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无忧在适应着身边的一切。
别人以为他离开了八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离开都市有一百零八年。
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秋意深浓,寒气入侵。
中秋之后,所有的夏日炎光一扫而空,整个京都都似乎清净了不少。
当然,也许也有黑盟被清理的缘故,反正家里两个大人最近很忙,老头子早出晚归,少有见到人。
垃圾桶计划,也是清理计划,从京都开始,西门家借此打开了局面,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以待后续。
三辆车早就停在了门口。
妇人打扮一新,与平日贤妻良母的气质不同,身上多了几分锐利之气。
“妈,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姐呢?”西门冰儿讨好的声音传来,让刚刚走到大门的西门无忧有些菀尔。
这丫头,真会说话。
妇人也开心的笑了,揉了揉西门冰儿的头,说道:“今日回娘家,可不能失了西门家的面子,不然你爸脸上无光。”
西门无忧走近,有些感慨。
在他离开的八年,母亲的日子并不好过。
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亏了小妹,也欠了母亲。
母凭子贵,任何时代都不过时,何况还是在西门家这种很传统很古朴的世家里面。
“妈,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妇人回身,伸手挽住了西门无忧的手臂,欣喜大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妈一点也不苦,只要你与冰儿开开心心的,妈也会开开心心,走吧,姥老他们都在家等着呢?”
三辆车,慢慢的驶出了西门家。
背后某个落地窗台后,老爷子与西门飞扬伫立而望,久久没有回神。
也不知道多久,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老二,这些年,的确苦了清莲,你要多关心她。”
西门飞扬点了点头,说道:“她只是太想无忧,现在无忧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老爷子吩咐道:“关注一下,看看这一次无忧去冯家,会有什么收获,冯老头食古不化,真是让人心烦。”
西门飞扬却是笑了,有些敬佩的说道:“军政一体,但各不相属,冯老保持着底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不知道该说啥了。
你小子可是冯老头的女婿,伸手帮帮怎么了,那老家伙,脑子一直不开窍。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顺应时代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虽然作为军人,冯老头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一直保持着本色。
但正因为这种坚守,未来才会被人利用,这做人,太正直了,也是一种错。
一旦灵武的力量突破了SS级,触手就能伸出各大军中,到时候正直的冯老头应付得了?肯定不行。
这也正是各家老爷子担心的。
军队是国家的根本,一旦乱了,灵武力量就会趁势崛起,更凶不可挡了。
军中那么多的灵武者,接触了外面的世界,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保持多少本心。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走一次亲戚,本只是一件小事。
但因为西门无忧与冯家的特殊存在,却引起了众多的关注。
从西门无忧的车子离开西门家的那一刻,就有人盯着了。
说实在话,京都没有秘密,只要想知道的人,必然会知道。
三辆车,在一个小时之后,驶入了偏僻的一处角落。
没有太多的装饰,二三十年前的古朴建筑,给西门无忧一种童年的回忆。
这好像是两个世界。
军院。
简单的两个字,经历数十年的风吹雨打,几分斑澜,几分岁月染侵,与活力蓬勃的都市相比,格格不入。
三车未停,看到车上的通行证,门口的士兵早就打开了拦杆。
驶入军院的三辆车,终于在一处围栏前停落。
不远的门口,两扇陈旧的木门打开。
两个老人走了出来。
就像十九世纪的两个朴素庄稼人。
“爸,妈!”
打开车门下来的冯清莲,立刻的迎了上去,因为西门无忧的隐世,她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来了。
儿子不在,她心里落空空的,不知该如何与两个老人见面。
今天,一切都将不同。
儿子回来了,这是她活着的骄傲。
母女俩抱在一起,老泪涕零。
冯老人却是盯着随后走来的兄妹俩,或者说,盯着西门无忧。
八年之前,西门无忧来冯家并不少。
作为京都第一少,第一天才,不仅是西门家的荣耀,也是冯家的。
毕竟他的母亲,是冯家人。
枯老的脸,简陋的衣,就如一位老农,雪霜满身,岁月更替。
但一双眸子,却烔烔有神,锐利而凶狠。
他虽老,但却是兵。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仍可以上战场,扛炸药包,与敌同亡。
这股气,是民族之气,是军人之气,哪怕死亡的那一天,也与国同在,与民同存。
这样的人,才是英雄,永垂不朽。
与自家老爷子相比,眼前的老人更值得敬重。
站直了,恭敬一礼,叫道:“姥爷。”
老人没有笑,甚至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轻轻的点头,应道:“不错,不错,进来吧!”
