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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手机里的鬼瞌睡

仓里满的2018 禾呈木乔 13312 2024-11-12 12:40

  夜。

  仓里满独自在油醋街上走着。这时,他的脑海里正响着刚才李云鹤的话——

  “可万医生呢?这个你身边靠得最近的人,却是唯一一个你没有征服的人。”

  仓里满摇了摇头。

  征服万医生?不不不不!老爷子想得太简单了。一定还有其他的。

  他继续在街上走着。夜已深,人影只。他开始自己和自己说话。

  “可我到底要什么呢?心里痒痒的可就是说不出来,难受。”

  仓里满不禁抬头仰望夜空——什么也没有。

  “这题我自己解不出,就留给忻怡吧。还真得感谢万医生请来了忻怡。难道……”

  仓里满突然停住了脚步。

  “难道万医生请忻怡来真是给我治病的?他看出来我心里难受?”

  这时,仓里满的脑子里闪过杨高南说过的话——

  “你糊涂啊!这事怎么找我呢?找万总啊!他认识那么多专家。”

  ……

  “他不懂可他能帮你找一个专家啊!搞不好还能找一个外国专家呢。”

  ……

  “听说心理学是美国最强,斯坦福大学……”

  ……

  仓里满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然后对自己说:

  “都知道我神经不正常了。万医生是真正出手帮助我的。不是为了Paul的事?”

  仓里满站在街上,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

  “夜色沉寂后就连空气都带着甜味——就像忻怡头发的味道,好闻!”

  同样的夜色,不同的人。

  此时高明在家里提着包径直走进了书房。他妻子马上跟了过来。

  “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热饭。”

  “现在不吃。”高明嘟囔了一句。

  “啊?很晚了,你不饿?”

  高明扯下领带,扔了外衣,然后从包里摸出烟来。他走到阳台上,点烟。妻子跟了过来。

  “怎么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高明含着烟说。

  “雪上加霜?”

  “这次的霜来得比较猛。”

  “又是那个千马?仓里满?”

  “仓里满是雪,一直压着我。今天是雪上加霜了,还是很猛的霜。油醋街医院的院长。”

  “院长?难道他们合起来欺负你?”

  “你真聪明。一语道破天机。”

  “你不是说雪上加霜吗?那能分清吗哪是雪哪是霜,这不等于是一伙的?”

  “没错。所以才要命。”

  “他们到底要你干什么?”

  “降价。”

  “啊?!院长直接和你说要你降价?”

  “还有更离谱的。院长当着仓里满的面要我降价。”

  “这个……”

  高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妻子貌似琢磨了一会儿,然后——

  “我没见过世面,不过,我觉得院长应该是和经销商谈价格的事啊,怎么直接和你谈?”

  “对啊。从来就是这个规矩的么。医院和经销商谈,经销商再和原厂商量。”

  “原则上你们原厂应该不和医院有直接商业往来的么,这是经销商的职责啊!”

  “连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都懂的道理,碰上他们这两个流氓就不管用了。”

  “我还不是都听你说的。这么多年听也听会了。”妻子娇嗔地说。

  “对啊!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没想到有人要搞事情了。”

  “难道,这里面,没有猫腻吗?”

  “什么?”

  “院长当着经销商的面要求原厂降价。这怎么听怎么有问题啊!是不是疯了?”

  “谁疯了?”

  “要我说就是那个院长疯了。人家院长都是躲着经销商的,至少场面上是躲着的。”

  “那个院长是韩门,是韩门!不走寻常路的韩门!”

  “他不怕有人查他?这也太明显了,和经销商一起压原厂的价,不是帮经销商赚钱吗?”

  “等等。我想想。”高明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好想的?傻子都明白的事。”

  “不是这个。我在想你刚才说的韩门和经销商一起压原厂的价……”

  “怎么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事实证明韩门是联合仓里满一起向我压价。”

  “你不是说他当着仓里满的面要你降价的吗?”

  “可是当时仓里满一直没吱声。对,他一直没吱声!这个老狐狸!”

  “怎么可能!噢韩门和你叽叽歪歪说半天,他仓里满一直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还真是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抓不到他把柄了。你凭什么说韩门和仓里满串通一气要你降价?”

