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蟒’……”白宇低声重复着,眼神中似是有无限思绪闪过,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冰冷的眼,问道:“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无可奉告。”男子冷酷拒绝,说道:“看在白昼的面子上,我才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地和你们说话,你们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说着,男子打了个响指。
周围灼烧的一圈火焰瞬间熄灭。
随后,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回答我,‘草蟒’在哪里?”
对于面前男子的态度十分不爽的张启天皱了皱眉,看向白宇。
若非“圣剑”狄刻被他引爆,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他就打算用分身拖住眼前的男子,为两人创造逃跑的机会了。
注意到张启天不快的视线,白宇回以“对方没什么敌意,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的眼神,接着再次看向身穿长袍的男子,说道:“‘草蟒’的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我们平时碰面都是在长风路32号的咖啡店里,你可以去看一下。”
听到白宇的话,男子沉默一阵,接着看向张启天,语气冰冷,问道:“你手上的那串手链,‘草蟒’为什么要给你?”
突然被问话的张启天一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心底犹豫起要不要和白宇一样瞎讲。
而白宇却给了张启天一个“说实话”的眼神。
张启天点头,接着诚实说道:“他把这串手链给我,是要委托我把城市里存在灵法士的位置都记录下来。”
“……”男子又是一阵沉默。
看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男子,白宇十分不爽,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没有那么烦躁,问道:“请问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还不行。”男子摇了摇头,出声阻拦,随后,他向张启天伸手,说道:“把地图给我。”
从张启天手中接过地图,男子用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点几下,便还给了张启天。
被还回来的地图上多了几个用墨水画出来的圈。
“把这张地图交给林落羽,就是‘草蟒’。”男子冷漠说道:“刚才在城内看到你们的那群人,我已经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你们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后,男子的身影变得虚幻,缓慢在空气中淡去。
看着男子消失的地方,白宇骂道:“有毛病。”
“所以他是来干什么的?”张启天看着手中的地图,说道:“灵法士,要找同样是灵法士的‘草蟒’,他是那个扬术团的人?”
“天知道哦……”白宇翻了白眼,他一边细碎地说着话,一边走到累倒在地的两匹马边上,说道:“这家伙脑子绝对有问题,我还以为要被暗杀了,结果问两个问题就走了,还一副天底下我最大的样子,要不是怕出事,我一巴掌呼死他。”
说着,白宇从身旁的阴影中取出一瓶丹药,分别给两匹马服下,说道:“这么好的丹药竟然要拿去喂马,真是人间疾苦啊……”
看着白宇这幅神情,张启天有些无奈,他将倾倒的马车扶起,说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去考虑对方的目的吗……”
“动脑子的事情回去让我哥想就好啦,”白宇将恢复过来的两匹马儿扶起,接着将晕倒在地的马车夫丢进马车里,说道:“我现在的脑子里还是小说的片段呢,想不了这些麻烦的。”
“你这辈子和小说过算了。”张启天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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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粮巷,风雨酒馆。
狭小的房间里,白宇和张启天与“草蟒”相对而坐。
“委托完成了?”“草蟒”的面具对着张启天,问道。
“非要说的话,算是完成了。”白宇从张启天手中接过地图,扔给“草蟒”。
“什么叫‘非要说的话’?”“草蟒”将地图在长桌上展开,问道。
“我们在半路上被一个灵法士劫了,那些地点是他圈出来的……那个灵法士连你做的道具都能认出来,你是知道他在才会委托我们的吧?”白宇脸色有些阴沉,问道。
“我不否认。”“草蟒”耸了耸肩,语气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兴康,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们能从扬术团手里安全离开。”
“……因为我哥,白昼?”白宇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意,说道,“如果我没有陪他去完成委托的话,他一个人会怎么样?”
“如果他能够证明自己和白昼的关系,那么扬术团不会为难他。”“草蟒”说道。
“如果他没有证明呢?”白宇流露出一丝戾气,咬牙问道:“扬术团会把他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草蟒”伸出手指了指张启天手腕上的那串手链,说道:“那串手链的旁边出现了存在敌意的灵法士时,会自己破碎,那位对你抱有敌意的灵法士的能力会短暂失效,时间肯定够你逃跑。”
“……那就好。”白宇放下心来,神情变得轻快,说道:“所以这张地图怎么算?”
“现在不好说,”“草蟒”详细地扫了一眼地图,说道:“可以描述一下那位灵法士的样子吗?”
“嗯……”白宇做回忆状,缓慢说道:“长相没什么特色,但是眼神很冷酷,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高高在上……”“草蟒”呢喃着,低声思考一阵,随后说道:“我知道是谁了,看样子,你们没和他有冲突,嗯,很明智的决定。”
“把话说开,我讨厌别人神神叨叨的。”白宇嫌恶说道。
“那个人叫赵时阳,是扬术团的高层之一,灵法士七阶。”“草蟒”声音轻快不少,说道:“他满脑子只有组织的任务,不会随便杀人,只要你不跟他吵闹的话。”
“呜哇……”白宇下意识地叫出声,心底一阵后怕,小声嘀咕着:“幸好我的直觉敏锐。”
张启天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他张开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白宇一个“闭嘴”的眼神镇住。
给白宇回了一个白眼之后,张启天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由白宇进行交谈。
“他给的地点,这不算数吧?”白宇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一副疲惫的样子,说道:“我们跑了大半个兴康了,那破手串还没给过反应呢。”
“不,赵时阳给的地点虽然是错的,但是从他本人的习惯上,还是能够勉强锁定大致范围的。”“草蟒”似乎变得更加专注了一些,仔细看着桌上的地图。
过了一会儿,他从长袍之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手镯,抛给白宇,说道:“这是报酬,怎么样,是要破限石还是一次委托?”
