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师(求收藏,求追读)
除妖司地牢。
压抑,沉闷,逼仄的走廊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烛光。
一处昏暗的牢房内,罗大为睁开眼,全身各处传来阵阵疼痛。
“原来不是梦啊……”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昨晚没由来的变故让他精神恍惚,情绪崩溃,竟是连那位城主都敢招惹。
但哪有怎样?
就算此刻再来一遍,再次见到那位城主,他还是会上前理论一番。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他的妻,他的家……
没了,什么都没了!
若不是罗树此次调皮非要跟他进山,怕也是会死在这场灾难中。
他不服。
要是能出狱,他要上京,哪怕散尽家财他也得告上一状!
大盛仙朝?
狗屁!
“哒哒哒”
脚步声从地牢门口响起。
罗大为神情不变,略微一垂眸看了过去。
谁?
城主?
不不不,这等人物说不定早就将他抛在脑后。
那是?
“来,龙爷,里面请。”
随着一道酷似酒馆小吏的高喝。
小刘在前,张佐在后。
两人出现在了罗大为视野中。
而罗大为此刻并没有将心神放在他们身上。
龙爷……
这除妖司何时来了个姓“龙”的大人?
一身赤袍的徐棣默然走出,他冲着愕然的罗大为点了点头。
旋即,看向在旁候着的张佐。
“咳,小刘?”
“在呢,张大人。”
“开门。”
“好嘞!”
张佐顿时意领神会,圆润光滑的脑袋代表他此刻心情。
一个月那么点钱,拼什么命啊?
何况,罗大为只不过是个顶撞城主的罪名,也就关两天。
他现在放了,也就放了。
城主也不可能跟一个平民老百姓较真。
不过,该有的警告还是有的。
灭族,这可不是说说就能算了。
“罗大为。”
小刘将牢门打开,张佐双手背立走了进去。
罗大为沉默,撇了眼前光头男人一眼,肩贴肩走了过去。
“轰”
张佐来自筑基中境的压力顿时倾泻而出,他一手按住旁人肩膀。
语气不掩饰威胁:“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你若是执着此事,呵呵……”
“莫要断了自己的生路!”
徐棣在旁静静观望。
他并没有劝阻的意思。
事实就如张佐所说,罗大为心中有恨又如何?
前世兔死狗烹的事情都时有发生,又何况是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
人弱,活该被欺。
罗大为无言,眸中从始至终波澜不惊。
直到一行人出了地牢,来到除妖司外,临行告别。
一道漠然嗓音在众人间响起。
“张大人,罗某是个大老粗,文学也不高,一身家财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所得。”
“四十余年了,也就求个温饱,可现在……”
“我除了树儿什么都没了。”
“世人不是常说,事在人为吗?”
“罗某……”
“罗大为!”
王侍卫匆忙打断了罗大为接着往下说,再说下去,这刚出了狱,怕不是又会进去。
“怎么,说得,我张某听不得?”
张佐神情已经难看到一种地步,不识好歹!
他都好言相劝了,还敢这么找死。
小刘同样如此,给脸不要脸?
他微眯双眼,视野从罗大为身上挪到徐棣。
没了这位,你当你是谁?
大言不惭!
罗大为神色不变,面对二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微微拱手,沉声道:“罗某必然上京!”
说罢,他不管张佐近乎实质的杀意,一挥脏乱衣袖转身离去。
……
罗家。
感受着空气中略有略无的妖气,徐棣微微沉吟。
俗言道,人死气消。
妖也是如此。
这都过了一整晚,这妖气仍久久不散。
人妖的特性?
还是说,另有他人?!
“徐兄。”
罗家门口,将王侍卫送走,罗大为对着徐棣拱了拱手。
徐棣颔首,瞧了几眼有些猩红的地面,迈步准备离去。
“罗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罗大为出言喊住了他。
“说。”
徐棣心中略有猜测,无非就是报仇什么的。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
熊瞎子张平都死了,全部事情肯定要扔到他的身上。
他也不过再给点精神支撑。
过了下午,取走画卷,他就要前往上仙宗。
罗大为手指院落,作状“请”势,率先走了进去。
片刻,约莫到了后院位置,隔着熊瞎子的另一个院子。
二人先后进了门。
房内昏暗,一道轻微鼾声在耳边响起。
徐棣看去,一道小小身影正趴在房中圆桌。
“爹?”
带着点倦意和沙哑,罗树抬首揉了揉眼睛,眼角仍旧有着昨晚哭过的痕迹。
罗大为迈步走过去,复杂看了几眼自家傻儿子,一狠心。
“树儿,跪下,认师。”
“啊?”
闻言,罗树愣住,随即看到了罗大为背后跟着的徐棣。
顿时,他反应过来,慌不迭听着父亲的话跪倒在地。
徐棣无奈摇头,罗大为想的比他还要多。
这是想要给自己托孤吗?
这样的话,还是算了。
罗大为不过是去找死,还不如留在青阳城,好歹还有家财傍身。
徐棣抬脚就要离去。
此事对他有害无利,犯不得答应。
“徐兄!”
见徐棣要离开,罗大为肉眼可见开始慌乱,这是他唯一的手段。
若是徐棣不答应,他原本的想法也只能落空。
“罗大为,你莫要多说。”
“人活一世,主要的是活,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说完,徐棣已经走出了门口,这是他最后的劝告。
罗大为匆匆拉着罗树走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让他放弃?
他能放弃,他的妻,他的女,他的那些家仆呢?
“锵!”
拔刀声响起。
忽地,阳光照射下,院子多了一道寒光。
徐棣愕然回头看去。
罗大为不知从哪搞出来了一把半臂长的小刀,刀身漆黑,锋利无比。
他苦笑着:“徐兄,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佛都挣一炷香呢,这口气我咽不下。”
话音间,他将刀身比在了罗树脖间。
“今日,你若收了树儿,我罗家家财,哪怕说我这条贱命,你尽可拿去。”
“若不收……”
“罗某也不介意当一次狼心狗肺之人,带着树儿去寻她们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