  “没错。仓里满完全可以说当时他只是正好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谈什么。”

  “厉害的。”

  “可他为什么要在场呢?韩门完全可以单独和我谈啊!”

  高明突然“哇!”了一下,然后一抬手扔掉了手里的烟。

  “烧着了?”妻子紧张地问。

  “烧着了。”

  “你扔哪儿了啊?别着火了一会儿。”

  “这才是最可怕的。”

  高明妻弯着腰检查阳台上有没有烟蒂。

  “什么最可怕?”

  “明知道会着火,却不知道会在哪里着火。这个可怕。”

  “找到了!看!”

  妻子说着从一个花丛里捡起了烟蒂。

  “所以你是我的灭火专家。”高明看着妻子。

  “我帮你灭火。”

  “现在怎么办?”

  “你要有盟友。”

  “盟友?”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你没有交际。”

  “有啊,我有很多朋友。”

  “错!那些都是你以前的部下。你从来不交你这个层次的朋友,或者更高层次的。”

  “我们公司,我最高了啊,最高层,没第二个人可以交友啊!”

  “错!我说的是其他公司的。你们应该都有圈子的么,医疗器材圈?”

  “说起这个,倒还真有。有一个奇怪的人组建了医疗器材圈,就叫‘聊医疗’什么的。”

  “聊一聊?这个名字好,一下就记住了。”

  说话间高明已经掏出了手机。他滑拉了几下,把手机递给妻子。

  “你看,我也是这个圈子里的。”

  妻子接过手机看。她在屏幕上往下滑了几次。

  “呣……原来是这么个‘聊医疗’三个字!好有创意,非常棒的名字!”

  “这个我服。”

  “你看,你从来不发言的。”

  “我们公司,朗飞,在那些大公司眼里根本是个小学生好吧。我应该低调。”

  “那谁是带头的呢?”

  高明从妻子手里拿回手机,然后滑拉了几下,指着屏幕上的头像。

  “呐,这个,东盛的老大,叫徐东。还有……”

  他又滑拉了一下,然后一边指点一边给妻子看。

  “这个,南尔森的,金文泰。这个,西子老总,于浪夕,还有这个,盛岗,北极朗通。”

  “就这四家是最大的?”

  “你看出什么奥妙没有呢?”

  “奥妙?他们都长得很帅啊!”

  “我的天!”

  “不过如果你的大头照也很帅哦!很有大将风范的。毕竟都是外企老总啊,有腔调。”

  “你看这四家公司的名字,有什么……”

  “啊!东南西北!”妻子雀跃道,“这么巧!他们公司名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东南西北!”

  “哈哈哈哈!不错。”

  “可惜你们公司的名字不是‘中’开头的,否则东南西北中,多好!”

  “我们是朗飞。比较浪。能浪得飞起来!”

  “那你倒是浪啊!既然东南西北都在朋友圈里,想办法和他们一起玩啊!有好处的。”

  高明若有所思。一秒,两秒,三秒……

  “高尔夫!”他突然喊了一声。

  “哎?”妻子疑惑地仰起了脸。

  “他们经常去西郊打高尔夫的。”

  “那你也去西郊浪一浪。”

  西郊高尔夫球场。

  四个男人,全身高球装束,背对着初夏的阳光在草地上走来。他们是全球四大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在中国的总经理,是这些外企在中国的最高代表。他们是东盛的徐东,南尔森的金文泰,西子的于浪夕和北极朗通的盛岗。他们说笑着来到了练习区,然后各就各位准备击球。

  徐东看了一圈四周。“没人招呼呢!”

  金文泰随即附和:“那个人把我们约来自己却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金,如果现在有一条龙,很大的一条龙,在天上飞……”

  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岗都作势抬头看天。

  “没有龙啊老徐!”

  “如果。你想象。如果有一条龙,你是愿意看到它的全貌呢,还是愿意它见首不见尾?”

