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这场签字仪式，是徐砺的建议。

　　之前甘临专门打电话到天京，告知了小姨子自己承包厂团的事。出乎甘临意料，徐砺非常支持，并帮忙提了不少意见。

　　事实证明，弄这场签字仪式是对的，效果极好！

　　本来甘临对成功邀请到张心靖出席，不抱有多大希望。没想到张心靖不但爽快地答应了，还给了甘临一个大大的惊喜，把孙旻执委和几个相关的市级部门领导也请了来。

　　签字仪式的致辞中，张心靖将甘临承包厂团定性为全市文艺团体改革的重大突破。

　　活动结束后，张心靖还指示洋城电视台、洋城日报、洋城演出公司等单位与厂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洋城文宣部、洋城体改委、洋城轻工局也将厂团纳入了各自系统的改革试点单位。

　　这在实质上，把厂团树为了典型，给予了全方位的官方加持，也让甘临接手厂团的一系列难题迎刃而解。

　　首先以极优惠的利率获得了一大笔银行贷款。

　　借这一笔钱很有必要。

　　比较紧迫的是，安抚厂团职工需要钱。光靠嘴巴是不能让他们服气的，而史无前例地为每个厂团职工发出一笔三位数的年终奖，则可以说服所有人。

　　还有，走厂团公账买下一套二居室，分配给唐小明作为婚房，这也极大增强了厂团凝聚力和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还有一个花钱的大头，甘临决定将厂团剧院改造为一个综合性演出中心。本来甘临一直都想做音乐茶座，但因为没有官方身份入不了场。现在能够入场了，又觉得仅仅把厂团剧院改造成为音乐茶座有点可惜。

　　综合各方面意见，打算对标港湾电视大亨从六叔经营的“从舞台”进行改造。“从舞台”是目前港湾进行高尚舞台表演的首选场所之一，池子君、罗纹等巨星皆以在此开演唱会为荣，港湾无线电视搞的港湾小姐竞选也都是在此举行。

　　一旦厂团剧院改造成功，将开洋城乃至内地先河，成为首屈一指的具有专业水平的经营性大型演出场所。甘临相信，以洋城火爆的演出市场，以及厂团地处洋城腹心地带的卓越地理条件，绝对稳赚不赔！

　　为了做好厂团剧院改造，甘临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由曾大诚、王玲玲和吴忆祖负责统筹。

　　三人中，曾大诚德高望重，可以压住各方面人员，同时也有一些官面上的老交情。

　　王玲玲是甘临向市文工团借调回来的，她的优势是考虑事情比较周全，而且思维活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吴忆祖则是甘临觉得其有管理才能，想要着重培养。

　　甘临在其中所做的工作主要是提需求。他通过池子君，拿到了“从舞台”建设经营的第一手资料，在此基础上，根据内地情况进行了本地化调整。几天之内，就与王玲玲一起拿出了改造的指导意见书。

　　之后甘临便将改造的具体工作托付三人，他自己则抽出时间，飞赴天京指导奥省职工歌咏队比赛。

　　早几个月，曾大诚曾提及全国轻工系统要举行一次歌咏比赛，希望甘临为厂团写歌参赛。当时甘临灵感尚未恢复，因此拒绝了。

　　后来有关部门为了加强建国35周年系列庆祝活动的统筹，将全国轻工系统歌咏比赛，升格拓展为全国职工歌咏比赛。明确全国各省级行政区、工业口几大系统全部参加，使这场比赛具有了更加重大的意义。

　　奥省作为全国人口、经济和工业大省，理所当然要在其中取得好成绩。而奥省职工歌咏队在初赛中成绩很不理想，勉强擦边进入第二轮复赛，极大可能连奖牌都拿不到一枚。省里领导十分着急，张心靖就推荐了甘临去救场。

　　……

　　首都机场。

　　陈前进无精打采地拿着写有甘临名字的牌子，作为奥省职工歌咏队的副领队，他实在搞不懂省里领导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有两天就要复赛，突然通知大家要换艺术指导。临阵换将历来都是大忌，原来的艺术指导、从海星音乐学院请来的齐指导气得当场就撂了挑子，其他人也都人心惶惶。

