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了。”

　　张曼姬漫不经心地走到黎永夜身边，给他倒上了一杯英国锡兰红茶。

　　已经夜晚十一点钟了，今天的面试早已结束了。

　　落幕的是关于今天直播的讨论，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除了黄飞扬之外，没有一个演员经过了面试。

　　甚至有不少演员直接在直播中哭出了声。

　　所有的骂声当然都是黎永夜承担的，毕竟张曼姬始终是保护着演员的身份。

　　“你喜欢喝这个吗？”黎永夜啜饮一口，出口问道。

　　豪华套房里配了各种茶和咖啡，张曼姬却偏偏选了这种。

　　“还挺喜欢的，可能是因为张曼玉在英国长大吧。”张曼姬提着茶杯，也饮了一口。

　　“张曼玉最喜欢的是白茶。”

　　说完，黎永夜站了起来，看着夜幕下的杭州。

　　“今天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

　　“应该达成了你的预期吧。”张曼姬笑了，温柔而动人，“热度维持了很久，虽然都是骂你的。”

　　“本该如此。”黎永夜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我想象不出来，没有作品的人，在娱乐圈里被万人称赞的样子。”

　　“你是一个很无聊的人，黎永夜。”张曼姬喝完了手里的茶，放在了茶几上，“夜深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曼姬顺手关闭了客厅的主灯，只剩下窗前昏暗的灯光，把黎永夜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妈的，直播怎么还不开，我已经忍不住要看看他今天整什么幺蛾子了。”

　　“就是，我百度了一天不会被屏蔽的脏话了，还不出来吗？”

　　“不是还有几分钟吗……”在无数愤怒的弹幕中，默默飘出了一条弹幕。

　　的确，直播还没开始，但直播间已经快爆了，无数的人等着黎永夜出来，把他喷到爆炸。

　　几分钟后，无数观众面前的弹幕栏里已经准备好即将发射出去的弹药，直播间的宣传片画面被撤掉，直播开始了！

　　“妈的现在才出来，是不是怕了？”

　　所有人的直播画面里，只有一条愤怒的弹幕缓缓飘过。

　　这条弹幕的主人十分尴尬，这可能是他人生第一次因为手速太快而尴尬。

　　因为他已经知道其他人全体沉默的原因。

　　画面上出现的是陈克辛。

　　陈克辛，港圈最知名的几位导演之一。

　　哪怕所有内地最知名的导演，你都很难找出完全没有拍过一部烂片的。

　　但是陈克辛没有。

　　他的名字，就是优秀电影的保证，这样一位导演，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短剧演员的面试现场直播之中，谁也没想到，自然所有人都呆在了屏幕面前，唯有那位哥们，低头找回车键，没有发现陈克辛的登场。

　　“内地的朋友大家好。”陈克辛面对镜头点了点头，显然是注意到了现场导演让他可以开口发言的信号，“我是陈克辛。”

　　“这是我应该是我第一次接拍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网络短剧是吗？”陈克辛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事实上，编剧黎先生告诉我说，他写的是实际上是一本电影剧本。”

　　“啊？难不成陈克辛是被黎永夜这个逼骗了吗？”弹幕细细品味这句话，回味过来。

　　“一定是的！我不相信陈克辛会来拍这种垃圾短剧！”

　　不过随后陈克辛的发言就打了他们的脸。

　　“昨天，我已经看过黎先生亲自给我发的剧本了。”

　　“写的非常得好，我甚至惊叹于，他都没跟我签订任何合同，就把这样一份优秀作品直接发给我看了。”陈克辛非常认同地看了黎永夜一眼，甚至赞许地拍了拍黎永夜的肩膀。

　　镜头非常合时宜的捕捉到了黎永夜的表情，所有观众意外地发现了，这个黎永夜竟然充满谦逊和尊重，这可是这个一直以来表现得狂傲自得的人从未出现的神情。

　　“我问过他，拿着这样一个优秀的剧本，他完全可以直接将它拍成一部极为优秀的电影，甚至跟他表示，如果他不放心投资这些方面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帮他分担，哪怕让他担任主演，我觉得也会有投资人愿意同意。”

　　“可是他拒绝了我，他跟我讲述了网络短剧是一种多么适合传播这种题材内容，并切实能对现实产生一些深切原因的形式。”

　　陈克辛忽然示意摄像头将特写镜头给到黎永夜。

　　“黎先生让我感觉到了，一个创作者高于创作内容的部分，我很感动。”

　　“卧槽！黎永夜这个逼竟然露出了惭愧的眼神？”有眼尖细致的弹幕捕捉到了黎永夜的细微表情，发出了感叹。

　　“你看错了吧，你说他对陈克辛尊重我可以接受，这个逼，真的会有惭愧吗？”

　　黎永夜真的有点惭愧，说实话，他一开始之所以拒绝陈克辛，选择网络短剧，完全是因为热度，或者说流量，以及速度。

　　甚至当时说服陈克辛的话，也是现想现说的。

　　“所以我加入他的剧组，负责执导这部从原剧本中抽出一部分，重新编撰剧本的网络短剧。并且与他及张曼姬两位一同负责后续演员的试戏。”

　　陈克辛最后的话，证明了他的确要执导这部连续短剧。

　　“现在我希望黎先生能代表这个剧组说两句。”

　　“各位好，我是黎永夜。”黎永夜直视着镜头，第一次真正跟这些观众说话，“相信很多的观众，质疑我作为一个毫无作品的演员和编剧，凭什么坐在这里审查那些演员，凭什么去评价现在正在拍，或者拍完正在上映的剧本。”

　　“我无所谓。”黎永夜，“没错，我并不觉得你们冤枉了我，你们的质疑很对。”

　　“这是我希望的娱乐圈，或者说影视圈的氛围，我们不能因为资源、热度、流量而让步，我们要坚持我们对演技、对影视作品的要求。”

　　“这次的短剧的确是我从我撰写的电影剧本中抽出的一部分内容重新撰写之后的，一方面是因为我跟陈导说的原因，借用网络短剧的优势，尽可能快且覆盖面广地帮助被拐卖的儿童及儿童的家长。”

　　“另一方面也是为未来的电影做宣传。”

　　“这次短剧面试中所有入选的演员，我们同样直接选用成为未来电影的演员。”

　　“我之所以这么严格，只有一个原因，我不希望观众因为讨论某个演员的演技或因为某个演员的演技影响，而忽略了我们的短剧真正想要传达的内容。”

　　坐在摄像机前的黎永夜，不知道此时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可是，他不在意。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在意。

　　这一天的直播结束，直播间循环滚动着斗音和黎永夜以及陈克辛收集来的走失孩子的信息。

　　直到十一点时，直播间的观众仍然没有显著减少，但却没有一条继续抨击黎永夜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