  “还是见首不见尾好。天上飞的龙看见全貌就没劲了么。”金文泰说。

  盛岗比较年轻。他说话很快。“有时候只看到一只爪子也很有意思,龙爪从云雾中伸出来,不一定要看到整条龙。”

  于浪夕则沉稳多了。“你们看今天的阳光多好。我更愿意看到龙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头尾都没也行。”

  徐东叹了一口气。“哎!都是性情中人啊!”

  金文泰击出了第一个球。他看着球飞去的轨迹,说:

  “我觉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句话真正说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

  徐东看向他。“怎么说?”

  “朦胧美。什么事都不点穿,就像一条龙,有时候露头,有时候露尾,有时候露爪子。”

  “那需要有云遮住才行,才能朦胧。”

  说着,徐东、于浪夕和盛岗各自击出了球。他们看着自己的球飞向远方。

  “就像玉。”于浪夕突然来了一句。

  其他三个人都扭头看向他,貌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玉的不通透性非常符合中国传统文化。”

  徐东大笑。“哈哈哈哈!老于三句不离玉。”

  “看来老于最近又入手了一块好玉吧?”金文泰问。

  于浪夕不接话。“老外喜欢钻石。”

  三个人又一头雾水。他们等着于浪夕继续说。

  “钻石以透明为佳,和玉完全不一样。中西文化之差别,可见一斑。”

  三个人貌似恍然大悟,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老于的话有深度。从钻石和玉看出中西人秉性的不同。一个爱透明,一个爱有肉。”

  徐东皱起了眉头。“盛岗你说什么?有肉?”

  “那是喜欢玉的人说的。不信你问老于,老于对吧?玉的那种不通透性就叫有肉。”

  “那钻石那种透明叫什么?有水?”

  “哈哈!一个有肉,一个有水,天差地别。”于浪夕颇为得意。

  金文泰摇头。“喂,从一条龙说到玉又说到钻石。真会聊!”

  “是啊!都忘了正事了。”

  徐东此言一出,大家都收起了笑容。

  金文泰说:“柴非那个女人,不管她是玉还是钻,她到底来不来?”

  “是她组的局,她敢不来?”

  “老徐你还别说她不敢,她什么事不敢?”

  说着四个人依次挥杆。四颗小小的白球应声飞向远处。四个人看着飞走的球。

  盛岗毕竟沉不住气。“老徐,是不是喊我们来说韩门的事?”

  “应该是。西安会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还不知道韩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个男人马上议论开了。

  “圈子里都在传说他要动我们。”

  “还从来没有人动原厂给经销商的价格。这韩门,还真会搞事情。”

  “医院里和经销商谈价格就行了,怎么这次手伸到我们这儿来了?”

  “这事不简单。”

  “韩门要真让我们原厂降价给经销商,你怎么做?”

  大家都看向徐东。只见他轻轻击出一杆。

  “我要先看看他手里有什么。”

  这时突然传来柴非那清脆而欢快的声音。

  “Hello!早上好各位大神!”

  众人扭头看去,柴非正轻快地走进击球区。她短裙短衣,头戴舌帽,分外精神。

  “抱歉啊,我来晚了!”

  徐东冷着脸说:“不晚。我们正讨论一条龙呢。”

  “一条龙?”

  说着她不客气地径直走到中间的那个击球位,开始摆弄起来。

  “说你神龙见首不见尾呢。”金文泰补了一句。

  “对不起!”

  徐东看着柴非。“关键的,是我们一致得出结论,说神龙见首不见尾才是最美的!”

  柴非当做没听见。她屏神静气,摆好姿势,然后果断地挥杆击球——动作完美,一气呵成!

  四个男人的目光跟随者柴非击出的球,一直看到球落地。金文泰和盛岗鼓起掌来。

  “Perfect!(完美!)”

  柴非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男人们一愣。

  “哦哟,不行了不行了,笑死了,你们真会拍女人马屁!”

  说着她更大声地笑,还扶着腰,貌似腰快断了。

  盛岗一脸迷惑。“这球真的完美啊!没毛病。”

  “不是。说什么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又说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最美的!哈哈哈哈!”

  男人们都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金文泰朝着徐东竖起了大拇指,盛岗笑着看徐东。

  徐东故意装傻。“我说错了吗?”

