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雯丽特意让肖禄在HOMI公司附近订了一家川菜馆,早早就带着肖禄和纪军到包间等苏文娜一行。
六点半左右,苏文娜带着许问真,赖斯理,呼延旗一起到了,纪军就问:“洪博士怎么没来?”
“出差了。”呼延旗答了一句。
因为不是正式宴会,所以座次比较随意,大家习惯性地让苏文娜坐了头把交椅,李雯丽和赖斯理坐她两边,许问真坐了赖斯理旁边,其他人就散落着坐了。
苏文娜见菜都点好了,就说:“感谢李总如此贴心,知道许同学久居在外,可能想家了,所以特地准备了川菜安慰他。”
许问真听她这么说,心里一沉,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太忙,都有快两个月没回家了,有点馋川菜,更想闺女。盘算着等咨询标开完,无论如何得回家一趟了。
李雯丽大大方方地说:“今天晚上除了咱们战前动员,也要感谢问真带我拜访客户,今天收获很大啊,连大领导都见着了。”
然后她又说:“苏总,你讲两句,咱们开席吧。”
苏文娜就端起红酒杯子,习惯性地转着酒杯,嘴里说到:“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下一步就要辛苦各位技术兄弟了,大家咬咬牙,坚持两周,一定要把今天来之不易的优势转化为胜利,我和李总先敬大家。”
李雯丽也跟着说:“拜托!”
大家就一起举杯,干了第一杯,许问真见李雯丽准备的是五粮液,知道她破费不少,心里挺感激,就学着林智渊的样子,干完杯后,把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谁知这个动作却让李雯丽大为不满:“怎么许总,怀疑我是假酒吗?”
许问真吓了一跳:“怎么敢,我是享受一下酒香,品酒,品茶不都有闻杯的习惯吗,闻香识女人,闻香也能品美酒啊!”
李雯丽这才放过他,招呼大家吃菜。
赖斯理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又卖弄。”
许问真白了他一眼,故意大声说:“你还喝酒?你一会儿应该开老板车送大家回家,好好看一下豪车的驾驶舱怎么做的。”
赖斯理也大声说:“我跟兄弟们都说了,今晚尽情放松,愿意回家就回家,愿意喝酒组团喝去。从明天开始,团队戒酒,违令者斩,所有人准备吃住在公司。”
许问真想不到赖斯理如此热血沸腾,受到感染,也大声说:“我陪兄弟们一起。”
赖斯理鄙视地说:“你当然得陪,我们好好的日子,被你搅得有家不能回。”
许问真大声笑着说:“老子就是那根棍子,专门搅你。”
众人哈哈大笑,苏文娜赶紧阻止:“别说了,再说就恶心了,让不让我们吃饭。”
李雯丽也受到感染,举杯对苏文娜说:“苏总,你领导有方,团队太有战斗力了,我敬你一杯。”
苏文娜心里乐开了花,跟李雯丽一起喝了一杯,又扭头问许问真:“那谁接送我回家?”
许问真隔着赖斯理大声说了一句:“不耽误。”她这才放下心来。
李雯丽就凑近旁边呼延旗的耳朵,小声说:“你们老板跟许总关系很亲密啊!”
呼延旗奇怪地看着她:“老板跟我们都很亲密啊!”
李雯丽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怎么不把车给你们开,让你们接送她。”
呼延旗更奇怪了:“那不正常吗,老许一个人在BJ,老板多关心他不应该吗?再说,他们这些事都是公开的啊,也没瞒着我们。”
李雯丽就在心里骂了一句:Boy。然后扭头对肖禄和纪军说:“我们都要多跟人家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怎么做客户关系的。”
肖禄心里想,我倒是想跟他学学怎么做老板关系。
呼延旗这时举杯对许问真说:“哥们儿,我敬你!我是服了,这么乱的局面,你一点一点就理清楚了,就像打斯诺克,一盘乱局,你一杆一杆打下来,慢慢就清台了,来,兄弟,走一个!”
许问真陪他一起干了一杯,然后说:“兄弟,你客气了,要不是你们发现这个线索,也没有这次机会啊,再说了,要不是老板关键时候起作用,也到不了今天这局面。”
苏文娜一听自己在关键时候还起作用了,非常开心,就把脑袋伸到赖斯理前面,示意许问真也凑近点,然后小声问:“我起什么作用了?”
