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炫技,95=音符的咆哮,世界倒悬!
“欢迎贵宾下次光临。”
门口的小姐姐,说话好听,外面又冷,江述还真有点不想回去。
“啪嗒。”
点上一根牡丹。
江述嚼了口烟,裹了裹驼绒夹克,回望了一眼红粉色的招牌,内心忍不住道:666号,哥还会再来的。
转身,一头撞入冷风。
回到录播大楼。
刷卡进入录音房。
瞬间暖和了不少,脱掉夹克,江述叉腰,站在录音房,耳目所及之处,全是堆放整齐的西洋和古典乐器,应有尽有。
“星火还蛮有钱的...”
像这种专业的演奏级虎皮纹马头琴,没有个万把块很难拿下来。
便宜的不是不能用,音准要调,普通人没那个心思也没工夫,凑合玩得了。
至于鼓就有十几种。
定音鼓。
大堂鼓。
华夏鼓。
军鼓。
腰鼓。
...脚落还码了一排勉钟,代表了五声音阶,也就是:宫、商、角、徵、羽。
江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摊开双手,犹如置身在一片汪洋。
有风。
有雨。
有躁动
有龙吟。
第一声擂鼓,急促,如平地起惊雷,耳边颤鸣起由点及面的木琴,空灵随之而来。
第二声擂鼓,平拍,如蛰伏谷底的低吼,大提琴泛起温柔,好似巨人低吟。
第三声擂鼓,破晓,如挣脱禁锢的嘶鸣,马头琴做底色,让轰鸣从听众的心头炸起。
江述猛然睁开双眼!
“够了。”
编曲,要做减法。
有些音乐人为了炫技,会加入大量无关的乐器,杂乱,毫无章法。
你说好听吧,有点昧良心。
你说不好听吧,他多少懂点。
很难评。
乐理中,贴烫的注入乐器,这叫和声张力。
“先试试。”
江述整个人像被注入兴奋剂一样,坐在钢琴前,刚准备起手...差点忘了要接入Loop-station编辑器,同时打开母台音轨,准备录入曲子。
这次弹完就算是成品,剩下做编曲就不用总是弹了。
毕竟...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
起手。
熟悉的G大调,95=音符跳跃。
No.1的录音房在荡漾的弦乐下,开始变的不真实,空间好像在这一刻被平移。
时间流逝变的极度缓慢,墙壁上的闹钟停格在午夜...3:15!
钢琴前。
江述把自己杂糅进音乐,黑白二色突然跃出三维空间,曲子开始进入平缓。
这种无间奏下沉式的表演,极为考验演奏者的基本功,无他,唯手熟尔。
灌注在琴键上的也不是力度,而是江述赋予这首歌的情绪!
二阶沉寂过后。
穿指。
每一次指尖的碰触,都是低吼。
江述闭上眼,体会耳边回荡起弦乐的思之如狂,那双极具骨感的手,强劲有力!
吼——!
瞬间。
龙吟炸响,锁链拖沓的清脆,就在耳边。
江述睁大双眼,大口喘息,这里...这里根本不是录音房,而是一间牢房!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巨龙!
猩红竖瞳。
吐息躁烈。
近在咫尺。
伴随着低吟。
“放我...”
“出去...”
江述只觉的一股凉气从尾椎攀附,大脑皮层有电流爬过,颞叶颤栗,核团撞击!
那股裹挟凶厉的悲痛,快要撕碎他了!
三段。
转调。
和弦昂扬,如同狂风骤雨,手指跨跳的距离,是他和死亡的距离,横跨八连音的节奏,把情绪堆叠到最高!
如果现在有人。
...绝对能看到江述整个人已经疯了!
就像个瘦骨嶙峋、苍白、狂热、鬼魅般的躯壳,在包裹一个热情的灵魂!
吼——!
巨龙朝着江述怒吼。
一个个音符附着在锁链,伴随着咔嚓巨响,第一条裂缝出现,第二条,第三条...
“放了我...”
四段!
一小节四次和弦转换!
不...他不是在弹琴,他是在和巨龙拉锯,放你?可以,奉我为王!
那一瞬间。
江述抬头,一双人类的瞳孔,对上一双猩红竖瞳!
十指张开,横跨八度音节,离键交替,骨节上泛出清晰的青褐,那是长时间弹奏疲惫的象征。
奇怪的一幕发生。
巨龙身上的枷锁,本来在音符的作用下寸寸龟裂,可现在竟然重新加固!
吼——!
“不!!!”
结尾,五段。
急转而下,颤音轰鸣,八度范围内,非连续性的三、六度双音的放缓,让江述的手指不可抑制的痉挛起来。
这是过度紧张之后,猛然放松的后遗症,十个钢琴家,九个半都有。
随着澎湃和弦的渐弱,好似安排了一个隐匿的悬疑,像未尽的情感...等待死灰复燃!
所有的情绪终止。
沉寂、哀伤、希望、昂扬、爆裂、戏谑、迷茫....耳边是巨龙偃旗息鼓的奶音。“放...放了我...”
江述咧嘴,笑的残忍:“什么时候你臣服,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吼——!
瞬间。
世界倒悬。
空间错位,时间重新恢复流逝。
猩红竖瞳化成风沙,巨龙在指缝间滑落,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哈...”
“哈...”
“哈...”
“咕叽。”
录音房里落针可闻。
安静到江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灯光下。
那双修长的双手,布满汗渍,好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在昏黄射灯下,反射出光亮。
肾上腺素飙升刺激前额叶,带来神经性的颤抖,让江述不可抑制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强心肌泵出更多的血液。
直到重新恢复平静。
江述这才发现,衬衫全部湿透了。
弯腰。
附身。
整个人瘫软在录音房的地毯上,咧嘴,笑起来。
“你牛逼你出来啊...跟谁俩呢...”
别忘了。
这只是和弦基音,根本不足以释放《水龙吟》这首曲子的情绪。
短暂休息了一阵。
江述重新打开中央母台,带上耳机,仔仔细细听了一遍。
完美。
龙骨有了,下一步就是血肉,最后一步才是丰神!
一阵疲惫上头。
江述看了眼表,凌晨5:42。
算了,凑合一宿,明天还要赶曲子。
刚准备躺在行军床上,突然,看到录音房里竟然有个摄像机。
一把扯过夹克,丢了过去,盖在镜头。
“看看看,在看吗喽要生气了!”
“叼毛...”
此时。
某位在监视器后面偷偷窥屏的富婆,气的锤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