  柴非走了起来。四个男人后面跟着三辆球车也动了起来。

  “柴非送杆和收杆的动作特别漂亮。从击中球的那一瞬间开始,唰!”

  金文泰边说边做了一个击球的动作。走在前面的柴非和徐东没有回头。于浪夕一个人走在最后。

  “对。漂亮!”只有盛岗附和。

  “这是因为我从不犹豫,看见球就打。”柴非说。

  徐东看着她。“现在该轮到打我们了?”

  “我只是个传话的好吧。”

  “那就传吧。”

  徐东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三个人。金文泰和盛岗快步上前,于浪夕也跟上来了。

  “呐,西安会上韩门已经说过了,要动油醋街医院的耗材供应链。你们都在吧?”

  徐东点头。“都在。”

  “现在韩门的想法是经销商不动,而需要你们各位代表老外原厂的大佬们帮忙了。”

  “这是韩门的想法,还是长脚的想法?”

  金文泰插嘴:“听上去像长脚的想法。”

  柴非一笑。“有区别吗?他们俩现在已经不分你我了。”

  “那你呢?”徐东问。

  “我?哈哈,我就是他们的传声筒。”

  “不动经销商……一开始,我们都认为经销商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呢。”

  “你们,没脑子。”柴非的身子转了一圈看了下后面的人,“我有点失望。”

  等柴非继续往前走了,徐东说:“我们原厂已经习惯于经销商打头阵了。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奇怪。”

  “我没觉得奇怪。我奇怪的是现在是韩门和仓里满和你们说事,你们居然还是老脑子!”

  “看来,他们要玩大的?”

  “他们玩很大。所以我才来和你们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你们脑子被浆糊塞住。”

  “听起来我们不会是第一个躺枪的?”

  “不是。”

  金文泰又插嘴:“那会是谁?”

  “你们是东南西北联盟,是最大的原厂,当然会放到后面弄。”

  “就是说他们俩还没想好怎么做,所以要拿一个来先试试牛刀?”徐东不解地问。

  “你又错了。是你们运气好,正好碰上仓里满有一个仇家需要马上解决。”

  徐东马上领悟。“哈哈哈哈!谢谢朗飞了。”

  柴非一扬眉毛。“懂了?”

  徐东不住地点头。

  柴非走到一个球面前。看来这是她的球。四个男人远远站住了。柴非看了看果岭准备挥杆。

  “是朗飞?”金文泰还在那里咀嚼信息。

  徐东回头看了他一眼。“长脚这是要和老东家翻脸了。会是一场好戏。朗飞还想着买下千马呢。不自量力!”

  盛岗决定还是要问清楚。“长脚这是想什么哪?要是我肯定先把几千万美金拿到手再说。”

  “你怎么知道长脚不要那几千万美金?”徐东反问。

  “你不是说他要和朗飞翻脸吗?”

  “呵呵。你看着吧。长脚是鲨鱼,朗飞又已经抛出了血淋哒滴的肉,他能松口?”

  这时柴非击出一个长杆。小白球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远去。四个男人站在后面看着。

  “你们怎么说?”球一落地徐东就看着他的三个伙伴问。

  “既然这样我们就看着咯。”盛岗说着看向金文泰。

  “看看朗飞的反应再说。”金文泰看向于浪夕。

  “朗飞必死。到时候长脚和韩门就会更疯,我们就会成为下一块血淋哒滴的肉。”于浪夕果然每次都不同凡响。

  徐东马上打断了他们。“说得好!”

  “这老于一直闷声不响,可一说出口就掷地有声啊!”金文泰拍了拍于浪夕的肩膀。

  “到底是玩玉的人,看得穿。”

  “哎,对了老徐,刚才老于不是才说玉好就好在不透明吗?怎么还看得穿了?”

  “你慢慢琢磨吧。”

  这时盛岗插嘴。“所以,如果我们要阻止他们俩的疯狂就必须现在出手?”

  金文泰也有同样的问题。“因为等朗飞被长脚弄死了就太晚了?对,因为他们到那时就更疯狂了。”说着他点了点头,貌似在给自己打气。

  于浪夕却完全游离在他们的对话之外。只听他说:

  “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脱罪责的。”

  另三个男人同时看向他,表示有点懵。这时,柴非已经走到男人们面前。

  “嘿,说什么哪?”

