
不会干不下去改人类玩具店了吧。
拨开厚厚的门帘,扑面而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很特别的香料味。
狭小的空间里一面墙的柜子上摆放了各种铜钱镜子等物件,另一面墙被一捆一捆的符箓挂满了。
空间正中央还放了一张竹编的逍遥椅,上面躺着一个年轻道士,脸上盖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似乎睡得很香,随着逍遥椅的摇晃有节奏的打起了呼噜。
“额,老板?”
符夕的声音刚落下,那逍遥椅立马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姿势静止住了。
那年轻道士手指抵住经书往上微微一抬,露出一个缝隙。哪怕看不见阴影里的眼睛,符夕依然能感受到这个道士在扫视着自己。
“不是师傅说的人......要买什么自己看看,找不到和我说。”
年轻道士咕哝着一句,便打发着符夕去挑物件,自己又随着逍遥椅打起了呼噜。
怪人。
符夕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五帝钱,黑狗牙,浸泡过鸡血的红线,还有一面铜质八卦镜,我要这些,赶时间。”
年轻道士扑哧一笑,拿下经书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不屑道:“怎么,阁下还是位除鬼高人呢?连天眼都未开,劝你还是不要找那条街里的鬼了。”
“我是来买东西的,至于除鬼,你怕是高看我了。”
符夕皮笑肉不笑的摆弄着墙上的符箓,阴阳怪气道:
“有买卖都不做,道长是真有点东西还是怕被拆穿这些都是假货呢?”
吱呀——
只一瞬间,逍遥椅上的道士便消失,而符夕此时的五感都只能模糊的感受到那人最后站在他身后,无形的压迫感压在符夕的肩上,有些喘不过气。
道行很深!
试探好了。
符夕心中差不多有了些确定的想法。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别的有能力的高人,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心中对未来的恐慌稍稍减弱了几分。
刚进门的时候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地方和这个人都不简单,不过虽然是个高人,但是似乎很容易激将。
“一共420,微信还是支付宝?”
符夕转过身,看见道士手里提着一串铜钱,一个狗牙吊坠,一团揉起来的红线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镜。
太快了......
“......再便宜点呗。”
“我不。”
“道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想必大师一定是看惯世俗才甘心来到凡世间,普渡众生的高人!小弟为刚刚的鲁莽向大师真诚的道个歉!大师心系天下心胸如此宽广,还望见谅!”
识趣,是大学牲的自我修养,是这个世界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220。”
......
待符夕走出常清阁,道士哼着曲儿躺回逍遥椅,将经书盖在头上,静止了半晌,突然手舞足蹈起来。
“这小子忒会说话了!下山这么久总算遇到个懂我的人啊!以后写自传,这句话得写进去,嘿嘿嘿......”
道士发了会疯,想到什么,举起手掐算了半天。
“嘶......难搞喔。”
......
符夕一边朝着曲化街赶去,一边配备好驱鬼物品。
他心念一动,掌心的符文骤起金光,传递出滚烫的温度,最后集中在中指指尖。
人的中指指尖有先天纯阳之气,再融合至刚神力涂在可以破凶煞的黑狗牙上,可保护自己不被邪祟近身,至少像那天一样的怨魂是不敢附身了。
八卦镜别在腰间,根据神明录的说法,剥皮鬼有两种,一种是生前遭非人虐待导致皮相尽毁而成为怨鬼;而另一种,就是地府第十一狱里的剥皮狱的执法鬼了。
若是寻常怨鬼,八卦镜可以让剥皮鬼看见自己生前被毁掉的皮相,而剥皮鬼看见自己的样子会被吓到。
若不是,神明录说过,如果发现是剥皮狱里的鬼,不要管,立马逃跑。
它还不是如今符夕的能力能对付的了的。
红线缠五指,铜钱攥手心。
符夕吐出一口浊气,便加速向曲化街赶去。
......
“队长!快来吃饭吧!忙了一天了。”
“你们先吃,我去周边转转。”
H市夜晚的寒意有些刺骨,深秋季节有了枯树黄叶,便多出一位寂寥的身影。
马策走了半晌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小卖部,里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热水袋,在一冷一热的气候里蜷缩着睡着了。
叩叩——
马策轻轻的敲了一下玻璃柜,老妇人懵懵的睁开眼,怀里的热水袋紧了紧,和蔼的笑道:“买东西呀。”
“嗯”,马策扫视了一眼玻璃柜里陈列的香烟,指着一个道:“拿包白沙。”
老妇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然后动作迟缓的从里面掏出烟递给了马策。
“七块吧,我扫微信吧。”
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道:“六块。”
马策一愣,只听妇人说道:“这块不知道咋的都没啥人了,今个好不容易看见个人,开心。”
窗外,树影婆娑。
马策干笑了一声,余光察觉到老妇人腿脚不便,上面盖着条毯子,毯子上还有个老年机,应该是被子女安排到这看店来了。
有一个老旧的台式电视机,落了不少灰尘,估计也是很久没看了。
微信支付码上贴的头像,是个成年男人的头像。
李小军?估计是她儿子了。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过去了。”
“哎,慢走啊。”
马策刚走没两步又突然折返回来,犹豫了一下对着老妇人说道:“姨,我住挺远的,看这附近就这一家小卖部,你存我个电话,我有啥需要的就问一下有没有然后来这买,也方便。”
老妇人闻言连忙笨拙的攥起手机递给马策,憨笑道:“唉这东西我还不会用了,就用来等我儿子来电话呢,你们年轻人会弄,你存一下。”
马策咧嘴笑了笑,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入进去。
“有事打我电话,走了奥。”
“啊,奥!好嘞呵呵呵。”
马策干笑了几声,逃也似的跑出了这个小卖部。
那七张人皮里,有一张,名字叫做李小军。
外地打工,七日前刚回来便遇害了,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等找到尸体再通知她吧......”
拥挤的小店面里,昏黄的灯光,为游子而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