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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是编制考不起,而是明星更有性价比!

  离休干部家属院。

  早些年是遥吟京剧社的戏班宿舍,后来黄社改制,戏曲入了编。

  那一批唱念做打的梨园子弟,就都在曲协挂了职,清水衙门,主要任务是宣扬国粹。

  自从戏校脱离大众视线,师承开始变的尤为重要。

  上台垒戏。

  学艺不精。

  丢的可是祖宗的脸。

  关键是太苦太难,又受到短平快的文娱冲击,传承腰斩,现如今能冒尖的曲艺种子,那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此时。

  二楼阳台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啪’。

  某位精神矍铄的白衫老头,拿骨扇拍在江述的脑门上。

  “他是人就得听戏。”

  “不听戏的他就不是人。”

  “什么猪啊,狗啊,牛啊...它就不听戏,这还是人吗?那是畜生啊。”

  江述感觉命运的小脑被人攥在手心。

  怂。

  打心眼里怂。

  那是从小被支配的恐惧。

  吊嗓。

  念白。

  送气。

  身段。

  掐貌。

  每一段都是人生至暗时刻。

  家里有这么一位戏曲怪物,摁人头唱戏,老头,孙子不要可以捐了...

  江述也就敢心里bb两句,多说一句就挨打。

  “爷,给点面子,我好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江述捂着脑门,司马脸。

  老头精神不错。

  一身晨起的白色练功衫,放到人民公园相亲角,那就是全场最靓的崽...不是,最靓的老头。

  “三十?”

  “你还知道你三十啊。”

  “老江家的手艺让你嚯嚯完了!”

  “出门打听打听,我江铜锤十里八乡有名的角儿,上台吃戏,没有落地的响儿,扭头就走他们放屁得往嗓子里咽!”

  b味太浓了。

  江述有点听不下去。

  这和那些撂地的臭棋篓子,在闲谈间指点两伊战争,品国际风云,有啥区别。

  反正让你们懂完了。

  “是,爷,当年徽班进京,没你我不看。”

  啪。

  这下打的重了些。

  “玩呢?给我唱!”

  ...咋还急眼了呢?

  得。

  今个不把反骨扔这,门你是出不了,还能怎么办?你就宠他叭。

  江述一改嬉皮笑脸,正色,掐出一个武戏把式,横眉,标准的花脸,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包大人!

  沉肩。

  吸气。

  把声音送到嗓子眼,Low-C的低音炮在声带震颤下变的粗粝,这中间带着股真声的穿透!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欺君王,瞒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他逼死韩琪在庙堂!”

  “将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

  好家伙。

  江述一口气没上来,人差点噶过去。

  这段《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出自《铡美案》,和走身段的武净不同,主唱,属于是正净铜锤的试金石。

  唱的好那是要拿彩的。

  唱的不好就是车祸现场,比较吃天赋,小年轻别想了,没有三十年烟龄唱不出来的。

  因为包大人地位较高,又是正面形象的忠臣良将。

  行戏威武。

  唱腔高亢。

  那么西皮腔调是最合适的。

  这就要求演唱者肺活量足,气口大,声音低,还得宣泄出各种情绪。

  正戏里你还得控制表情,有条件的掐个身段。

  难。

  本来老头听的入迷,心里感叹,这小子惫懒归惫懒,但是天赋真是一等一的好,这一嘴彩虹屁还没夸出来,噶了?

  江万生还给自己孙子配板呢。

  拿着骨扇啪啪啪的敲在阳台栏杆,做韵律。

  你一声不言语的停了,这不是好饭让狗撵了?

  啪。

  这次打的不留情。

  老头瞪着眼珠子:“你小子停什么啊?马上入活了!”

  江述咳了两声,只觉的嗓子干巴,唱戏的是真废命啊。

  这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爷,烟抽多了,一口气没上来...”

  这要是放到旧社会的戏班里,唱成这个b样,班主抽嘴巴子那是轻的,掌心不给你打的冒血,在饿你三天,算是QLTMLGB的怪了。

  老头没说话,一个字:“唱!”