  “我知道你现在和我们说这些的意义。你在告诉我们,如果要出手就马上出手。”徐东说。

  柴非笑了。她点着头说:“不然就永远不要出手。聪明!”

  “那么我就糊涂了。”

  “我是谁的人?”

  “正是。因为我不懂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柴非带头向球场深处走去。徐东跟上。另外三个男人也跟着走了。柴非大声地说:

  “我是独立的自媒体人。”

  “很好。那你告诉我,我们应该现在出手吗?”

  “呵呵,我哪懂啊?”

  柴非满脸微笑地开始脱手套。这时,于浪夕又开始朗诵了——

  “当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脱罪责的。”

  柴非一愣。她一边继续脱手套,一边慢慢地转头看于浪夕。这时响起了高明的声音。

  “嗨!各位好!真巧在这儿碰到你们。”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高明提着高尔夫球杆正朝这边走来。

  柴非把眉头皱成了麻花。“谁把他带来的啊?”

  于浪夕马上说:“我喊他来的。他也喜欢玩玉,我们有交流。”

  “多事!”

  高明已经向徐东伸出手。

  “你好!我是高明,老于的朋友,朗飞的。”

  “徐东。东盛的。”

  “久闻大名!你的徒弟,Jojo在我那儿做。”

  “哦,好的。”

  见徐东并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高明转而向金文泰伸出手来。

  “你一定是金总了?”

  金文泰和高明握手。

  “刚才正说起你呢高总。”

  “哦?说什么呢?”

  “当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脱罪责的。”

  高明一愣。于浪夕走过来推了金文泰一下。

  “行了老金。”

  接着他又指了指柴非。“柴总你应该认识吧?”

  “柴总!久仰!”

  柴非冷冷一笑,然后对着东南西北几个喊起话来。

  “呐,韩院长喊你们几个一起去杭州伏龙镇聚一次。你们最近都不出国吧?”

  “行了柴总。还韩院长,直接说是长脚喊我们去鸿门宴不就行了!”金文泰酸溜溜地说。

  “说了我只是个传声筒。”

  众人笑。徐东看着颇为尴尬的高明,貌似想起什么似地——

  “哎唉,对了高总……”

  “啊?”

  “你是朗飞的?那你应该认识Paul吧?Paul Tan?谭斌?”

  “啊,认识。不过没见过面。他是我的前任。我接替他做朗飞的GM。”

  “哦,这样啊!”

  “徐总和Paul很熟?”

  “我们都是登山俱乐部的,都是外企高管,经常到各处去登山。不过最近Paul一直没来。我看有大半年了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以为你知道,看来你也和他不熟。”

  “不熟。”

  徐东意味深长地看着高明,还不停地点头。高明对着徐东傻笑。这时于浪夕发话了。

  “高总,你的四君子呢?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么。”

  高明微微一笑,然后从屁股兜里拿出一个皮袋子来。

  “说起这四君子我还得感谢老于你啊。还是你眼力凶狠,不然这上好的料就花落旁家了。”

  徐东、金文泰和盛岗都好奇地看着高明从皮袋子里倒出四块玉。

  于浪夕双眼烁烁发光。“梅兰竹菊为四君子。你们看这玉……”

  他从高明的手掌里拿起一块玉。

  “咋一看貌似没什么特别。可是你凑近看……”

  他故意把手里的玉凑到徐东眼前。徐东的双眼迅速聚焦。

  “是……是梅花!”他惊呼。

  于浪夕顺势把玉往前一推。徐东顺势拿下了那块玉。

  于浪夕继续说:“是的。梅花。更重要的是,这是天然形成的梅花图案!”

  徐东眯着眼睛看手里的玉。“不是雕琢的?这可难得!”

  于浪夕和高明相视一笑。高明把第二块玉递给于浪夕。于浪夕把玉又递到金文泰面前。

  “老金,你看看这块玉。”

  金文泰接过玉,然后双眼聚焦——

  “呀!是兰花!难道这也是天工之作啊老于?”