　　领队黄虎在宾馆里面装病，支使他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来接甘临。路上，还没出发，一名工作人员就闹肚子疼。到了机场，另一名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就走丢了，不用问也是开了小差。

　　参加惯了组团式演出的人都知道，领队带个“副”，说话不算数。陈前进无可奈何，只能一个人挺在机场苦等。

　　从洋城来的航班没有准点，原定下午3点到达，现在都已经五点多了，飞机还没有落地。陈前进站得脚酸腿软，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了，找个角落蹲了下来。

　　盯着机场光滑的地板，思绪飘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叽叽喳喳的盎撒语。回过神，一双着西装裤的大长腿立在面前，陈前进视线顺着大长腿往上挪，在隆起的山脉前停留了几秒。

　　吞了口唾沫，傻傻地看着洋妞空姐。

　　洋妞空姐又是叽叽喳喳比划，见陈前进没听懂，便用半生不熟的夏语问厕所在哪里？

　　陈前进赶忙站起来指了方向：“往哪儿走，走到尽头，左转，直行，然后再左转。”

　　看着着风衣的洋妞扭着臀洒然离去，陈前进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又吞了口唾沫，望了望飞机到站时刻表，没找着洋城的航班。把写有甘临姓名的牌子对折放到裤兜里，往手心呸了呸，对着玻璃梳了梳头发，三步并作两步从另一个方向往洋妞空姐的目的地兜去。

　　左转直行再左转，那里是精品店，根本就没有厕所。

　　好心人陈前进如愿找到洋妞，不住向洋妞道歉，重新把洋妞带到女厕所。贴心地帮助洋妞看护行李，耐心地等待洋妞出来，再一次向洋妞道歉。憨厚朴实的样子，为他赢得了洋妞的信任，拿到了洋妞的联系方式。

　　“good-by!!”陈前进使劲儿挥手。看向洋妞给的名片，珍而重之地放钱包里。

　　悠悠闲闲，吹着口哨回到接机口，才猛然发现洋城来的航班早已到站。

　　陈前进急得原地打转，不知道该继续等下去，还是该立刻返回歌咏队的驻地。约莫过了半小时，陈前进终于确信自己把等的人搞丢了，赶紧出了航站楼，打了辆面的直奔驻地。

　　奥省职工歌咏队到京以后，休息是在奥省驻京办开的招待所，作训则是在附近的工人文化宫。陈前进到招待所一看，所有人都不在，立即又往工人文化宫跑去。

　　果然，奥省职工歌咏队全体人员，包括先前拉稀的、走丢的两个家伙都在场。

　　领队黄虎和一个很帅的年轻人正在跟所有人训话。

　　黄虎见陈前进气喘吁吁，皱眉沉声问：“你不是接机去了吗？怎么甘临同志比你还先到。”

　　陈前进把滑下来的方框眼镜抬了抬，面色尴尬：“飞机晚点了。恰好又遇到一个国际友人拉着问路，我就……”

　　“行了。”黄虎不耐烦地说：“归队吧。”

　　接着训话：“甘临同志的情况，其实也不用我介绍，大名人，大才子，近期乐坛的风云人物。相信甘临同志的到来，一定能够带领我们奥省队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甘临同志你来给大家训话。”

　　甘临对奥省队的状态实际相当不满。他到达招待所后，发现从领队到队员，所有人都在招待所休息。看电视的看电视，聊天吃零食的聊天吃零食，没一个像样的。

　　初来乍到，也无法发火。甘临也不想长篇大论，直接让歌咏队把之前排练的歌拿出来唱。

　　拿着歌咏队的人员名单，听了歌咏队演唱。甘临心头稍微有了底。

　　从歌咏队原先准备的歌曲来看，还是下了大功夫的。三首歌都是原创主旋律歌曲，词曲水平并不低。

　　歌咏队的人员结构，也根本不是以职工为主，成员都是从奥省最好的文艺团体抽调的。只不过每个上台演唱的，都挂了这样企业、那样单位的名号。请外援、请职业选手参加实际上是国内重大文体赛事的惯例，如果职工歌咏比赛真的组织职工来参加，甘临只会觉得他们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