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这边前脚刚走，贺函推门进来。

　　“静姐，预告片出来了，您看下。”

　　牟昀静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话——你忍一下，忍一下，一下，下....

　　我。

　　星火老板。

　　《哥哥》的总制片。

　　被一个曾经的练习生，如今的30+糊咖给调戏了，呵，真是给爷气笑了。

　　更何况，Ⅱ型艺人合同自己公司都没几个人能签到手，姐们现在送你手上，你只需要大笔一挥甩我脸上就能提裤子走人，这不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吗？

　　可我竟然被拒绝了！

　　打姐们出生那天起，就没人能说一个不字，你谁呀你？

　　富婆生气了，气的还不轻，抱臂冷目，事业线都在颤抖，偌大的会议室多少沾点不近人情，贺函看这个架势人有点胆儿突，脚底抹油，想溜。

　　没想到富婆的情绪管理非常到位，扭头笑的人畜无害，给人一种花开依然富贵的美。

　　“坐下。”

　　“好的。”

　　胖子径直拐回来。

　　“说，什么事？”

　　“先导预告片已经全部剪辑出来，冠名商想在片头加上一段广子，要求以口播的形式，并且在中间和片尾，想空出约有10s左右的闪屏推荐，整体预播的时长估计在70分钟左右，超了。”

　　工作上的事情贺函一丝不苟，富婆再不高兴我也得说啊。

　　哥还想多混两年呢。

　　牟昀静听到冠名商的离谱要求，直接一口回绝。

　　“不行。”

　　网综不比台综。

　　合作的视频平台，时长每多一分钟就要加钱，划重点：按秒收费的哦。

　　除此之外，平台还要拿抽成，抽多少看节目效果，除非你真是爆款，爆到各大平台内卷，那你吊大你说话。

　　可这两年综艺疲软，大部分公司都被拿捏，继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平台两头吃。（*用户和甲方）

　　公司为了压缩成本，开源节流。

　　那这个成本平摊到选手头上，最终，压榨的是全体工作人员。

　　真难。

　　你说挣点b子容易嘛。

　　没想到贺函摊手，比划了个二：“...200万。”

　　富婆眼前一亮，八核十二线程的CPU瞬间解析出结果：“得加钱。”

　　漂亮。

　　还得是你啊。

　　贺函想了想，凭借他狗圈的资历和这些年娱圈的嗅觉，张口道

　　“我觉的三百万没问题，在往上就不好说了，冠名商也是投石问路，效果好不好，他们心里也没谱。”

　　很正常。

　　资本对垒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多出一毛钱算我输！

　　“预告片他们看了吗？”

　　牟昀静早就看过了，不仅看过了，看的还是母盘，表情也很平静，就像在某个午后的娱乐报纸上看到有关自己的新闻，从刚开始的窃喜到tui一口。

　　——《麻木》。

　　“看了。”

　　“人呢。”

　　“二楼的水吧。”

　　牟昀静抬头，看着天花板，踩动高跟鞋，俏皮的转了个圈圈，留给贺函一个捉急人的背影。

　　他都习惯了。

　　这位业内口味独特的富婆，私底下像孩子，事办的像资本家，眼光呢又很毒辣，活该人家发财。

　　半晌。

　　“行，这事交给你办。”牟昀静颔首，转而道，“但只签一期，下一期另议。”

　　基槽勿6。

　　许你冠名商投石问路。

　　不许我星火过河拆桥。

　　.....谁是吓大的啊？

　　牟昀静也是留了一手，一旦第一期节目正式播出，还想捡漏300万的好事？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哥哥》要爆火，恐怕会成为内娱首屈一指的爆综。

　　这种商业嗅觉还真不是谁都有，就好像她能胆大到节目还没有播出，就敢给一个糊咖开出Ⅱ型艺人合同，这放业内算的上艺高人胆大了。

　　还是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同意。”贺函继续道，“那我们这两天要给冠名商补录一段广告，插播在先导预告片里。”

　　哦豁。

　　谁会是这个幸运儿呢？

　　一般来说像综艺插播广告，都会找一个节目中最火、咖位最大的明星，形成1+1>2的爆红效果。

　　1，节目有流量。

　　2，艺人有曝光。

　　3，广告商有钱赚。

　　双赢...哦不，三赢。

　　前世像《花儿与少年》这档综艺，虽然没有插播广告，但杨幂说出那句“你没事吧”的名言，可是溜溜梅要求的，就这一句话，300万到手。

　　“虞翘？”

　　贺函试探道，他内心其实有合适的人选，但他没说，因为他先Po出一个牟昀静无法接受的人，此时在说出自己心目中合适的人选，被选中的概率才大。

　　狗贼，哥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虞翘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人美，天后，顶流，背后有资本，身上有作品，简直就是预定的位置。

　　可惜，富婆好像一眼就看透贺函的小九九，摇头道。

　　“我们和虞翘的合同不涉及广约，我请不起她。”

