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道人
“恩?你这是什么?”
在一位御医要喂陛下服用下一粒黑漆漆的丹药的时候,一侧的道人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突兀凝重的道。
场面上的气氛立刻便是一紧。
“黄龙大师,回元丸啊。”被攥住手腕的御医,两鬓银白,闻言诧异的扭头,“这不是你自己练的吗?”
“是吗?”这位头戴冠帽的道士仔细看了一眼这普普通通的药丸,突然冷笑,“依我看,这是你们神水教的蛇蝎丸吧?”
说着,道士赫然变色,手掌就对着那药丸狠狠攥下。
就在这时,四周混在御医里的人突然动手。
只见“噗噗”几团黑色的烟雾过后,御医之中的七八个人,赫然变成了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
这些人动手,在其他御医没反应过来之前,全部动手杀死。
而最近的那位“御医”,立刻满脸狞色,捏碎手上的药丸,扔下那病入膏肓的男人。
捏碎后的药丸,刹那变成一条剧毒的黑色小蛇飞刺向男人的心脏。
“哼,大胆!”
趁着羽林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站在一旁的道士却是不慌不忙,这会只是呵斥上一声,刹那手如雷霆,一把攥住了那蛇头。
接着,他大声叱上一声,整个屋子里更大的一团烟雾消失。
而烟雾消失后,道士也不见了,转而变成了是一头一人半那个高,浑身亮黄色毛发,直立而站的黄鼠狼,一个人守在龙帏前。
黄鼠狼目露精光,一身腱子肉,看上去极为骇然,一咧牙,满口凶戾。
大殿里,七个黑袍人一动不动围拢着这只黄鼠狼,却是不慌不忙。
“孽畜,一只成精的黄鼠狼,也敢在此做妖!”
一声叱骂后,声音居然是从窗外传来的。
此刻,突然夜色里响起了一道惊雷。
透过窗纸,隐约看见居然是一尊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血衣道人的模样,盘膝坐在虚空中。
黄鼠狼脸色一变,刹那间,整个大殿里的窗户全部破碎!
雷电像是闪电鞭一样,透过窗户,狠狠的囚禁向了大殿里的黄鼠狼精。
黄鼠狼立刻开始斗法,刹那之间,整个大殿里就是鬼影森森。
七位神水教的刺客此时一起刺杀向了病榻上卧病不起的皇帝。
须臾,黄龙道人斗法败下阵来,一赤发,虬须的道人一步踏进大殿,卷动起了手上的拂尘,立刻劈杀向龙帏后的皇帝。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一闪,七位神水教的刺客瞬间人头落地。
一只苍老的手,穿透了这道人的后胸膛。
鲜血飙溅而出。
赤发,虬须的道人怒目圆睁,不甘心的缓缓倒下,临死,他甚至都没看清杀死他的人的相貌。
到神水教的此刻全部被杀死,小太监们纷纷惶恐的奔入,开始清理大殿里的血迹。
黄龙道人和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一齐来到了病榻前。
龙塌上,皇帝粗粗喘息着,声音却是越来越微弱了下去。
在他临终前,陪伴在他身边的,居然只是一只黄鼠狼,和一个老太监罢了。
。。。
束天阁。
这是大周的一个奇迹部门,全名是“钦天监”,但是却不同于寻常人认知的“钦天监”,它本身不受大周皇室约束。
并且,束天阁是一个横跨五千四百年,而屹立不倒的一个机构。
北斗星移,墨城郊外,一座巨大的机械横跨大半个大地,仿佛与一座山岳齐高,看上去是如此的雄伟,仔细看去,夜色下,这是一座类似于浑天仪模样的斗器。
但是,却超过百层的摩天大楼的高度。
从那高处,俯瞰整个京都大地,万家灯火,不过矮如野草。
更夸张的是,这巨大的仪器之精密,像是几百个浑天仪完美无缺的嵌套在一起制作而成的。
此时此刻,一位官袍男子下颔胡须飘飘,恭敬的侍立在其下。
而在那巨大的浑天仪的顶端,竟然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束天阁,阁主,李千秋!
