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敬说的大事看来还真是大事，至少从董事长和总经理进门时严肃的表情和严厉的指示来看，分公司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清早，两位领导就到了办公室，总经理尤超一进门就不容置疑地指示前台：“安排一间会议室，不要有窗户，桌面上不要摆任何东西，找物业安排两个保安到公司以防万一。“

　　昨天所有人均已接到通知，今天必须全数到公司待命。总经理此言一出，大家的心便像装了涡轮增压，开启狂跳模式。

　　随后，两位领导就进了安排好的会议室，前台还习惯性的倒了两杯水进来，总经理再一次提醒说：“桌面上不要摆任何东西，赶紧收了。“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收起东西正准备出去，却听董事长钟新华和蔼地说：“你叫苟文明和黄敬进来。“

　　一反常态地，这次总经理让苟文明和黄敬坐了里面对门的位置，自己和董事长却背对着门，坐在靠外边的外置。待两人落座，总经理便开口说话了：“最近春明分公司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如不及时处理会严重影响公司的发展，所以董事长和我特地过来一趟做一些调查处理，简单地说，这次主要调查处理两件事，一是信息办云计算的项目我们究竟要不要跟进，二是分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客户费用异常虚高，跟业务收益完全不成比例。苟文明，你是分公司总经理，你先说。“他突然严厉地对苟文明说到。

　　苟文明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干咽了一口唾沫，便下意识地想拿水杯喝水，才想起来进会议室之前被前台没收了，只好干巴巴地说：“云计算的项目，我给您汇报过，就是信息办压迫我们，增加我们的负担；业务费用高是因为这边客户不好搞，我们也是不得已。“

　　黄敬要平静许多，两位领导此行的目的他是大致知道的，甚至可以说部分是他导演的，因此乘着苟文明说话的时间，他还打量了一下对面两位，却见总经理稍微带点鹰钩的鼻子，让本来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悸，董事长却平静一些，一副成竹在胸，大局在握的镇定。

　　正沉思间，却听总经理又说话了：“信息办压迫我们？增加我们的负担？项目的收益你为什么不给我汇报，这一点还是春明市经信委，告诉了我们省对外经济合作部，合作部的领导告诉我们的，本来极为简单的一件事，搞得差一点让政府给我们发文件，你说我们有多被动。“

　　苟文明便开始擦额头的汗水，说：“是我工作疏忽了，对不起，总经理。“

　　“是工作疏忽还是有意为之，恐怕不仅天知地知，而且你知我也知吧。我信任你，你却利用我，拿我当枪使，差点坏了公司大事，你一个分公司负责人，也不想想，得罪当地的政府客户是什么后果，你，你简直昏聩。“总经理越说越激动，差一点就抓起什么东西要砸过去，却发现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心里倒觉得好笑，本来桌子上不放东西是避免对方狗急跳墙攻击自己和董事长的，没想到先预防了自己的暴力冲动。

　　苟文明已经被吓懵了，总经理一直是他在公司的靠山，如果失去他的信任，自己在公司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便语无伦次地，自己都不知所云地说：“总经理，我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冤枉我，啊！不，是有人冤枉我，这里有误会，对，一定是误会。“

　　黄敬冷冷地看着苟文明，仿佛看到那个被林智渊抓住、暴击的苟文明穿越时空的阻隔，又倔强地跑回来挨揍了。只是这次揍他的人变成了总经理，他觉得很奇怪，就这么个没成色、没胆识、没担当的货，怎么会当上总经理的。

　　突然听到董事长说自己名字，赶紧收摄心神，凝神细听：“老尤，你先别发火，你让他弄明白项目应该怎么做。小黄，你给他算一算，如果按你的方案我们有什么收益。“

　　总经理当然懂他的意思，就不说话了，等黄敬把自己的方案说完后，就问苟文明：“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项目应该这么做。“苟文明哪里会服黄敬，可是此时不服更待何时呢？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总经理便教训小学生似的训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才明白，愚蠢。你要尽快去跟信息办的人澄清事实，承诺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不许再有私心，明白吗？“总经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一把稀泥和得有点明目张胆。