  “必须的。”

  “哇塞!这有多难得!”

  柴非一直冷冷地在一边看着。她难得安静。这时,于浪夕把第三块玉递给盛岗。

  “盛岗,看看这是什么?”

  盛岗拿过来一看,便把玉递还给于浪夕。

  “老于,这块是竹子。我看应该留给你自己吧?”

  “讲究!那,这块呢?”

  他又把最后一块玉给了盛岗。盛岗接过来一看——

  “很好!是一块有菊花的玉!”

  “梅兰竹菊都齐了。四君子。而且是天然形成的四君子!”于浪夕高喊道。

  “这太珍贵了!冰雪山洪亿万年冲刷雕琢出的梅兰竹菊,真乃鬼斧神工!”金文泰也来劲了。

  徐东把手里的玉对着天空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更难得的是,怎么能收集到呢?能采到梅兰竹菊当中的任何一块就已经是天价了,怎么会把四君子全部收入囊中?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老于!”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呢老徐!你们仔细看看这四块玉的尺寸和形状。”

  四只手里托着四块玉凑到了一起。

  “尺寸,形状,色泽,透光度……看看。”

  于浪夕的话音刚落手里有玉的人就嚷嚷开了。

  “都一样!”

  “像双胞胎一样!不,四胞胎!”

  “采自同一个河床!”

  四个人分开了。众人看徐东。徐东看了看每个人的脸,然后把手里的玉放到了屁股兜里。

  “那什么,柴总?”徐东喊道。

  大家这才意识到柴非的存在,纷纷把目光投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她。

  “韩门和长脚不是要在杭州见我们么?”

  “啊,怎么呢徐总?”

  “我建议让高总一起去参加。你有没有意见?”

  “都说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不如你自己去和韩院长说啊?”

  “那妥了。杭州我们高总去定了!”

  于浪夕、金文泰和盛岗纷纷点头,然后各自把玉放到了屁股兜里。柴非走到高明身边。

  “你狠!”她在高明耳边嘀咕了一句。

  高明忙陪笑脸。“不好意思!”

  早晨。

  万国穿戴整齐拎着包往门口走去。他看见厨房已经被一块巨大的红白条纹蛇皮布密不透风地遮了起来。他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史云也山清水秀地从房间了走出来了。

  “走吧!一起去街上吃早饭真好。”

  “哎!可惜了厨房。”万国摇头。

  史云开门。“有破有立么!等弄好了你就该享受了。”

  “你确定只拆厨房?”

  “确定!”

  两人出门。

  来到街上,史云拉着万国进了一家点心店。一进去万国就独自坐在餐桌旁。他掏出手机,有来电,是章颐。万国听手机。

  “喂?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章颐的声音,貌似颇为疲惫。

  “早!本来昨晚就要打你电话,怕你老婆不高兴,所以就今天一早打了。”

  “怎么了?”

  “你最近见没见过江山?”

  万国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嗯……上次她请我和史云一起吃了个饭。”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什么。她要谢谢我给她介绍到史云的公司去上班么。史云在,能说什么?”

  “哦。可是我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你还记得上次视频的时候你看见我喝那个鬼瞌睡吗?”

  万国一惊。这时,史云走过来了。万国忙压低了嗓门说:

  “喂,史云过来了。我一会儿到办公室再和你联系。”

  说着他收起了手机。史云过来坐对面。

  “这里的小馄饨特别棒!我给你点了生煎,保证你满意!”

  “哦。”

  “怎么了?一大早就愁眉苦脸的。”史云盯着万国的脸看。

  “开始怀念你做的早饭。”

  “现在知道好了?哎!什么都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好。不过以后会更好的!”

  史云很开心。万国若有所思。

  吃完早餐万国独自开车去办公室。他按亮了蓝牙,拨通章颐的手机。不久,喇叭里传出章颐的声音。

  “喂?你这么快到办公室了?”

  “没有。我在路上。开车呢。用的蓝牙。”

  “哦。史云好!”

  “少来。我一个人。史云有司机接。”

  “那我又不能问你史云在不在。”

  “说吧。”

  “你应该还记得鬼瞌睡的吧?”