此时,伴随着漫天的星光,巨大的浑天仪开始流转了起来,无数静谧的仪器开始无声的,又进行着复杂的运转。
李千秋背负双手,从虚空之上走下。
此时,倘若有人在这里亲眼目睹,必然会感到震撼。
因为,这位束天阁阁主走下之时,脚下分明是空无一物的。
但是在他一步走下的时候,这巨大又复杂静谧的浑天仪运转,却会偏偏在最后一刻,将一片金属送到他的脚下。
就在这种目不斜视的状态下,李千秋一步步走下这个浑天仪。
而每一步,这个仪器似乎都在准确的把金属板送到他的脚下。
直到,李千秋走下这仪器。
这仪器,号称“束天”,但是在束天阁的概念里,便是“束天”再宏伟,倘若人站在足够的高度来看。
依旧只是蝼蚁望天一般。
“阁主。”大地上,男子恭敬侍立。
仪器下,四周的仪器依旧令人心惊,类似于无数个密格柜子,在通过四面八方的铁链,将来自于全世界的情报送入这里。
李千秋背负双手,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怪哉,怪哉。”
“天机头一次出现晦涩不明,重重迷雾之间,似乎又有了一线生机,怪哉。”
“大道三千,天衍去其一,莫非,这便是那一?”
李千秋思索了许久,依旧不得头绪,只能摇了摇头,背负着双手,仰望着璀璨又雄伟的星空。
。。。
“老爷。”
深夜,马车才到府邸前,在佣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袁蹉跎这才艰难的下了马车,年过八十,这位大周的首辅大人却怎么都没有任何的轻松。
书房里,袁蹉跎的儿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袁翰林,官至户部侍郎,正三品。
“咳咳。”袁蹉跎咳嗽了好久,粗粗的喘着气,呼吸这才渐渐平复。
“爹爹,娘娘还是不准您告老还乡吗?”
袁蹉跎摇了摇头,“国朝多难之秋,本想急流勇退,留下一世清名,奈何,看来夫子在天上,也想看着我做个亡国之臣啊。”
袁蹉跎平静的微笑着。
“‘大周社稷补窗匠’,……束天阁说的好啊,补窗匠,可终究是补不了天。”
束天阁有批语一说,而世人都以被束天阁批语为荣,号称,束天阁给人批用,从来没错过一个字。
并且,束天阁的批语有一个规律,它以九个字为限,字数越少在,指这个人的命格越好。
而通常,五个字到四个字,就已经是束天阁可以批出的人间极限了。
曾经,束天阁于一千五百年前,给一位闵天王批下三个字的命格,这位闵天王,后来以一纸“杀民令”,杀到中原当时一亿两千万人口,锐减到了不到一千八百万。
堪称顶级魔头了,即便是这样,便已经是空前绝后了。
而袁蹉跎被批命,则是七个字。
“擎天将覆补窗匠”
彼时,袁蹉跎尚在求学,一文不值。
后来,果成为三朝元老,官至内阁首辅。
“可是世人怎么就不想想,什么样的天下,才叫‘擎天将覆’,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补窗匠啊。”
“咳咳咳咳。”
“爹!”袁翰林一脸急惶,连忙起身,“天下明明还好好的。”
“翰林。”袁蹉跎突然变色,认真道,“我料明日朝堂上便会有旨意,调人镇压闽州之乱,人选无非是李策或者孙玄阳。”
“明日,你自行上书,请求去闽州外放为郡守。”
袁翰林大吃一惊,“爹,去闽州当郡守??”
闽州已经沦陷,去那当郡守,岂不是和送死无异?
“去吧,你留在京城,才是死路一条……”袁蹉跎缓缓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