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天边裂开的口子处又一名强者被打落,还在天上整个身子便如烟花绽开,漫天的血肉将半片天空染得通红。
不等那些碎肉落下,一道足以将底下所有修士碾成齑粉的恐怖的能量炸开,将那漫天血肉吹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一幕,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连续不断上演。
没人能看清裂痕那头的景象,只看见漫天光华乱撞,紫金雷海炸开,电蛇像活过来似的缠满天幕,每一道都粗得能吞下一整座山。
丈许粗的彩色光刃划破黑芒,光刃过处,虚空都在扭曲塌陷,落下的气流烫得人皮肤发疼,衣角被无形的劲气绞得粉碎。
巨大的虚影,遮天蔽日的手掌印,带着煌煌威压从裂痕里压下来,没等触到地面,下方的云层就被压得凝成实质,再“轰”地炸开,缝隙里漏出的气息,让下方的九品修士都忍不住浑身发抖,神魂发颤。
战斗的余波一波接一波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往下砸,地面早被余波震得坑坑洼洼。
底下的人看的都失了魂,他们甚至都忘了来这里目的。
“这是怎么了!”八大圣地之一的鸣凤岭一名修士失神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虞传承最古老的势力之一,前身是天羽宗的南宫家的一名八品修士崩溃,他家族一共来了两位登天境修士,一个正在被族中长辈救治,还有一个,刚刚在天上放了烟花。
散修阵营,陈旭一脸麻木地看着天上发生的一切,哪怕他已经在梦境之中知晓了这一切,但是亲眼见到,这种场面依旧让他胆寒。
天上地下陨落的那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一个个的都至少是陆地神仙的存在。
要知道,在石国,一个七品修士就能让一个家族晋升世家,一个八品就可以造就一个真正的豪门,九品可以让一个家族在石都立稳脚跟。
而他陈家,最强者就是一个十品尊者,就能让整个陈家成为秦川的主宰,除了皇室就连沈家都难以插手进来,而那位老祖,绝大多数的秦家子弟从未见过。
而十品以上,他也只在三省学宫见过,大祭酒莫乾坤。
十二品,传说整个石国就一个,是皇室那位,一句话就能让整个陈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而登天境的强者,对于他们整个陈家来说,都是传说。
而此时,十二品的陆地神仙,甚至十三品的登天境的强者如落叶般陆续凋零,让他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不,他真做过梦,只不过,梦成真了。
而这,仅仅是为了一个人类七品修士,为了一个已经可以确定九成的传说,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陈旭打了个冷颤。
沈无忧有没有完整功法他们不清楚,但是他陈旭是的的确确的拥有完整功法的。
如果被什么强者注意到,那他的下场想都不敢想。
拥有未来记忆,得到《造化混元经》后,他有点忘乎所以了,原本这种场景他是不应该来掺和的,但是他还是来了,他觉得自己有自保能力。
念及于此,陈旭脚步不自觉的向后倒了两步。
而周围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散修的行动。
“呕!”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而这只是一个开端,随着那个修士的开始,一连串的呕吐此起彼伏。
在场的很大一部分是没有经历过残酷现实的天之骄子,而此时他们面对的是绞肉机,是屠宰场,而被屠宰的,是他们曾经最为崇敬的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外天的动静逐渐平息。
天边那道狰狞的裂痕还在,却不再翻涌黑芒,之前漫天乱撞的光华尽数消退,只剩几缕淡金色的残辉在裂痕边缘缭绕,像燃到尽头的烛火,风一吹就颤巍巍的,随时会灭。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终于散去,可下方的人却没一个敢动,依旧僵在原地,浑身的僵硬还没缓过来。
之前被震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碎渣的“沙沙”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再无其他声响。
有人缓缓抬起发僵的胳膊,擦了擦脸上凝固的血珠,指尖触到皮肤时,还带着之前被能量余波烫过的痛感。
视线往天边扫去,除了那道没合上的裂痕和几缕残辉,什么都没有——没有打斗的光华,没有强者陨落的惨状,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停……停了?”有个年轻修士声音发颤,打破了死寂,语气里全是不确定,像是怕自己一说话,那毁天灭地的动静就会再次袭来。
没人回答他。
周遭全是残肢断臂,血肉内脏,碎裂的神兵,被毁得七七八八的天材地宝,以及因为血液太浓而发黑的土地。
陈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憋闷感稍稍缓解,可手脚还是冰凉的。
他抬头望着那道裂痕,眼神依旧麻木,只是多了几分茫然。
有些修士没撑住,一屁股瘫坐在碎渣堆里,双手撑在黏腻的血泥上,指尖微微发抖。有几名八品修士依旧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害怕。
风里的血气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残留的残酷气息,吸一口都觉得神魂发沉。
所有人都还没从之前的恐惧里回过神,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离开。
直到,天光乍破。
一片难以被发现的虚空之中,泪正在和那个憨厚青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
而他们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飘荡着,但都被他们身前的隐形壁障拦住了!
身后的黑暗之中走出几个看不清样貌的身影,虽然未刻意,但一步一步带出的气势,无疑不展示着,都是登天境。
其中一个瘦削的老者走上前,走到泪的身后,微微躬身,“少主!”
泪点点头,“辛苦龟老爷子了!”
瘦削老者回道,“少主客气了!”眼睛余光瞥见盘腿坐在泪身边的憨厚少年,语气顿时重了一些,“混小子,坐没坐相,还不起来!”
憨厚青年挠挠头,“哦”了一声,起身时无奈的看了一眼泪,泪也只回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憨厚青年一声不吭的走到老者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站着。
“少主,要走吗?”
泪沉吟片刻,“都准备妥当了吧!”
老者回道,“都准备妥当了,这方天地已经被我们几个老家伙打通了,另一边就是龙宫!”
泪捏了捏眉心,“再看会,对了龟老,不要把终点放在龙宫!”
老者问道,“改到哪?”
“虚渊!”
老者愣了一下,好像不确定一样,“少主,是虚渊?”
泪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想做到那种程度,但是以我对这个疯子的了解,这对于极海是最好的结果!”
“是!”老者微微躬身。
老者身后一个窈窕的身影开口,声音酥媚,“少主,要不要我们出手解决掉他?”
话音一落,空间瞬间一滞,泪把玩着手中自外面捡过来的一块神兵碎片,一声不吭。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
而那窈窕的身影跪下,一动也不敢动。
泪却仿佛没看见一样,“辛苦老爷子再走一趟了”
老者转过身,擦了擦手,“少主,我这就去做!”
泪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来了些兴致一样,扭过头冲着黑暗深处一个头角峥嵘的身影说道,“老二,都说石人王有搏杀巨龙的本事,他和你打过?”
那头角峥嵘的身影回答道,“没有,不过石人族肉身很强,不输我们!”
“那容庚呢,当年你和他交手,有什么感觉!”
“痛快,当年如果不是在极海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会看看。”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