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哦豁(二)
面的师傅伸着耳朵听后面动静,眼睛余光不时看反光镜。
车上气氛尴尬到爆。
王玲玲和卿清不约而同地上了甘临的车,一个坐在甘临左侧、一个坐在甘临右侧,都不说话。
甘临抱着汤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停地给表哥讲这些天的事情,讲自己很勇敢,讲卿清姐姐每天都来看自己、给自己买了好多玩具,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甘临与汤圆聊得入巷,左侧大腿被王玲玲拧了几次,仍是面不改色。
王玲玲总算知道前些日子为什么老做噩梦了。瞄眼卿清精致的脸庞,心里酸得跟吃了老坛酸菜似的。又看甘临逗着孩子笑得欢实,几次差点没忍住抽他的冲动。
看在汤圆面子上,忍了一路。
中午在甘临家做饭吃。
客厅开着电视,甘临坐沙发中间,王玲玲和卿清依然是一左一右夹着。汤圆茶几旁玩甘临给准备的玩具。
甘国华和徐直军受不了客厅的气氛,跑胡同看人下棋去了。
甘妈和樊敏在厨房做菜。
甘妈难堪死了,只觉半辈子的脸都丢光了。摘着菜,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甘临这个小畜生,不是不让他找,可他也不能一次找俩啊!”
樊敏倒是有些得意:“这不正说明咱家甘临优秀吗,不优秀哪里来小囡往他身边凑?而且甘临又没有做过头事,你看那两个小囡的屁股就知道是雏儿。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嘛!”
甘妈不乐意,不理解地瞪着樊敏:“敏姐!你可是人民教师!要是有人这样对你女儿,脚踏两条船,你乐意吗?”
樊敏沉默了一会:“要是悠悠还活着,甘临想三妻四妾我都随他!”
表情变得严肃:“你以为当个人有多神圣?人一辈子飘飘忽忽就过了,你不能总是生活在这样那样的规矩里。只要你高兴,只要你不危害社会,遇到爱的人就爱了,有什么不可以做的!他人的眼光算什么?”
甘妈听到徐悠,泪水决堤一样。搂住樊敏,耸肩啜泣,悲恸不能自已。
客厅里,王玲玲见甘临仍在目不转睛看电视,见卿清蹲地上和汤圆玩起了小火车,心念千回百转。终是不想在汤圆面前给甘临难堪,颓然无力地垮了肩膀,离开了甘临家。
甘临当然想追,但是追上去说什么呢?脑袋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继续当鸵鸟。
卿清认真地教汤圆:“按下这个按钮,沿着轨道从上往下……嘟嘟,嘟嘟,转弯了,左转弯,右转弯,不能转太快哟,不然会翻车……”
快到饭点,甘国华和徐直军回来,见两女不见了一个,默契地没有发问。
甘妈和樊敏忙前忙后端菜上桌。
徐砺背着挎包回来了,见着久违的父母和汤圆,自然也是很高兴。坐甘临对面,看了眼甘临旁边的卿清,有些意外,却没说什么。
这一顿饭除了汤圆吃得很欢实,完全没有一家人久别重逢的气氛。
吃完,徐砺突然指着卿清:“我想起你是谁了!”
回寝室拿出一盘磁带,指着上面人像说:“这是你吧?”