　　苟文明心里窃喜，这一关总算过了，老尤戏演得不错啊！

　　黄敬心里却哇凉哇凉的，总经理什么意思？难道这家伙还要继续担任分公司总经理？

　　却听董事长说：“老尤，先不着急，等问题调查完了再做进一步安排吧。”说完，他拿出一张表格，上面记满了苟文明最近两年从公司支出的所有客户费用，总计已经超过50万，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把它推到苟文明面前，说：“你解释一下。“

　　苟文明的脸一下变得像刮过的猪肉一样惨白，脸上的虚汗像拧毛巾一样往外渗。

　　总经理也大吃一惊，这老狐狸，来之前只是说春明分公司财务混乱，要整顿，本来以为开个会，规范一下财务制度，实在不行就从总公司再派一个财务经理就可以解决的事，没想到他留了这么一手。苟文明如果说不清楚，那就死定了，云计算的事情可以说是能力问题，能力不足可以培训、实践、成长。这可是道德问题，不管在国企、私企、外企，都是死罪。自己可不能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干干净净的惹一身骚。看这个蠢东西怎么解释吧，这次可能是真帮不了他了。

　　黄敬不动声色，看苟文明怎么表演，表格当然是他给董事长的。今天必须把苟文明扳倒，否则对方一定会疯狂反扑，自己和小董就没法在公司呆了。

　　只听苟文明期期艾艾地说：“董事长，解释什么，这都是返给客户的费用。”

　　“全公司的生意都是你做的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有这笔费用。”董事长早已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地又逼问到：“给了哪些客户，给了多少，为什么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苟文明无心恋战，只想尽快摆脱困境，就像鏖战已久的羽毛球运动员，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回合，输赢已经无所谓了。于是说道：“我已经记不清了，每次取钱，我都跟财务说了的，财务那里应该有记录。”他哪里知道，正是这一昏招，把自己从绝境逼向了死境。

　　董事长便吩咐叫财务进来，然后询问小董是否有相关的记录，小董斩钉截铁地说：“从来没有，苟总每次支完钱，还特意告诫我，说这涉及到客户私密，让我不要打听，不许乱说，更不许记录，只能挂账。”说完指着一笔8000的费用说：“只有这一笔苟总口头跟我炫耀过，是今年送给信息办的王处长的，当时苟总挺高兴，说王处长过生日，只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他这是送给王处长的贺礼，他还说王处长就跟自家兄弟一样。反正苟总当时挺得意，就跟我说了一嘴，而且严厉叮嘱不得记录、不得外传。其他的一概没说。”

　　总经理一听这笔费用属实，就赶紧引导苟文明：“是不是这样啊？”没想到这等于给苟文明编了一个绞索的套子。

　　苟文明赶紧把头伸进了索套：“是的，是的，是给老王的生日贺礼。”

　　总经理刚替他松了一口气，却听黄敬缓缓说到：“不是这样的。”

　　空气一下就凝固了，所有人就看着黄敬，只听他又说到：“两个月前，苟总让我全面负责跟信息办的联络，而且跟我说王处长是咱们自己人，可以放心使用。我为了方便工作，就决定加强跟王处长的关系，于是自己掏钱准备了一个5000的红包，有一次请王处长吃饭的时候就要给他，请他多多关照。王处长笑着拒绝了，说‘我跟你们公司的合作比处女还干净，从来没有金钱的来往，我今年过生日，你们苟总也就送了两瓶汾酒给我，我一看不超过几百块钱的东西，就收下了，要是送钱，我一样把他赶出去。’说完还哈哈大笑，说:’大家吃吃饭喝喝小酒没大事儿，要是拿你们仨瓜俩枣，就给你们做奴才，那就太下作了。’还说：‘你去打听打听，整个信息中心，从林智渊算起，谁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黄敬慢慢把绞索套给苟文明收紧了。