许问真觉得挺别扭,就把脑袋扭到赖斯理后面,示意苏文娜附耳过来,说到:“要不是你被欺负,我也不会去拜访客户啊。”
苏文娜就甜蜜地笑了。
赖斯理见他们在自己前后探头探脑,自己好像一根钢管,深悔今天坐错了位置。
许问真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对李雯丽说:“李总,VR的制作费,因为要加快,所以别人要收七万块钱,按先前咱们商量的,你们出五万,多出来两万我出吧。”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还有做项目自己垫钱的?赖斯理就问他:“你做项目经常垫钱吗?”
“我又不是傻子,经常垫不就破产了吗?主要是有些软件项目,客户要看效果,公司又没时间做,就只能掏钱去外面做。”
苏文娜见聊到这个题目,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大家,就严肃地说:“有困难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可千万不要打歪门邪道的主意,踩了公司红线,那我可是零容忍。”
许问真心里不屑地想:真要踩红线还能让你知道。嘴上却说:“这个是自然,我最瞧不起有的销售利用批单的权力,或者申请特价的机会给自己谋私利,那太下作了。我挣钱都挣到明处,比如入职的时候,跟公司谈工资,我一定不会客气,就按最高的谈。”
苏文娜不禁笑了,她今年给几个大区经理调工资的时候,已经发现他的工资是最高的,直接抵死了同级别的工资天花板,本想给他多涨一点,却发现根本涨不了。听他这么说,便放心了,就说:“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我出一半。”
呼延旗知道也该表态了,于是也说到:“我也出。”
话没说完就被李雯丽打断了:“瞧不起人是吧?七万块钱我们还出不起吗?这个钱我们全出了。“
许问真立即一拍桌子:“成交!明天肖禄带上钱,我们一起去做VR的公司,这个事也耽误不得了。“
大家就哄堂大笑,李雯丽也笑着说:“戏演得不错啊,咱们演二人转吗?“
停了一下,她忽然又说:“明天还是我去吧,毕竟只有我跟你见过大领导,知道领导的意图,而且我们男女互补,可以分别从技术和美学的角度提一些建议。“
苏文娜听她这么说,相当不爽,可她的理由实在不好反驳,就想着明天给许问真派点其他活,又怕耽误了正事。正在犹豫,只听许问真大声赞叹了一声:“好主意。”
苏文娜更加不爽,却听他又说道:“那明天苏老板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许问真说完,就看着苏文娜,苏文娜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不要拒绝,就故作矜持地说:“好吧,我明天好像也没什么事,就陪你们一起去吧。“
然后,又特意提醒许问真:“那明天你接上我,我们直接去。“
李雯丽见他们公然对暗号,在座的居然无动于衷,就感叹HOMI的男人简直都是Boy。可人家既然敢明目张胆,就说明没有不可告人,哎呀,也不一定,万一这是套路呢?太乱了,算了,不想了。
正事基本谈完,众人便开始认真吃菜,捉对儿敬酒。因为都挺开心,就喝得比较放纵,不一会儿便都有点醺醺然了。
几杯红酒下肚,李雯丽就喝得脸上红扑扑的,像天边的晚霞。她突然大声问:“问真,今天上电梯的时候,司副总跟你说什么了?你还说莫名其妙的跟人家说那句话。”
许问真虽然喝得高兴,但实在不愿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就说到:“啊!他说,雨天路滑,小心驾驶。”
苏文娜已经听出李雯丽话里有话,就追问道:“他跟你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了。”
李雯丽这才不好意思地说:“他说,雨天打花伞,好看数老板。”
苏文娜的心紧了一下,怪不得今天直觉这么强,原来雨天遇见花伞,他又邂逅老板,果然有故事啊!就表面上跟大家吃菜喝酒,眼睛却恨恨地看着许问真。
