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哪里都不安全
只要爬上碉楼的顶部,林序总会想起在俄乌前线的日子。
尽管他竭力不去想,但脑袋中总会塞进一些不愿想起的场面。
他的靴子陷在泥泞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块上。他低头看去,黑褐色的泥浆中混着碎布、弹壳和半截焦黑的手指。
风裹着硝烟和血腥味掠过他的鼻尖,远处炮火声像闷雷般滚过天际,俄乌前线的冬天冷得刺骨,但他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三层衣衫。
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把AK-74突击步枪,枪管烫得能煎熟鸡蛋,枪托上凝结的血痂泛着暗红色。
他亲眼看着战友被炮弹掀飞,半边脑袋像摔碎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浆液溅在林序的护目镜上。
“林!快撤!”
耳机中俄语吼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那是少校伊万诺夫,那个总爱用枪管敲他头盔的指挥官。
伊万诺夫少校站在残破的碉堡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生锈的镰刀。“留下吧,莫斯科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林序来到库尔斯克镇已经有很多天了,少校伊万诺夫的这句话瘟疫一般环绕着他。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特殊人才。
“林序,原来你这在这,这里可比前线安静多了,对吧?”
“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呢?”
“知道你想考国防大学,但最终进了农业大学,你竟然敢上真的战场,看什么呢?”
林序突然指向镇东头的教堂尖顶,那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瞒是瞒不住的,肖渡边喇叭出生的,每周三晚上,钟楼会自己响。”
秦三鼎和他并肩站着:“我们什么知道了,只有万里旺不知道。”
“最好别跟他说。”
秦三鼎笑了笑,“万里旺知道了也会来的,我们只拿收成的两成,他八成,他肯定会来,他的来历你可能不清楚。”
“我不想知道他的来历,我只想让大家都安全,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俄罗斯警察。”
“你变了,从战场下来变了,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林序侧目望了望他:“你要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你也会变的。”
“你去俄乌前线的事,大家都说你疯了。”
“不说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荒废很久的碉堡,老化严重,没一样值钱的,这座碉堡远离镇子,修建的那么高,相当于六层楼吧,谁在这里修建的碉楼。”
林序抚摩着灰黑古老的火砖,砖块上的薄冰被他的手指温度融化,青苔被他揭下一块。
“这是俄罗斯古代的财主防止山上的野兽和土匪修建的。”
“看来这个世界在哪里都不缺土匪,碉堡中有承重梁损坏,需要砍树支撑,我们还需要一些木板,最好有锯子之类的,你确定我们必须住在这个鬼地方?”
“你得听我的,别跟他们接触。”
“好吧,我们需要工具,立刻想不到,劳伦斯会木工,他爸爸以前是木工。”
“真的?!”
“对,那还能有假,劳动委员跃跃欲试,想着好好露一手。”
“行,明天我去找镇长。”
林序说完,停下来。
“怎么了?”
“你打算砍树?”
“对,明天早晨一起去山上砍树,大家都去,实在是怕冷的,就躲在警察局吧,警察局还是安全的。”
林序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不明白,整个镇子警察局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你说什么?呆在警察局不可能比风雪天气上山危险吧,而且那些神出鬼没的脏东西也在森林中。”
“你是不知道警察局的危险程度,我知道,自从我来到这个镇子,到处都有人监视,警察局内也出现不干净的东西,你别声张,被吓着梁艳红她们两个女生。”
次日,林序很顺利地借来了各种各种,包括斧子,锯子。
砍树的地方是在河滩边山林里,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那里。因为积雪尚未融化干净,小路变得更加狭窄,只能让一个人行走。
这上山还好,下山估计拖着木材估计就更麻烦了。
劳伦斯会砍树,也会做简单的家具,他走在最前面,选了几棵树然后开始教大家怎么砍树。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干过这事儿,虽然有人教,但第一次上手都颇为生疏。
肖渡边拿着斧头比划了两下,砍下第一次后,只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你这手法还是不对啊。”劳伦斯站在旁边,“力气得往下使,不然斧头这么沉哪里抬得动。”
肖渡边说着话,眼神盯着林序。
库尔斯克镇警察局的唯一警长在森林边游弋,若不是他肩膀上扛着AK47,他看起来是个监视大家干活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