　　他舔了舔嘴唇，接着又说：“苟总经常跟我说，他返给客户的钱大部分都是给到王处长的，可据我的了解，王处长一分钱没拿。“

　　趁你病，要你命。这等于咣的一脚，黄敬踹掉了苟文明脚下的踏板，苟文明双脚腾空，绞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只剩下双脚无意识地抽搐。

　　只听咕咚一声，苟文明竟真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吓晕过去了。

　　会议室立即大乱，总经理赶忙跪下掐他的人中，董事长吩咐赶紧叫救护车，同时叫门口两个保安进来把他抬到通风的地方，保安本来是预防有人捣乱闹事的，想不到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很快，苟文明悠悠醒了过来，说：“别叫救护车了，送我回家。“经过这一休克，他的智商终于触底反弹，变得清晰起来，他已经明白：大势已去，要想避免更大的羞辱，只能回家暂避。

　　被告晕倒，会议当然无法进行，总经理安排公司车送苟文明回家，黄敬便要开自己的车送两位领导回酒店。董事长便说：“小黄你不要送我们，你在公司把局面稳住，记住，苟文明还是公司员工，如果有病要全力医治，有困难及时通知我和总经理。我跟尤总先回酒店研究一下，争取尽快有个处理意见。”

　　黄敬于是安排人开自己的车送他们回去。

　　车开出许久，总经理才长叹了一口气，徐徐说：“董事长，我要跟你检讨，苟文明是我安排进公司并提拔到管理岗位的，我要负责任。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成立和成长，离不开咱们省信息中心第一任负责人苟主任的支持和帮助，老主任去得早，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独生儿子，多次嘱咐我说让我关照关照，我就，嗨。”

　　董事长何尝不知道这些往事，便通情达理地说：“苟文明当初也是个上进青年，工作能力也不是没有，这些年春明分公司的发展壮大也不能说没有他的功劳，所以你当初提拔他、信任他、重用他是没有错的，这一点你不用自责。后来他自己不学习、不进步、不严格要求自己，是他自己变坏了，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多算是管教不严，疏于教导。但是话又说回来，他是成年人，我们又不是他父母，怎么可能天天耳提面命地教导。所以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

　　这是相当通达人情的话了，堂皇正大之中又处处温馨地为总经理考虑、开脱，等于把总经理跟苟文明完全摘干净了。

　　总经理正暗自嗟呀，却听董事长又问：“你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总经理沉吟了一下，说：“黄敬是个不错的人才，我认为他可以担起这副担子。”

　　“很好，尤总，你来提名黄敬担任总经理，一方面体现了你的大公无私，另一方面对于你们上下级以后的沟通也非常有好处。我想黄敬也会非常敬重你，服从你的领导。”

　　这当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的确是很好的选择，但总经理也破解了里面的密码：自己提名黄敬做总经理，董事长取消黄敬的密折专奏之权，拨乱反正告一段落。这是一笔可以接受的交易，成交。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于是总经理又问：“董事长，苟文明怎么处理？”

　　“你说呢？”领导当然是不会主动表态的。

　　“写认罪书，退还贪污的钱，否则报案，免得他日后反咬我们一口，然后开除出公司。”总经理恶狠狠地说。

　　“前面是必要的，否则这家伙真有可能反咬我们；后面太严厉了，老主任的情面还是要给的吧，把他调到青海分公司搞实施吧，他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其实正是总经理想要的结果。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微妙，董事长当然不可能怀疑他跟苟文明有瓜葛，但他自己必须要表现出跟苟文明彻底切割的态度。

　　因此想达到目的，只能把处罚说得越严厉越好，哪怕得一个落井下石、残酷冷血的名声。却把拨乱反正的机会留给领导，把宽厚仁慈的名声留给领导。

　　见董事长说出了正确答案，总经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还是董事长考虑周全，哎，升米恩，斗米仇啊！”

