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村长,你不会认为我也旺你家吧?
向天歌和李婶并没有撕破脸,甚至因为他反应及时,李婶还没说出多少话。
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心中的芥蒂已经种下,是怎么也抹消不掉的。
人和人的情谊就像院子里的菜地,一天前还是支撑自己的重要支点,今天过后,将被废弃。
向天歌进院子,把还留在菜地里的种子锄头铲子等工具收拾了。
这片由李婶帮忙开垦出来的菜地,没想到会在同一天,和李婶一起,退出向天歌的生活。
收拾好,他洗个手准备去老村长家吃饭。
走到院门口,他顿了顿,返回屋里,把北大录取通知书的信纸收了起来,贴身放进内侧口袋里。
收好后,他又截了一段白色的细线。
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了想,他把“学生资助工作体系简介”和“初入燕园”也带上。
关房门时,他确认周围没人后,把细线轻轻系在门底,确保它足够隐蔽且不会被风吹走。
但只要有人开门,细线就会被扯开。
世界太复杂,他要多做准备。
院门是不用做机关的,院墙太矮,不需要开门也能进。
准备好一切后,他离开。
……………………
老村长家,是村里最气派的。
无论在村里哪个位置,只要多走几步,就能知道老村长家的方向,绝对不会迷路。
因为老村长家是村里唯一的、建了五层楼高的小洋房。
新千年后,也就是去年新建的。
老村长和他家人也是这个月月初才搬进新房子,开火煮饭的。
他家门口没有两棵枣树,这栋漂亮的房子就是最好的识别。
向天歌二十多层的高楼都住过,五层小洋房自然不会太惊奇。
他推开门进屋,自然的和在院子里拿菜刀对着鸭脖子比划,正在杀鸭子的向韩朝打招呼:“韩朝哥,早上好。”
向韩朝对他咧嘴一笑,惊奇的问道:“你真的保送北大了?”
“是真的。”向天歌点头。
“你小子!”向韩朝一激动,手一用力,把半个鸭脖子砍了下来,鸭血“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大半撒在他身上,小半落在了地上。
只有肉眼可见的几滴,掉在了碗里。
向韩朝手忙脚乱的压制还没死透的鸭子,把鸭脖对准装鸭血的碗。
向天歌上前,精准的抓住在折腾的鸭脚,把鸭子提了起来。
向韩朝配合的一只手捏住刀口下方的鸭颈,另一只手紧箍鸭嘴,把刀口对准装鸭血的碗。
两人配合,鸭血平安的倒入碗里,很快一只鸭子的血就放完了。
向天歌看了眼,半碗不到。
“还好,我不怎么爱吃鸭血!”
“谢了,天歌。”
向韩朝把鸭子往盆里一扔,对它很是气愤。
“没事。”向天歌指了指对方的衣服,“韩朝哥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来收拾这里。”
向韩朝低头看了眼自己,小肚腩上全是鸭血,把白衬衫都染红了;他也没客气,跟向天歌点点头,就转身进屋。
走了几步,他停下转头说道:“差点忘了,恭喜你保送北大!”
“谢谢哥!”
两人没有再说话,向韩朝进屋洗澡,向天歌找到那根接了长皮管的水龙头,拧开。
井水从皮管出口流出,向天歌捡起它,对着地上的鸭血冲。
水压不够,只能冲走表面一层流动的鸭血;他捏住皮管口,手动加压。
水流时而尿分叉,时而尿一边;时而尿个S型,时而尿个“向”字。
向天歌玩的不亦乐乎。
可惜快乐时光是有限的。
盆里的死鸭子不用向天歌处理,等会向韩朝会再洗一下开水烫一遍脱毛。
向天歌进客厅,一进门就听到王老师和老村长在讨论。
“老村长,现在是韩朝往市里走的关键时期,这栋房子会不会太招摇了?”
王老师的关心不是假的,向韩朝是王老师带的第一批学生,本就印象深刻,外加向韩朝多年来一直有给王老师送东西,保持联系,感情愈发深厚。
“这房子又不是老大做的,是老二出的钱,和老大有什么关系?!”老村长的声音依旧洪亮。
向天歌这时走了进来,老村长和王老师招呼他坐下,接着聊天。
王老师忧心忡忡的说道:“老村长你当村长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从村里往市里走有多难,错过这次机会,韩朝他就只能先去镇里熬资历,还不一定有机会升到市里。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应该错过,更不应该被房子影响。”
“韩朝哥?”刚坐下向天歌喝了口水,直直的开口说道:“韩朝哥他不是已经确定调到市里了,都已经公示完了吗?”
向天歌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老村长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不相信,好像他坏了什么事样。
向天歌身体往沙发上一缩:“我说错什么了吗?”
公示期已经过了,向韩朝调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吧?
再说王老师又不是外人。
向天歌回想自己仅有的那点官场知识,没有发现问题。
王老师挺身向前,接过向天歌承受的压力;他直直的看着老村长,求一个解释。
老村长苦笑一声,说道:“王老师我不是要满你,我只是想等吃饭时,喝了两杯后再告诉你。”
老村长了解王老师的性格,有文人风骨,直愣,不会交际,所以这么多年尽管成绩不错却一直只是个普通老师。
他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让王老师相信,恐怕他们会产生很大的裂痕。
故而,老村长直说了:“我是想,喝两杯再听了消息一高兴,你说不定就会同意来我们村里教书。”
“就这?”向天歌和王老师都不太相信。
老村长也豁出去了,继续说道:“王老师,我说你旺我们村可不是胡乱说的。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韩朝他毕业后第一次给你送东西,上午他给你送完,下午就确定当选村委会主任。
“不止这一次,还有韩朝升村支书、镇委员还有这次调市里,每次韩朝他升迁,有消息那天他都给你送了东西。”
王老师神色复杂,心里不知道怎么想。
向天歌没在故事里,旁观者清,抓住漏洞,小声嘟囔道:“王老师他旺的明明是韩朝哥,不是我们村。”
老村长人老耳朵没老,听到了向天歌的话,瞪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话多!”
向天歌再次往后缩。
王老师还要时间想想,还在纠结。
向天歌无聊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他有个脑洞:老村长对他这么好,差不多和对王老师样,会不会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世和学习成绩,而是老村长觉得,他,向天歌,也旺“我们村”。
这里的“我们村”不是真的指村子,而是老村长他们一家。
向天歌回想了下,上一次向韩朝给王老师送东西的时候,他还在竞赛集训营集训,向韩朝的升迁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那是谁呢?”
向天歌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没怎么见过,不熟悉的人——老村长的二儿子。
那个在外做生意,赚了挺多钱,有钱给家里做五层小洋房的老村长家的老二。
该不会,老村长认为我旺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