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东停止了翻阅，用右手的手掌按压在那页纸张上，与此同时，他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陆朽。
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充满了压迫。
陆朽脑门上一瞬间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陈有东这时又换了个坐姿，将背部往后仰，靠背而坐，目光则是从头至尾没有从陆朽的身上挪开过。
“陆朽，说实话。”
他姿态气定神闲，脸上却面无表情，仿佛吃定了什么！
陆朽顿时心下了然，他无法在眼前这位人物面前隐瞒任何事，对方在等着他竹筒倒豆子般的解释。
这是一种非常高超的审讯手段，足以击溃人的内心防线。
但……
陆朽仅仅是一息过后，便抬起眼，用清澈的目光与陈有东对视。
他说了另一句话：“我，想喝水。”
陈有东眯起眼，重新端量起了这位少年。
精神压力，竟然被打断了。
“喝水？”他笑了下，重复了这两个字。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陆朽继续凝视着对方，同样没说话。
系统的事无论真假，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至于龙夕乔，如果警察查到当时是两人，这就帮助他印证了奇夜的真实性。
奇夜为真，那就真的玩大了！
什么纵火什么审讯还重要吗？
若没查到昨夜第二人存在，说明奇夜为假，一切都是陆朽的幻觉。
他直接住院！
总之无论如何，陆朽都不会率先暴露。
他需要一个真相！
而这位陈队，也不知是不是陆朽过于敏感，总之很不对劲。
感觉被针对了？如同梦境中被蘑菇盯上的窒息感。
陆朽很清楚眼下是一场较量，说多错多，沉默、等着对方先开口，以及耗时间是最优办法。
也幸亏他长期处于极端的精神崩溃之中，否则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压迫式审讯。
他死都不怕了，还怕这？
换你每天一闭上眼睛就是生死逃亡试试？
陈有东再次开口，问：“告诉我，那个黑影会说话吗？”
陆朽摇头：“不会。”
陈有东又问了些其他的，将之前李琛问过的问题顺序打乱，重新问了一遍。
陆朽记忆力很好，完美复刻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问到最后，陈有东干脆合上了笔录，将笔放在桌面。
他道：“现在没有监控，我也没有记录，陆朽，说实话。”
陆朽态度坚定：“我说的就是实话。”
陈有东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你知道备案会有一定影响的吧？高考、专业、就业……”
陆朽同样嘴角勾了勾，说了一句话：“我确诊精神病，糟糕程度不比这个低。”
“难啃的骨头！”陈有东说罢挑了挑眉，起身，“那你就在这待12个小时吧。”
他离开并带上了审讯室的门。
空间幽闭又昏暗，充满了不安全感。
陆朽却整个人放松下来，在不信任任何人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待着感受更好。
但他没放松太久，很快就重新坐好，等待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监控重新打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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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司历正站在一座烂尾楼前，高举着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点赞刷起来！来自苏城的诡异事件实时直播！带你们探险了嗷！”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屏的‘老公’二字，司历非常满意的往烂尾楼里走，边走边介绍：
“昨天夜里这里发生了两起案件，一是烂尾楼塌了天花板，二是有人在马路上纵火，都是我报的警哦！”
“先说说第一起，这烂尾楼当初是要建商场的，谁知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之后就摆烂了一直烂在这，昨天晚上我路过这里，听到里面有人哭……好多黑影攒动……”
“不是鬼故事，我真看到了！”
气氛到这里，直播间的刷屏更厉害了，还有人打赏。
司历乐此不疲的说着，怂恿直播间的网友们加关注和点赞。
远处。
换了一身衣服的付少勇一脸嫌弃，冲走在前面的一人吐槽道：“头儿，能管管他不？”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女子，名叫凌初，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
她一路无话，往烂尾楼深处走，并未搭理身后付少勇的吐槽，也没有去管直播整活的司历。
付少勇说了两句后也闭上嘴，安静的跟在凌初身后。
直到两人走到烂尾楼的最深处尽头，凌初停了下来。
付少勇指了指上方塌了的天花板，道：“就这里，不是我砍的，我的鎏金刀只对怪物有效，砍现实里的物件没有杀伤力。”
凌初仰头看向上方，口罩遮挡了她的下半张脸，露出在外的那双眼睛很特别，眼神带上了摄人心魄的洞察力。
她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后，回身问：“突然塌的？”
付少勇点头：“对！还吓了我一跳呢！”
凌初又问：“没见到那只百灵？”
“没，全是蘑菇。”付少勇说着，开始上眼药，“我手都砍麻了，司历那小子都不帮忙的，就在旁边凹造型，中途还跑了！”
凌初点了下头，双眸微闭。
再次睁开时，眼底有一抹细碎的流光一闪而过。
付少勇连忙问：“您的预判可从来没出过错，是什么原因？”
凌初语气淡淡的：“就是出错了。”
付少勇都震惊了：“什么意思？您的命星可是甲级啊！怎么会出错？哪方面出错，是这里压根没有百灵，还是这个倒塌问题很大？”
凌初伸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不清楚，有干扰项。”
付少勇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都不清楚？！这干扰项是有多严重？！”
凌初思索了一会儿，摇头：“复杂。”
这时的司历突然在远处大叫起来：“靠！我干什么了？又封我直播间！警告我引导打赏？我引导什么了引导！狗平台！”
付少勇吼了一句：“别吵吵，快点过来，有情况！”
司历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看到凌初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头儿，你那个空间弹跳，别人有可能有吗？”
凌初眼神一凝，问：“你还在哪见到过？”
司历眨了下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我早上，见到了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