“破限石吧,谁稀罕委托你啊。”白宇朝“草蟒”伸手,讨要道:“搞快点。”
“行。”“草蟒”又从长袍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手镯,再次抛给白宇。
“走吧。”白宇手上玩弄着两个手镯,带着张启天走出了门。
出了风雨酒馆之后,张启天才不满问道:“为什么刚刚不让我讲话?”
“拿着。”白宇先是把两个手镯丢给张启天,接着迈步朝大学的方向走去,语气慵懒,说道:“‘草蟒’那家伙,特别擅长观察人的行为,然后借此来掌握一个人,不让你说话,是不想给他机会了解你,这样一来,以后万一和这家伙有了什么矛盾,也不至于被他搞得束手无策。”
“……白昼说的?”张启天手里抓着手镯,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
“呃,我说的。”白宇眼神躲闪,“管这个干嘛,东西收好。”
张启天将两个手镯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随后问道:“‘草蟒’哪来这么多一样的储物装备啊。”
“他自己闲着没事干瞎做的咯。”白宇漠不关心地说道,“平时他做些这个,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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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一位身材高大,身穿金黄龙袍的白发男子坐在案前,批阅着案板上的文书。
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显露出九五之尊的威严。
此人正是龙语国当代帝王,白佑国。
不知何时,御书房的门被敲响,白昼平缓的声音从门外传出:“儿臣求见父皇。”
听到白昼声音的白佑国停下笔,他抬头看向紧闭着的木门,说道:“进来吧。”
他的声音不响,却能够清楚地传入白昼的耳中。
“儿臣失礼了。”白昼恭敬说着,将门推开,缓步走入。
“坐吧。”白佑国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架椅子,说道。
“谢父皇。”白昼安静坐下,就听到白佑国带着淡淡威严的声音:
“确定杨虹的死亡了?”
“是的,父皇。”白昼抿着嘴唇,神情有些不自在,说道。
“朕以前就说过,你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咬自己的嘴,这不是个好习惯,会被其他人读出你的情绪的。”白佑国温声说着,声音中一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威严与冷漠,“只是杨虹的死,你不会这么难过,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是的,公爵之心,被魔国的间谍抢走了……”白昼轻声说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自责。
下一刻,滔天的怒意席卷,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白佑国手中的钢笔破碎,碎屑与墨水四处飞溅。
他身上的金黄龙袍顿时黑了一个肩膀。
“父皇……”白昼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惊,呆滞地呢喃一句。
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白佑国迅速收敛情绪,将手掌摊开,沉声说道:“归来。”
这一次,白佑国的声音沉重,仿佛代表着世间的规则,令人发自内心地生出服从的欲望。
随着这仿佛能够影响规则的话语出口,那些飞溅的墨水与钢笔碎屑飘起,朝白佑国的手心飞去,恢复成一支完整的钢笔。
“朕失态了。”白佑国恢复了刚才的声音,说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朕会派人去把公爵之心抢回来。”
“父皇,公爵府上不止有魔国的人,还有重生条例的人,那位叫做金宇豪的管家就是重生条例所假扮。”白昼继续说道。
“……”白佑国沉默地看着白昼,许久,他才说道:“把公爵府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白昼沉默一下,很快向白佑国说明了公爵府的事情。
不过在他和白佑国讲述的内容中,张启天的内容很少,最后的“噩梦”和重生条例的部分也有不少的修改。
但哪怕白昼有意削弱了张启天的存在感,白佑国依旧注意到了他。
“张启天,张……”白佑国低声呢喃着,他那灰色的双眸一时间变得无比深邃,浓郁的情绪的如潮翻涌,又很快隐去。
注意到白佑国的神情,白昼不自觉地抿住嘴唇。
又是一阵寂静,许久,白佑国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朕要见那个叫张启天的。”
“……是,父皇。”白昼声音平静,他快速回答,接着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好了,你出去吧。”白佑国挥了挥手,示意白昼离开。
“是。”白昼站起身,行了一礼,接着快步走出御书房,并把门带上。
等到白昼把门关上离去之后,白佑国伸出右手食指,在案上的玉玺上敲了敲。
转眼间,他的身旁出现一位身着黑色劲装,遮住脸的男子。
男子跪在白佑国身边,低垂着头,安静等待着白佑国的命令。
“让日天极圣来御书房见朕。”白佑国的声音包含威严,带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是。”男子声音有力,铿锵回答之后,身形再次消失。
随后,白佑国站起身,走出御书房。
教会的地牢深处,一个没有教士的角落,兀地出现了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以前抓到的魔国间谍。
十分钟后,白佑国回到御书房,重新坐回案前,他的手臂轻微颤抖,钢笔书写的文字也有了些微的扭曲。
不多时,一位身材看上去极富力量感的壮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御书房内。
正是日天极圣。
他与白佑国对视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