　　董事长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就问：“老尤，打什么哑谜？”

　　“这是一句民谚呐，意思是说：你接济一个人一升米，那是救急，他感谢你；可如果你给他一斗，他就会想，你能给一斗，就可以给一担，反而会恨你。我们对苟文明何尝不是这样，如果一开始就让他去青海做实施，他可能会踏踏实实一步步做起来，可我们很早就给他一个高位，他就想，公司原来轻易就可以给我这么多，那就可以给我更多，你们不给，我就自己拿，反而把他毁了。”

　　这番话恰好契合了董事长对苟文明的人事安排，也完美的诠释了自己在苟文明事件中的无辜和无奈。

　　董事长当然也读懂了他的意思，却对这句民谚大加赞赏：“劳动人民有大智慧啊！六个字道出了多少人情世故。”

　　两人便相视一笑。

　　分公司的人事安排很快就拿出了成熟方案。董事长和总经理回酒店后召集总公司所有高管、法务、财务、HR等部门开了电话会，总经理通报了上午调查的大致情况，初步认定苟文明涉嫌贪污、渎职、职务侵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将其暂时调到总公司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待情况全部调查清楚后再做进一步处理；同时总经理提议，由黄敬暂行代理春明分公司总经理职责，过渡期到今年年底，如成绩显著，则明年进行正式任命。因董事长也表示支持，线上众人就全数通过。

　　怎么在分公司宣布却颇费踌躇：既要控制影响，还不能打击员工士气。

　　线上会议结束后，董事长便和总经理商量，第二天不在会议室宣布，让大家都在办公区的工位上原地起立，面向过道，他和总经理站在过道上，面向大家讲话，这样一来显得开放，众生平等，二来形式新颖，便于鼓励士气。总经理听完也觉得甚好。

　　周五一早，总经理提前让前台采购了丰富的零食、水果、饮料发到每个人手上，以便扫除昨天办公室紧张压抑的阴霾。然后向大家宣布今天开会的形式，果然弄得大家面面相觑，显得又兴奋又新鲜。

　　会议首先由董事长宣布了对苟文明的处理意见，苟文明当然不在，他借口身体不适请了假。总经理看着大家几乎都面露欣喜之色，不禁一声叹息，员工们苦苟文明久矣。

　　接下来董事长宣布了对黄敬的任命，而且特别强调，对黄敬的任命是总经理的提议。黄敬听着，心里有些许的失望，他本以为今天应该是正式的任命，却不想只是个暂时代理。也好，那就比比看谁做得更好吧。

　　正胡思乱想着，兜里手机震动了，一看是许问真，不禁一阵烦躁，这哥们怎么追这么紧，现在这种场合，他真不想接电话。可是眼瞅着林智渊是帮他的，还不好怠慢，只好走到办公区后边，捂着嘴巴，小声向对方说：“许总，我在开会，有事吗？”

　　“今天可以了吗？，黄总。”许问真也压低了声音。

　　“今天不行，估计得忙一天，下周吧，许总，我们下周找时间聊聊。”

　　“那好，不打扰了，我下周一给你电话。”

　　“好的，许总再见。”

　　打完电话，董事长已经站到一边，正在由总经理强调非常时期，分公司的工作重点：

　　1，稳定团队，除当事人外，不处理其他人，请大家放心工作；

　　2，稳定客户，对外就说苟总因为身体原因回总公司修养，请客户放心，不会影响对他们的服务；

　　3，业务不能停顿，尤其销售工作必须加速，把前一段时间由于懈怠造成的损失追回来；

　　4，健全分公司内部管理，尤其是财务制度，总公司将派驻一名财务经理进驻分公司加强管理。

　　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黄敬觉得都是正常安排。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转圜跟总经理的关系。毕竟前一阵他越位两级，向董事长反应了很多事情，可以说他就是扇动这场风暴的蝴蝶之翅，虽然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还是伤了总经理的面皮，这个缝隙必须焊牢固了，否则以后上下级关系就不好处了，自己不可能事事找董事长帮忙的。

