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变化
甘临在友谊宾馆蜗居刚满一天,就被请到了国家电视台。
一头雾水地参加了一场由国家电视台台长庄寿彝主持的会议。
整场会议也开得神神秘秘。甘临连事情来龙去脉都搞不清楚,只知道全国职工歌咏比赛决赛与今年的春节歌会合并了。
原来春节歌会排练的所有节目,改在元宵节当晚播放。春节歌会节目,以职工歌咏比赛决赛为主。
会议开得雷厉风行,照例成立了系列工作组,甘临被分配到艺术指导组,成为晚会十名艺术指导之一。
大会开了接着开小会,耿凤带着艺术指导和国家电视台自己的节目编导们转场,到了小会议室。
甘临被安排坐在谷传芳旁边。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着老师面,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也不管谷传芳冷冷淡淡的表情,赶紧给老师端茶递水,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谷传芳绷了一会儿,也绷不住了,白他一眼:“开会呢!”
坐在主位上的耿凤表情严肃:“这次春节歌会暨歌咏比赛时间非常紧凑!我们只有二十天时间准备和彩排。紧急召集大家来,希望大家同心同力,把这场晚会做好!今天,我们要争取把晚会的演出方案定下来。”
耿凤说话间,电视台几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抱着油印的资料分发给参会人员。
甘临拿到看了,分别是职工歌咏比赛、春节联欢晚的原定演出计划,以及电视台搜集到的歌咏比赛复赛投票统计。
与之前大家估计的情况一样,天京队、奥省队、晋西队包揽了得分前三。此外其他十七支队伍分别是通辽队、津门队、蜀省队、芒省队、鄂西省、八桂队、彩云队、定西特别市队、石油工业部队、轻工业部队、第一机械工业部队、南丰集团队等等。
晚会演出面临的主要难题是:
首先,原定决赛是按照两个半小时准备,拓展为春节歌会了,时长就要增加到四个小时。多出这一个半小时,拿什么节目来上?
其次,按照原定决赛计划,并不当场公布结果,而是待统计完观众电话后,另外选择时间公开。变成晚会了,再搞这种悬念,就显得不够圆满。那么,比赛的计分方式、程序形式,也就必须作出变化。
再一个,从歌咏比赛的角度,不存在曲风错位的问题,甲队可以慷慨激昂,乙、丙、丁队一直到最后一支队伍,都可以慷慨激昂。但变成晚会了,就要考虑听众的承受能力,四个小时都慷慨激昂,就是铁人来听也受不了。因而所有队伍的曲风也要有所调整,要急有缓,有言志有抒情才可以。
此外,原来歌咏比赛,虽然是庆祝建国35周年的活动,但基本面仍然是比赛性质。现在变成春节歌会了,从去年第一届春节歌会看,必须突出四海一家、万家团圆的属性。这就带来一个雨露均沾的问题!
天夏47个省级行政区、一百多个行政部门、几百个特大型企业,不可能就赢了复赛的这二十个单位上,总要想办法让其他单位都能参与。否则其他单位看了怎么想?
总之,若干个重大问题摆在面前,解决起来难度和工作量不啻于将原定的职工歌咏比赛全部推翻、另起炉灶。
沉默。
讨论。
热议。
争吵。
这一场会开成了马拉松。甘临在其中属于小字辈,有谷传芳、关天德,以及从党、政、军、学各领域艺术团体抽调的艺术指导,还有国家电视台自己的十几号编导,甘临根本就插不上什么嘴。
他也懒得插嘴,这国家台搞节目也跟武陵厂秦三水那个疯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一台比赛,为什么要变卦,弄成春节歌会?他简直难以理解!莫名其妙嘛这!
“谷妈,再添点茶?”
“谷妈,我这份盒饭里面有你最喜欢的肉沫茄子,你吃我这份,我吃你的。”
“谷妈,你都咳了三声了,我去给你买药!”