  “记得。吃了能睡觉的草。”

  “对了。昨天我有看了一遍谭斌手机里的图片。突然发现了有鬼瞌睡的照片!”

  “鬼瞌睡的照片?”

  “你也很吃惊吧?有一张鬼瞌睡草的照片,和我喝的那个草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拍的?”

  “不一定是他拍的。不过存照片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

  “他去磊矶村找鬼瞌睡?”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有道理的猜想。”

  “为什么?”

  “我猜一定是有人睡不好,他想用鬼瞌睡治疗。”

  “他自己?”

  “有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不大会为自己这样折腾。”

  “你的意思是……”

  “一定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他妈妈,或者就是江山。”

  “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是江山的可能性更大。你说呢?”

  “这个……”

  “反正也见不到他妈妈了。不如你问问江山?”

  “问什么?”

  “这还用说吗?当然问问她是不是经常失眠啦!”

  “这种问题……”

  “喂!当然不是直接问啦!你懂的,你肯定能问出来的么。你不对今天。”

  “怎么?”

  “心不在焉的,说话没在点子上。”

  万国突然急刹车!原来他差点闯红灯。路口一个警察朝万国看过来。

  “拜托我在开车!刚才差点闯红灯。”

  “你是老司机了好吧!算了算了,一会儿再说。”

  “不过,即使江山有失眠,又能怎样?”

  “那就更证实谭斌去磊矶村是为了找鬼瞌睡啊!”

  “这个推理好像有点勉强。”

  “我知道。可这是目前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了。”

  “好。就算Paul真的是去磊矶村找鬼瞌睡,然后呢?”

  “然后就需要找出是谁告诉谭斌磊矶村有鬼瞌睡可以治失眠的。”

  “他们磊矶村来的人都知道鬼瞌睡啊。”

  章颐不吱声了。万国继续开车拐进了油醋街。过了一会儿,喇叭里又传出章颐的声音。

  “万国,兄弟,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不过你今天怪怪的。”

  “我已经到油醋街了。要不,改天再聊?”

  “反正我说的话你也听进去了,你知道怎么做。嗯……再见。”

  “好。再见!”

  万国按灭了蓝牙。他叹了一口气。

  万国的辉腾车慢慢地从入口开进了停车场。他七拐八拐来到了直通办公室的电梯大堂前,然后惊奇地发现黑叔,刘本子和仓健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貌似在等人。万国把车开到自己的停车位。那三个人都注视着万国,直到他下车。

  黑叔首先打招呼:“万总!”

  刘本子和仓健也忙跟进:“万总早!”

  “等仓总啊?”一见这架势万国就明白了。

  “嗯。要去杭州呢。”黑叔淡淡地说了一句。

  万国稍稍一愣,然后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正要离开,电梯口传来了仓里满的声音。

  “万医生早!”

  万国看向电梯口。仓里满正山清水秀地朝他走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今天去杭州,晚上不回来了。公司里你看着点好了万医生。”

  “你送忻怡去杭州?”

  “没错。我送忻怡去杭州讲课,然后再兜一兜,玩一玩,吃点好吃的。”

  “有必要带他们三个人去吗?”

  “我们开两辆车去啊!要三个人的。”

  “还两辆车?你疯了。”

  “有点疯,人来疯。哈哈哈哈!”仓里满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如果我一个人送她去杭州你又该急了。”不等万国怼回去他又一挥手,“喂,不多说了,忻怡该等急了。我走了!”

  说着他往黑色奥迪车走去。黑叔赶在他前面上了车。刘本子和仓健上了另一辆车。

  “你悠着点!”

  仓里满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想了一想,然后转身走到万国身边,盯着他看。

  “我问你件事。如果不问呢,显得我没有礼貌。”

  “什么?”

  “忻怡,她……是不是你的女人?”

  万国一愣。仓里满盯着万国的眼睛。万国没有躲闪。然后——

  “不是!”

  “哈哈哈哈!那妥了!我走了!”

  万国神情木然,看着仓里满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着他坐上了黑叔的车。片刻,刘本子的车先走了,黑叔的车随即跟上。车库里只留下万国一个人,看着两辆车远去,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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