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谢谢你霞姐！”

　　张伟驰一阵激动，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有信心凭演技征服导演组。

　　“你今晚有空吗？”霞姐的语气很小女人。

　　张伟驰感到一阵羞耻。

　　“没空吗？”霞姐语气不善。

　　张伟驰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经验很丰富，技艺很高超，两人在一起很欢愉，但他只是犹豫一下，她立马就要翻脸。

　　颐指气使的态度令他反感。

　　但他更知道只要拒绝，这个角色立马泡汤，尽管仅仅是一次试镜的机会。

　　“我在想今晚用什么知识来征服你。”张伟驰道。

　　“我是记者。”霞姐娇笑道。

　　一夜无话。

　　次日九点面试。

　　张伟驰八点整到剧组门口，早已经有二三十人在排队。

　　八点半，他拿到的号牌是28号，跟在他后面有23人，共51人试镜。

　　如果每个人试镜时间是十分钟，他将要等待四五个小时。

　　51个人分在两个房间等待试镜。

　　张伟驰坐在塑料凳上回忆阿强的戏份，在脑海里反复演绎。

　　他身旁一个演员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兄弟，我听说面试有五十个人，现在多出了一个，肯定有关系户在里头。”

　　张伟驰看向他，二十三四岁，挺英俊，身上衣着有点档次，不像他穿的是地摊货。

　　“哦？”

　　“我导演组有人，跟我说这个角色只要五十个人面试，人选就在里面。”

　　青年看到张伟驰不说话，继续道：“那个加进来的人肯定是内定。导演组在玩我们呢，我们是炮灰，陪跑的。我们还面什么试，你觉得呢？”

　　张伟驰还是不说话，他发现这个家伙言不由衷。

　　“我没骗你，里面肯定有内定的。你不信就算了，整个横店每天那么多剧组面试，我们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张伟驰挪了挪屁股，坐直身子，干脆闭上眼睛。

　　那个青年眼见说不动张伟驰，又碰了碰旁边的演员。

　　他还真说动了五六个人离开了剧组。

　　他离开不久又回到张伟驰的身边。

　　张伟驰看向他。

　　“我想想坚持可能还有机会，不坚持连机会都没有。”

　　片刻，他又去到另外一间等待室散播谣言。

　　剧组的面试时间比张伟驰想象的用时短，他以为他会被排到下午。

　　十二点十分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他上场。

　　他调整了下状态，大踏步走出等待室。

　　导演组有五个人面试，居中是副导演，其他四人没摆上职务。

　　霞姐居然也是其中一个面试官。

　　他看到霞姐对他微笑，张伟驰微笑回应。

　　“你叫张伟驰？”

　　副导演看着张伟驰昨晚交给霞姐的简历道。

　　“北影毕业一年多。”

　　“是的，导演。”

　　“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你给我表演几种情绪。开心。”

　　张伟驰反应过来，做出开心的表情。

　　“愤怒。”

　　“惊讶。”

　　“恐惧。”

　　“厌恶。”

　　“悲伤。”

　　副导演点点头，“还可以，难不倒你。你结婚了！”

　　张伟驰适应了副导演的节奏，立即表现出兴奋与期待，紧张和不安的表情和情绪。

　　“你老婆生孩子。”

　　张伟驰做出欣喜若狂又责任重大的反应。

　　“孩子不是你的。”

　　惊骇、不解、难受、愤怒，最后到达崩溃的边缘。

　　“孩子死掉了。”

　　张伟驰的情绪还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你孩子死掉了！”

　　“导演，孩子不是我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除非是变态，他希望孩子死掉。

　　张伟驰不多说话，深知言多必失的弊端。

　　“还挺机灵。”副导演赞赏道。

　　霞姐没想到张伟驰能那么准确地传递出人的情绪。

　　每个表情都那么精准，情绪衔接得那么丝滑。

　　她发现她错看了张伟驰，原以为他只是那种功夫了得。

　　本以为他可以靠颜值吃饭，原来才华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她越看越是喜欢。

　　副导演附耳对霞姐道：“你推荐过来的人，觉得怎么样？还要再试吗？”

　　霞姐看向张伟驰，思忖，小声道：“让他表演面试失败后的反应。”

　　副导演点头，坐直身子，道：“你，现在试镜失败了，就在这个时候你的妈妈打视频电话过来。”

　　他从旁边把一个小手机支架移到自己的桌面，把自己的手机放上去。

　　“开始表演！”

　　张伟驰向门口走去。

　　面试官疑惑不解，霞姐也一样。

　　他走了十多步后，转身，向刚才站立的位置走去，一步三回头。

　　他把门口当作试镜间，从里面走出来。

　　翻袖子，搓裤子，蹲下来系鞋带，时不时往门口望去，肢体语言表现得很准确。

　　面试官能清晰看出他的不舍、无奈、不甘、无能为力，还抱有一丝的希望，希望出现转机。

　　顿时把在场人员带入了场景。

　　副导演看到他进入了状态，拿起旁边面试官的手机打了自己的手机。

　　此时离手机只有三四步，他快步上前，看了一眼手机。

　　眉头微皱，嘴唇翕动，转身、侧身，紧张，捋了捋头发，拉了拉衣服。

　　调整好状态，走到手机前，沉下表情，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表情沉静，按了两次手机。

　　这个按了两次手机的动作很细节，面试官能清晰感受到他故作镇定。

　　视频电话接通，张伟驰绽露笑容。

　　他一边翻袖子，一边微笑说。

　　“哎，妈，我不在家里，我出来试镜了。”

　　“……有个什么剧组什么导演？”

　　“有个剧组，那个导演跟我谈了两个月，说他们想拍那个《精武英雄》，很希望我能演这个陈真。”

　　“但我我总觉得我不是很合适。”

　　“但我过来看看，今天。”

　　“吃了吃了，你呢？吃了没有？”

　　表情幅度开始收敛。

　　“吃山药啊，好啊，吃山药对胃好。”

　　“每天都有吃，这个剧组它有，他有有那个盒饭给我了。”

　　此时，张伟驰没有继续翻袖子，只是握住手臂。

　　“够，肯定够，您放心。”

　　“现在有三四部戏在找我，我也未必上这个，您放心，没问题。”

　　两只手臂交叉。

　　“好，好好工作，一定的。”

　　张伟驰的眼神开始出现变化，嘴唇在动，眉头一紧一松，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啊？”

　　他眼睛瞬间睁大，眉毛向上，张嘴有个短暂的停顿。

　　“演得很好，他们都夸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