除了开小差,甘临这场会基本上都在给谷传芳服务,谷传芳没有服务需求他都能创造点服务需求出来。搞得谷传芳尴尬得想打人。
凌晨,晚会演出方案总算拿出来了。
综合大家意见,演出采取直播加录播的方式进行。
直播,仍以进入决赛的20支队伍的比赛为主,但演唱的曲目要重新调整,并且要大量增加独唱的占比,还要加入现场京剧的演唱。
录播,主要是将没进到决赛的其他36个省级行政区,按照东南西北中设五个分赛场,进行联欢性质的表演赛。分赛场节目提前录制好,用飞机把母盘运到天京,用以进行剪辑和播放。
其他党群团体、行政部门、企业等不参与直播和录播,但要在表演赛和决赛的演唱曲目中,适当进行讴歌,确保各方面、各个行业、各个族群都有获得感。
直播计分方式,邀请社会各界代表特别是基层一线的群众2000名参与春节晚会,演播大厅设高精度分贝测试仪,以现场观众鼓掌的声音大小为计分基准。
一群专业人士拿出的方案自然比较周全,当即就走呈报程序报领导审核,次日中午即获文宣部准许。
所有艺术指导中,甘临领到的任务是最重的。
除了本身负责的奥省队以外,还要负责指导南丰集团、轻工业部、石油工业部、西秦省、蜀省、彩云省,谷传芳甚至把天京队的指导任务也交给了他。这就等于,决赛有接近一半的歌咏队由甘临来指导。
这样的任务分配,自然是引起了不小争议。奈何谷传芳力挺,再加上耿凤也似乎极为看好甘临,包括甘临自己在内的反对声音自然没起到作用。
除此之外,私下里,耿凤和谷传芳还交给甘临两项特别任务:一是为晚会落幕之际,所有队伍的大合唱写歌。
第二项任务,要甘临准备与池子君合唱《东方之珠》。对这一项任务,甘临觉得很是蹊跷,但没有得到合理的答案,也就只有捏鼻子受下。
次日一早,甘临带着分配到的国家电视台给的几个助手,把其负责指导的八支歌咏队骨干人员叫到工人文化宫集合。
商议的结果是:
天京队,将原定的独唱改为合唱,由甘临重新创作一首。
南丰集团队,继续演唱《当兵的人》,形式由合唱改为独唱,由神州歌舞团台柱子、国家一级演员梁焕然老师领衔,原南丰集团歌咏队担任和声。
石油工业部队,按照原定计划合唱。
轻工业部队,甘临之前给他们写了一首歌,由神州歌舞团的秦园园来演唱。
蜀省队,由蜀省歌唱家周穆然独唱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
西秦省、彩云省,甘临本来打算让他们唱经典曲目,但他们都不干,非要扭着甘临创作新歌,否则就是厚此薄彼。这两个省的新歌,甘临计划让王玲玲,以及春华老师来唱。因为王玲玲祖籍彩云省,春华老师祖籍西秦省,因此两个省歌咏队也都同意了。
至于奥省队,按照原定计划不变,合唱。
算下来,加上之前已经创作好的,甘临只需要再写四首歌,就可以完成一大半的指导任务。甘临也不拖拖拉拉,当场就把给天京、西秦省、彩云省的歌,以及晚会大合唱的歌写了。
过程用时不到一小时,直把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一面让人把节目单报给国家电视台审核,一面就分工开始彩排。
配乐、舞蹈、服装、布景等有专人负责。
南丰队、奥省队都已不需要甘临费工夫。
蜀省队有杨阳在,其对《太阳出来喜洋洋》的理解丝毫不逊色甘临,也不需要费工夫。
王玲玲从奥省赶来需要时间,就先从天京、西秦省和石油工业部队开始教起。
就这么三下五除二,本来任务最重的甘临,指导的几支队伍反而赶在了最前面!
这里的情况传出去,原本对晚会成功举办忐忑不安的耿凤心头定了许多,谷传芳则整天都带着笑,关天德则闷声把指导的三支队伍往死里操练,国家电视台和所有进入决赛的队伍都知道奥省出了个写歌跟喝水似的神人!
调甘临到神州团,调甘临到国家电视台,调甘临到有关部门机关……诸如此类的意见也开始出现在相关各级领导的案头。
只待春雷一响,八方惊蛰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