许问真知道误会大了,可里面牵着司副总的秘密,也不可能说自己指的是苏文娜,只好解释说:“李总也是老板,苏总也是老板,都那么漂亮,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兄弟们,我们好福气,可以在美女老板手下干活。”
大家就一起附和,又纷纷举杯喝酒,其实都听出来了,他那句“一个比一个漂亮“,还是帮苏文娜挣了面子
苏文娜虽然觉得有面子,却有点闷闷不乐。又怕失态,就假装低头看手机,刚好许问真发来一条信息:“好看苏(数)老板,你傻呀。“这才想起来,他是四川人,分不清卷舌的。突然心情就愉快起来,充满了无比的甜蜜,觉得面子里子都挣足了。
女人的心柔软起来,就爱心泛滥,她又怕李雯丽不高兴,便举杯跟她一碰,说:“李总,你这段时间也够辛苦了,我敬你。“
李雯丽已经喝得比较到位了,居然没听出许问真话里的密码,也高兴地跟她碰杯,嘴里还告状:“看不出来,他还挺古板,打一把伞都不敢。“
苏文娜当然乐开了花,得意地想:那得看跟谁打。
晚饭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去,HOMI四个人都是走路过来,便步行回公司取车,边走边叫代驾。
苏文娜走得慢,落在了最后,许问真因为要开车送她,就陪她慢慢走,她见其他人都走远了,就挽着他的胳膊往公司走去。他倒也觉得很自然,也就高兴地陪着她走。
上车后,因为都坐后排,苏文娜紧靠他坐下,双手抱着他胳膊,紧紧贴在自己胸前,许问真就觉得手臂触电了,只好一动不敢动。
好在苏文娜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直到车到了她的小区,她才慢腾腾地坐直了身子,准备下车。却突然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嘴唇下滑,在他嘴上又深深吻了一下,红酒的气息混着身上的香水味儿,顺着双唇滚烫的温柔,把他惊得浑身紧绷,却还是只能一动不动。
她下车后,他担心她出问题,也下车把她送到小区大门,并叮嘱她到家后发个信息。然后才又返回车上,对着司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师傅。“
司机爽朗地一笑:“我啥也没看见。“
许问真一惊:你妹,这话翻译一下,不就是我啥都看见了吗。
七月十五日正式开标,没有太大的悬念,深蓝天空中标了。
在此之前两天,许问真让李雯丽带着赖斯理去跟客户演示了驾驶舱和VR的效果,几位领导都非常满意。
开标当天,因为标的只有20万,按客户的规定,就没有必要成立评标委员会进行评标,而是成立一个专家小组,对所有方案进行了评定,最终认定深蓝天空的方案最符合客户需求,然后报司副总签字,司副总上报领导办公会通过,流程就结束了。
李雯丽当然不会要20万的奖励,而是选择了加分7分准备进入第二轮。
让李雯丽诧异的是,他们根据调研和概算,给客户提出了一个三年2100万的预算,客户居然没有异议。李雯丽就觉得未来三年公司的饭碗就保住了,许问真却警告她,2100万只是我们做的预算方案,第二轮究竟谁中标?中标多少?都还是未知数。
李雯丽当然认同,但是抑制不住高兴,晚上非得请大家吃饭高兴一下。苏文娜却不干,非得自己请客,最后达成协议,饭钱苏文娜买单,李雯丽赞助酒水。
晚上回家的时候,苏文娜一脸柔情蜜意地看着许问真,他却提出周末要回家一趟,苏文娜虽然觉得扫兴,还是同意了。
然后,生活又开始了一圈圈的轮回,计划,落实,冲刺,拜访客户,出差。
许问真经常感慨,苏文娜来公司这一年多,简直太魔幻了,自己搞定了同事,搞定了客户,甚至搞定了老板,人生巅峰不过如此吧。
苏文娜也明显温柔多了,虽然团队管理还是一丝不苟,对业绩甚至追求极致,但沟通的方式明显多元化了,甚至学会了跟下属谈心的沟通方式,对压力太大的员工有时还做起了政委的工作。
到了八月份,许问真发现,苏文娜开始隐隐有了忧虑,有时候送她回家,她在车里还会愣愣地发呆,问她几次,她也不说原因。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他见过她在工作上气势汹汹、怒气冲冲,也见过她遇到威胁惊慌害怕、寻求保护,可像这样独自承受压力,他还没见过。
一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