  江述撇嘴。

  反正想死是死不了。

  “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

  伴随着老头的鼓点,江述收嗓。

  刚一撂声。

  楼下响起一阵掌声。

  家属院的大爷大妈,啪啪啪的鼓掌,又是喜闻乐见的大孝场面,这次算好的,小时候都是嗷嗷哭。

  “好!”

  “唱的好!”

  “江老头啊,你孙子放到旧社会,那是要讨彩的。”

  江述汗颜,就这还讨彩呢,讨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老爷子好面儿,唱的好不好他心里有数,又是自己亲孙子,外人面前得夸。

  “大家多捧场,多捧场。”

  真·人前显圣·老爷子。

  老头不放过任何一个装b场面,开启说教模式。

  “小子,你记住,戏曲这门行当,是我国精粹中的瑰宝。”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我说,十年功少了,你是祖师爷赏饭,别不珍惜!”

  江述喘了口粗气:“爷,我是个爱豆。”

  “什么豆你也不能忘了你出生在曲艺世家!”

  无敌。

  敢问阁下如何应对?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除此之外你还得熬,熬什么?熬资历!熬技艺!熬口碑!”

  “文戏中,有关目、宫调、曲牌、文辞、声韵...包括唱、念、做、打,融会贯通这些,小20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有了文戏,还得会武戏,下腰、走马、廊桥、沉扇...任何一个动作,都是挨了多少板子,滴了多少血,才练就出来的!”

  “出门在外,脸面是自己给的,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任何一项玩不转,丢的都是你爷爷我的人!”

  太难受了。

  真的。

  想死。

  想噶。

  正说着。

  客厅响起老妈的声音。

  “爸,吃饭了,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别让他唱戏了。”

  老爷子还有一肚子话想说,张了张嘴忍住了。

  “下次在收拾你小子。”

  江述如获大赦,双手拜十,妈,您真是活菩萨。

  落座。

  老爸江冼,摘下围裙,端着一尾红烧花鲈,从厨房走出来。

  本来对江述的不满,也在老爷子的调教中,散的七七八八。

  一边弯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好酒,一边不忘数落江述。

  “三十好几的人,家家不回,天天捅咕你那个破店,打小就没进过厨房的人,给人做饭?笑话。”

  刚说完。

  桌子底下挨了惠娟一jio。

  “行了,少说两句吧。”

  江述二皮脸,嬉皮笑脸的给老妈夹了块红烧肉:“妈,多吃点,美容养颜。”

  好家伙。

  一张嘴就是老战狼了。

  “别顺杆子爬。”

  “你爸说的对,当年让你去当练习生,真是最错误的决定!”

  准备好了吗骚年?迎接暴风雨吧。

  江述埋头,哐哐一顿造。

  听哥的。

  这种场合你除了吃饭,多说一句话都是找死。

  江冼和老爷子碰了一杯:“爸,祝你生日快乐。”

  老爷子一抿而尽。

  “我尽量吧。”

  ?

  不是,怎么还尽量啊?

  “我现在是不指望了,我只希望江述能把曲艺传承下去。”

  江述猛的抬头,惊悚!

  爷,要不...换个人?

  看的出来,现在这个家的矛盾点主要出现在江述的高不成低不就上。

  是。

  文艺家庭出了这么一个铁废物,搁谁谁不上火?

  江冼看了儿子一眼,放下筷子,清嗓。

  “小述,这两天收拾收拾,准备把你那个破店转了吧。”

  ?

  江述把饭咽下去,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为啥啊?”

  “彩虹合唱团现在缺一个男低音,我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你明天就去,趁着我还有几分薄面,在过几年等我成盒了,你想进也进不去。”

  江述CPU转了下。

  彩虹合唱团?哦,想起来了,就是那群不务正业的盲流子组合啊,成名曲就是...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上次我受邀参加他们在梅厅的演唱,眼前一亮,原来美声还能这么唱。”

  “一个月多少钱啊?”

  “3000。”

  这一下差点给江述干关机了,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我不去。”

  “不去就考编,你还有4年时间。”

  “爸,我得去拯救娱乐圈。”

  这话刚出口,‘唰’的一声,所有人抬头。

  ?

  “不是编制考不起,而是明星更有性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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