随着几人走进小院,院门关上,外面不知道多少只眼睛,将消息传了出去。
几间砖舍,如四合院般的围在一起,有主卧,有旁房,就是老旧农村的农家大院。
除了大,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穿着黑布鞋的老妇人,这会儿与女儿诉了衷肠,已经拉住了西门无忧的手,上下打量个没完。
“你这孩子,心真狠,一走八年,把你妈想得够呛,姥姥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不错,没有长歪,挺俊的,找媳妇了没有,怎么不带给姥姥看看。”
好吧,再老的女人也是女人,心思相同,一见面就是媳妇孩子之类的,很无奈,但有温馨。
一旁的西门冰儿,掩嘴偷笑。
还好,有哥哥在前面撑着,大人们的这种关心压力,到不了她的身上,窃喜中。
西门无忧不敢吭声,不是怕,而是敬重。
这些老人,为国为民,付出一生。
关心是压力,再重也得受着。
“正在找,这也需要一点点缘份。”
姥姥瞪了西门无忧一眼,说道:“找啥呢找,京都看中谁,把彩礼一送,选个日子上门娶了,多简单的事啊!”
西门冰儿听了,立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笑出来。
因为她知道,当年姥爷就是这么干脆,与其说娶不如说抢。
不过当年的姥姥也是一见钟情,所以也应了,她喜欢这么霸气的男人。
这辈子相儒以沫,她很幸福。
这时,一阵爆烈的马达声在门口传来,急刹的狂动,涌起了风。
下一刻,门被人粗鲁的推开了。
两个老人脸色皆变,老人是愤,妇人是忧。
“是小舅,九阶灵武者。”知道实情的西门冰儿有些担心的说道:“妈这些年不回来,与小舅也有关系。”
西门无忧已然明白。
得到了力量的小舅心野了,除了狂之外,恐怕还想得到更多,要不是姥爷压制,恐怕这家伙早就摆脱纪律的约束。
军纪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有人摆脱,是不死不休的。
还没有等来人说话,西门无忧已经动了。
身形一闪,凌空而起,手掌一转,掌劲爆发,整个庭院皆被笼罩。
来人却喜,战意腾然,厉声一喝:“来得好!”
双腿挺直,拳势瞬至。
一掌一拳空间相碰。
本以为会传来震天巨响,但只是“噗”的一声,比放屁大不了多少。
然后来人半个身子,被种入地下。
“西门无忧,你小子有种……”
西门无忧伫立身边,手又一次挥出。
又是“噗”的一声,来人身陷地面,一直到脖间,只剩下一个头颅,如球般的,滑稽又可笑。
“不要说话,不然我把你埋了。”说着,西门无忧又抬手。
“别,别,我不说话,无忧,给舅一点面子。”
西门冰儿冲了过来,惊喜大叫:“小舅,你怎么了,你怎么自己把自己给埋了,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捂捂?”
说着,半蹲下来,伸手捂头。
一脸疼惜的模样,但眼角的笑意,却太过分明了。
冯大壮脑子都快要气炸了,只是看了西门无忧,真的不敢吭声了。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是一个狠人,他要是再说话,怕真要将他埋了。
唉,太丢人了。
好吧,终于难得一次,西门无忧看到了姥爷脸上的笑。
他对这小儿子,也是没有办法。
实力不错,军中一把好手,但心越来越野,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总不能真的把他枪毙了吧!
无忧能管住他,也算是好事,救了他一命。
以他火爆冲动的性格,若是没有约束,这小子尽早要玩。
“爸,求你放了我吧!”
老人还没有说话,西门无忧脚一踢,土沫扬起,劈头盖脸。
“哟,小舅变装了,变球了。”
西门冰儿说话穿心,这会儿冯大壮已经千疮百孔。
“三天放你出来,每多说一句话,多加一天。”
肺都气炸了,但终是咬了咬牙,没有吭声。
这一次,丢脸丢定了。
他有些后悔,后悔太冲动了,只是被人一激,他就冲过来了,准知道这外甥这么强。
强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