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楼中的人都被吓毛了，去的时候一大群，回来的时候剩下三人，秀秀多么庆幸自己没跟过去。

　　一夜过去，没人其他人回来，连最先离开的杜里白的师弟与那个孩子也没回来，林序也坐不住了，是不是该找人去森林中救人，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镇长，镇长只说了一句话：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镇长不出面，林序想起左波捏夫，他依然在出差，接线的警察说，就算是整个镇子的人都消失了，也得等左波捏夫回来再说，左波捏夫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市警察局的意思是让林序自己想办法。

　　林序摔了电话。

　　碉楼内，肖渡边成了罪魁祸首，人民公敌，一个不靠谱的高材生请了一群不靠谱的高级法师，结果是高级法师貌似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秀秀安慰：“那片林子地形复杂的要死，可能是迷路了，过几天就能回来。”

　　肖渡边人虽然回来了，精神恍惚，老想着象牙，象牙，吃饭的时候说象牙，睡觉的时候也说象牙。

　　连上厕所都唠叨着象牙。

　　林序的头很大，拿着和那些法师签订的协议发呆好几回，这下搞大发了，若是那帮人都死了，这场面怎么收拾。

　　最麻烦是，他陷入一种种神魂颠倒的状态。

　　因为他与蛇眼人在森林中对视的时间太长了。

　　这几天，他仿佛中了魔，总是低声地嘟嚷什么，并为自己反复斟酌的各种假设感到吃惊，自己都不相信。

　　出事后的第三天，森林中还是不见人回来，一个都没见着。

　　林序在警察局的办公室中记得腰子发疼，他再一次找镇长，马克西姆似乎知道林序的意图，避而不见。

　　林序气得直骂娘也无济于事。

　　这日心里烦闷，顺着河道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河水清澈，沿着遍布石头的河床流去，河里的石头光滑、洁白，活象史前的巨蛋。

　　他在河道的上游看到一个人，骑着高大的黑马。

　　此人面貌阴沉，落落寡欢，戴着一顶大帽子，宽宽的黑色帽沿宛如乌鸦张开的翅膀，而他身上的丝绒坎肩却布满了多年的绿霉。

　　这是西伯利亚原住民？

　　林序试探着上前打招呼，然而那人一声不吭调转马头沿着河道快速离去。

　　在河道的尽头是不是有原住民的寨子，部落，林序想抽个时间一定去看个究竟，镇子上的那帮混蛋守着此镇的秘密就像守着自己的生命。

　　河道两岸开满西伯利亚铁线莲，黄白的花朵一溜儿把河岸打扮的生机勃勃。

　　林序再回看死气沉沉的镇子，还有那座怪异黑灰色调楼，他总觉得，河的南岸和北岸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远处，他看到一个人，镇子里的美容师，林序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是一个端庄、严肃和矮小的女人，目光冷森，不说话，她大概一辈子都没唱过歌，每天从黎明到深夜，四处都有她的踪影，到处都能听到她那浆过的荷兰亚麻布裙子轻微的沙沙声。

　　她自制简易的粉底，保洁面膜，爽肤水、按摩膏，自己夯实泥土地面、粉刷墙壁、她用来保存旧衣服的旧箱子还散发出紫苏轻淡的芳香。

　　林序没看见过穿一次新衣服。

　　她从河道的另一侧迎头朝着林序走来，戴着花帽子，两人交汇的时候，她的眼神没有林序的影子，林序想起树林中的异鬼，异鬼的表情包都比她丰富。

　　林序从镇子中打听到一些事，库尔斯克镇的周围不但有森林，更远的北方是辽阔的沼泽地带，据说那里也有个镇子。

　　林序怀疑不喜欢穿新衣服的女人来自沼泽地。

　　“林序，你怎么在这里？”

　　梁艳红脚好了，“碉楼上瞭望的秀秀告诉我的，说你这两天精神状态很差。”

　　“我想进树林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