“嗯。”卿清点点头。
徐砺过去拉住卿清的手:“去我房间,唱歌给我听。我不相信人类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卿清有些懵,看看徐砺,看看甘临,还真就跟着徐砺去了。
接下来几天,卿清住在甘临家,同放了寒假的徐砺成了好朋友。这很令人啧啧称奇,两人都是寡淡的性子,年龄又差着好几岁,居然还真就玩在一起了。
接触下来,甘爸、甘妈也像徐直军和樊敏一样喜欢上了卿清这个不沾尘埃、晶莹剔透的女孩。对于甘临最终选择卿清还是王玲玲,就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至于甘临,他成了这个家最不受待见的人。除了徐直军、樊敏对他还一如往常,其他人都当他空气似的。
卿清没有明确疏远他,却几乎整日与徐砺粘在一起,逛神都古城、看万仞高墙、听梨园故事,都是玩得大呼小叫、忘乎所以。甘临跟在她们后头,除了帮卿清提包付款以外,手都没让牵过一次。
直到这一天,卿清同徐砺游了夕照寺之后,告诉甘临自己要回盎撒了。
甘临苦笑:“真的不留下来。”
卿清仰头望着他,笑如清风激荡湖面:“你本来也没有想我来。”
拉着甘临的手,让它贴着自己的脸:“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有没有受骗的感觉呢?好像是有的。有没有生气呢?好像也是有的。就想过杀掉你,也想过独占你,但就是没有想过不要你。”
把甘临的手放到自己心脏位置:“然后我知道,我的这里,心,是你的。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骗子也好,什么也好。你唱歌,我愿为你伴舞。你跳舞,我愿为你打鼓。你就是要杀人,我也可以为你放火的。所以你有多少女人也好,也不重要。你只是要问问你自己,你想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松手,踮起脚,闭着眼,唇瓣碰了碰甘临嘴:“我会等着你,多久都可以。”然后卿清走了,就像她的到来一样突然。
卿清走后,甘临也没有去找王玲玲。
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友谊宾馆蜗居,偶尔去工人文化宫看看。
就在春节歌会第一次大彩排开始的前两天,池子君及团队抵达天京,甘临又有事情做了。
……
池子君坐在国家电视台派来的车上,一路笑容就没停过。
天京的风情对她来说可太新鲜了。敞亮、大气,好像把眼前的一方天地都平铺了起来,一望无垠地展现在你面前。古朴、厚重,移目换景、一砖一瓦都像是述说着过去的故事。与天京比起来,港湾的城市尽管发达、繁荣,却更像螺蛳壳里的道场,让人憋得慌。
经纪人胡倾奇热情地与国家电视台迎接的工作人员聊着,内心满是骄傲。这次池子君获邀参加春节歌会,这在港湾艺人中可是独一份。在他看来,无疑是他的功劳,如果没有他坚持让池子君到洋城一行,绝不会有今天的天京一行。
这次池子君没有带CINDY来,显然也是从一个侧面肯定了他的能力。
没有欢迎宴,也没有安排歇息,池子君团队直接被拉到工人文化宫。
工作人员一面引导,一面解释,这次演出任务非常紧迫,而池子君的节目将作为压轴出场,因此必须抢时间,争取赶上大彩排。
池子君对这点折腾与劳累毫不在意,她对天京的一切都饶有兴致。工人文化宫里的壁画、陈设,所有东西都透着刚劲有力、蓬勃向上的气场,她是走一路看一路。
进到一间大约一百平米、被清空了的场馆,就见甘临坐在板凳上闭目养神。
池子君一喜,作了个让大家噤声的手势,悄然走到甘临身后,然后在他耳边“哇”一声。
甘临老神在在,缓缓睁开眼:“多大人了,无不无聊?”
池子君嘟起嘴:“切!配合人家一下会死啊!老头子似的,你才无聊!”
定睛看甘临,又说:“你好像瘦了些。”
甘临白了她一眼:“你好像胖了些。”
池子君嗔怒,举拳就往甘临胸膛上擂。
两人的熟络劲儿,直把国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得吓一跳。都说甘临是曲仙托世,没想到交游广阔到连池子君都是朋友!
池子君之前就与甘临合作过《东方之珠》这首歌,但是这次演唱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因此排练起来,她极为认真,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
相比起来,甘临就有一些水。倒也不是甘临唱得不好,他唱得近乎无可挑剔。就是偶尔会出神,对池子君演唱中提出的问题,有时充耳不闻。__
两三次下来,池子君就有些生气,泼口就骂:“甘临你个扑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请教你也不应声?会写歌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插了沉水塘啊!!”
威胁无效,又来小意哀求:“阿临,好弟弟,不不不,好哥哥,这个音到底该怎么唱嘛~~~”
时晴时雨,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
很快迎来第一次大彩排。
国家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厅里坐无虚席。
除了国家电视台的人,文宣部等指导单位也都派人来看。
二十支歌咏队不负众望,为大家呈现出一台光彩丛生的视听盛宴。尤其是甘临指导的队伍、创作的歌曲、演唱的节目,成为整场晚会最大的亮点。
当然彩排中也出现了一些细节问题,大多集中在舞美和表演上,经过第二、三次大彩排的打磨,不但问题得到了纠正,节目整体效果也得到了更大提升。
一切皆已就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