　　因为站着很累，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原来提高会议效率的方法是让大家都站着，尤其得让讲话的人站着。董事长和总经理就各自找了间会议室办公。

　　黄敬是新晋的分公司掌门人，首要任务是赶紧找领导确定上下级关系，表达服从和忠诚。他想了想，决定先跟总经理聊聊。往外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小声哼唱：“甜蜜的生活、甜蜜的生活，无限好啰喂。”听声音是小董的，不禁会心一笑。

　　总经理见他过来显得很高兴，招呼他坐下，说：“小黄，我正要找你聊聊，既然你来了，你先说。”

　　黄敬便向总经理解释了苟文明在云计算项目上的表现，也汇报了他违规报账还打击财务人员的粗暴行为。

　　总经理听得也不禁骇然，他本以为苟文明不过是蠢，现在看来是又蠢又坏。便对黄敬说：“小黄，在这件事情上，你做得对，不要有思想包袱，你其实是帮公司挽回了损失，也避免了苟文明滑得更远，你做的是正确的事嘛。就像我提议你来负责春明分公司，做的也是正确的事。有人提反对意见，说你太年轻，资历太浅，我反问他们，资历是单指年龄吗？资历指的是能力、是眼界、是格局，所以我坚持提议你，因为我出于一片公心，因为我相信你能挑起这份担子，放手去做吧。”

　　这等于说他不计前嫌，对自己这个下属点了确认键。那自己也应该献个投名状啊！于是说到：“小黄非常感谢总经理的信任，其实反对的人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的确年轻，资历浅，所以需要总经理您多指教、帮助，您在这个行业的丰富经验对春明分公司就是宝贵的财富，是一座金矿，以后我们可要到您这里挖矿了。”

　　总经理便哈哈大笑，就这番顺水推舟的奉承，苟文明就没这个心智，这个小黄还真有两下子，做客户关系应该没问题。便和颜悦色地看着对方，示意他继续讲。

　　黄敬也挺愉快，便继续说：“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您支持，坦率讲，因为老苟的原因，我们现在跟信息办的关系有点紧张，单凭我去转圜可能级别不够，如果您能亲自去拜访一下林主任，对我们后续的工作就大有帮助了。”

　　这是现成的投名状，总经理只需拜访一下，功劳簿上就可以写上“居中调度、坐镇指挥、亲临前线”的字眼了。

　　总经理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就很认真的说：“这很重要，你把情况简单说明一下。”

　　黄敬便把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总经理听完后说：“非常有必要，林主任是副局级别吧，苟文明这个杀才，居然如此掉以轻心。小黄你约一下，最好今天下午就去。”

　　黄敬就当场给林智渊打了电话，说总公司尤总经理希望拜访他。很顺利，林智渊爽快地答应了，请他们下午过去。黄敬觉得特有面子，觉得林智渊真是通达人情。他自己其实也有一个小心思：让总经理当着林智渊的面介绍自己升任分公司总经理，比自说自话效果好得不要太多。

　　从总经理那出来，黄敬又找董事长聊了一会儿，董事长对他先去拜访总经理很赞赏，说：“小黄，你先去跟总经理汇报是对的，你们上下级之间确定信任关系非常重要。以后要多向总经理汇报，把分公司的业绩做上去！”

　　黄敬一听就有点失落，他当然明白董事长的意思，苟文明的事件告一段落，以后如无特殊情况就不要直接联系董事长了。

　　董事长见黄敬面带惆怅，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却也觉得不忍，便安慰他说：“你上任第一件事就请总经理拜访林主任，这是个高招，既能帮你挽回客户影响，又能让尤总在林主任面前帮你背书，一石二鸟，不错。放手做吧。“

　　黄敬便欣慰地笑了，无论如何，第一步的目的几乎全部达到，春明分公司即将进入自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