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焦虑
半个时辰后,一身黑色常服的周王推开自己府邸的大门。
“王爷,您这是上哪去了?”披着睡衣的何伯匆匆起身,一看到叶想,顿时一脸的惊讶之色,这天都快亮了。
叶想随意的摆摆手,也不说话,脚步匆匆的就往自己的卧室去了。
勉强走进卧室,刚一关上门,“噗”一口鲜血叶想就直接喷在了地上。
“这娘们。”叶想忍不住骂街道,那太监王,差一点没把自己给干死,这一次交手下来,叶想算是直观的感受到九阶术士的恐怖之处了,叶想空有一身蛮力但发挥不出。
当然了,这也是叶想没想在柳招娣的面前肆意的暴露自己的底牌。
“如果是在战场上,两军冲锋,就算是九阶术士也确确实实没什么用。”叶想认真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上早朝,柳招娣明显有一些精神萎顿,而背对着皇后而坐的周王叶想,虽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也终究又是一整个早朝都一言不发。
不过对叶想来说,今天也就勉强支撑住了一个精神头而已,再困一点就要出洋相了,不过好在也没被任何一个人看出端倪来。
不过,朝野上下现在对周王的风评开始有所好转。
有人说周王殿下开始洗心革面,已经一个多月没流连烟花巷柳之地了,府邸里那些被关押着的民女也在一个月前全部释放了。
还有人说周王就是周王,现在只是为了登基在故意表现斯文,收敛人心而已,一旦登基,又会原形毕露。
还有人干脆说,“周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但一切的一切,因为前线腾格里和燕王、秦王的战事而变的微不足道——如今,天下已经有六大藩王汇聚前线,准备驱逐腾格里了!
但叶想也清楚的知道,皇帝肯定是撑不到三个月后腾格里败退了。
第三日的月下,叶想望着夜空,整个人久久出神,一言不发。
进入这个叫大周的世界已经一个月整了,而叶想即将亲手推动这一次世界线的变动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做下去,究竟会导致怎样的恶果出来。
但是,刺杀皇帝,提前让皇帝驾崩,诱发天下大乱,最终劫掠走皇后。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是叶想完全定好的目标了。
临门的最后一脚,不容任何迟疑!
但叶想整个人背负着双手,两根手指缓缓搓动着,表情平静,手指却是一次又一次,怎么也停不下来。
……
“这饭又凉了!”王福生把手上装着麦饭的陶碗一下重重的杵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道水煮过的野菜,不过一桌只有王福生一个人陶碗里是满满的麦饭,两个孩子碗里只是稀薄的汤水,里面是被切碎了的不知名野菜,和一些稀疏的麦糠。
王福生把麦饭在桌子上一杵,两个孩子被吓了一住,转悠着乌溜溜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吓大气也不敢吱一声。
“我每天那么辛苦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到吗?”王福生冷着脸道。
在灶前忙活的一个妇人,看上去二八年华,略有姿色,只不过日子久了,手上全是皲裂开的粗糙皮,曾经略显白皙的皮肤,如今也变成了小麦色。
“我这就去热热。”女人走过来,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也还是没有争辩,只是被烟熏黑的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简单擦了一下后,就去男人的面前端饭碗,然后打算去热。
结果,男人还是坐在那愤愤不平,“野菜,野菜,野菜,一连大半个月都是这样了,整日里连半点荤腥都没有,我一个练武的人,怎么能养的出气力,怎能能干的了活?”
“福生。”女人的表情开始变的局促,语气也开始有些低沉,最后小声的辩解道,“……王府的例钱又少了两钱,到月中还要十日,虎子又长大了,你看这衣服,穿在身上已经是过紧了,俺是想给虎子扯一身布料,而且,俺还想着,咱们这么终年寄人篱下也终究不是个事。”
“俺想为家里存一点钱,到时候问王爷讨个赏,租下王府的几亩下田自己去种地来吃才行,这自家没田,日子到底是过的不踏实。”
王福生一下没话了。
“官人且再稍耐两日,月中俺便去买些荤食。”
王福生终于不讲话了,只是定定的去看桌子对面的儿子,虎子身上穿着一身旧衣,仔细打量下,原来真的已经紧绷在身上,过分显得勒体了。
只是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有关心过。
“虎子也到了该启蒙的时候了吧?”王福生闷闷的道。
“对。”
“王府里有先生,王爷就算开了尊口,束脩还是免不了的。”
女人迟疑了一下,最终低下了头,“当家的,要俺说,虎子可以不读,读书到底还是太费钱了。”
“长大了跟你一样给王府办差,也没什么不好吗……,王爷看上去是个念旧情的人。”
但王福生这一次提出了坚决的反对,“俺从小练武,吃够了苦头了,去边境上打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逢人就骗他们说,俺砍下过两个鞑子的头,但是事实上我第一次上战场就被吓尿了裤子。”
王福生声音越发低沉,“俺不想俺的孩子,长大了跟俺一样。”
“当家的。”女人突然开始抹泪,“这几天我看你心情不好,可是二叔走了,你想寻我吵个架?”
“你骂吧,俺不做声便是。”
这么一米八个头,皮肤黝黑的男人,忽然就抱住了自家媳妇粗腰,嚎啕大哭了起来,“我原也不想的,俺没那些大人物有城府,见了大事也沉得住气,老二被贼人杀了,一家老小也没个着落。”
“那日我去看了,我实是不忍,但俺们家自己也过不下去,你说,这叫我如何是好。”
“王爷前些日子说,说我们无能,要换一批武师护院才是,俺们现在还有点银钱,还能住在王府里。”
“这要是被赶走了,俺们一家老小难道要住在大街上吗?”
“俺好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妇人一时愣住,摸住了自家丈夫的头,只能听着自家男人释放压力的哭声,而饭桌上,两个孩子抱着自己的饭碗,一时也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了。
只有那个最小的女娃娃,捧着饭碗偷偷的舔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