　　就指着5导师活呢。

　　而且，你虞姐的广告报价在1200万，齁逼贵，咱就说给你打个对折，600万，谁出的起？

　　里外里我赔本赚吆喝，搁着为爱发电呢？

　　“要挑一些性价比高的明星，最好身上有流量，有话题，有冲突，吸引眼球...要是能免费最好了。”富婆不仅人长的美，想的也美。

　　贺函不动声色，尽显老油条本色，摸着下巴。

　　“那目前来看，江述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曾经是夏日男团的队长，身上有话题，有流量，这次更是一鸣惊人拿到首A，花絮中还很有看点，参差感也很强烈。”

　　这个富婆得认。

　　江述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节目中就数他吊儿郎当，不是没睡醒，再不然就是调戏小姑娘，可偏偏这个不务正业的人设，却拿下首A。

　　你就说你酸不酸吧。

　　一旦播出，这个人设的必火是意料之中的。

　　他火了，节目能不火？

　　这也是牟昀静敢给江述Ⅱ型艺人合同的底气啊，现在大家都在期待，他，这个叼毛，还能带来什么样的作品？

　　她希望江述能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我觉的周旋不错。”

　　“？”

　　贺函猛然抬头。

　　“周...周旋？”

　　阿珍，你来真的啊？

　　富婆点头，小虎牙再次露出锋芒：“你觉的在给他买个热搜怎么样？”

　　你这哪是跟我商量，你这是摁着我的头让我同意啊。

　　贺函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周旋他知道。

　　90后唱作人，非主流头子。

　　这几年半红不火，一直想重新回归乐坛，寻求认同。

　　他也是哥哥中唯一没有被邀请，但却主动找到节目组的。

　　贺函一开始不想请他，但谁让他便宜呢，像贾发、江述、徐垚...这种科班选手，通告价格清一色：5000块。

　　他不一样，他没有。

　　而且，周旋这个人吧，有点自负，花絮表现有点不讨喜，定级赛中眼白朝天，路人缘也不太好，虽然曾经风靡一阵，有过几首原创，也有一定受众。

　　但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和徐垚组合后，在镜头里的拌嘴以及吵架，那镜头看的真真切切，到时候可是要剪进去的。

　　贺函深吸一口气：“静姐，真的不在考虑下？”

　　不确定。

　　再问问。

　　“不了，就他。”

　　可惜，太他喵的可惜了。

　　江述，不是哥不帮你，而是有人舔富婆啊，你说你就不能伸伸舌头？倔的跟tm驴似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广告也是一种曝光，这活本该是大咖做的，但综艺为了节约成本，请不起明星，只能拿选手来顶。

　　选手和节目之间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还记得《创造营3》里的陈卓璇吗？

　　因为没有拿到金主的广告，说出了那句名言——“是因为我站的还不够高吗？”

　　要知道。

　　只有明星才有闲钱维护咖位。

　　频繁上热搜，有话题，维持热度，抬高身价，这中间一环扣一环，麻烦着呢，顶流立什么人设，碰谁的瓷，私底下是要提前打好招呼的，搞不好就是一场喜闻乐见的撕X大战。

　　这在娱乐圈司空见惯。

　　贺函是干什么的？他之前就是江述的经纪人兼制作人，他太明白了。

　　可明明刚才江述才进来啊。

　　在联想到刚才富婆一脸冷色...贺函给自己脑补的一身冷汗。

　　“行了，想不明白别想了。”牟昀静笑的不动声色，“热搜你看着买，这不用我教你。”

　　“好吧。”

　　贺函离开会议室，他那点心机在富婆这玩不转。

　　牟昀静坐在椅子上，挺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虽然没有很夸张的腰臀，但比例极为协调。

　　“气我？

　　“哼，你不签有的是人签，好，那我就挑一个最拉胯的，给他一点资源。”

　　在富婆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这主要得益于她那位土豪老爹。

　　可堂堂星火老板真的这么儿戏？

　　开玩笑。

　　有钱人有几个是傻子的？头发丝都透着精明，能第一个慧眼识珠决定签江述，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嗯，这是富婆的保护色。

　　——做人要软，做事要硬。

　　实际上，牟昀静有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买热搜和自己上热搜，完全是两码事。

　　凭借江述在综艺里的人设，你觉的他火不了？所以根本就不用花这个钱，浪费。

　　牟昀静想让《哥哥》火，又想签江述，还不想放低身段，怎么办？

　　那就只能捧出一个傻波一~

　　周旋。

　　无疑就是这个幸运儿。

　　......

　　江述出了会议室，进电梯，直奔录音房。

　　拒绝牟昀静不是他故意抬咖，几斤几两他还是有b数的。

　　他是真的没底。

　　谁家好人上来就要签人，目的太明确真不是啥好事，他更担心上了贼船下不来，捆绑星火的前途不明朗，到时候真变成钢丝球，我还得舔富婆？

　　那也不是不行。

　　江述可没有什么持才傲物的想法，太sb。

　　想在圈里站稳脚跟，你得有点东西，本来手里牌就不好，还瞎鸡儿出...啥家庭啊，不过了？

　　稳一手。

　　先稳一手。

　　说不定下一个富婆就站在门口呢。

　　没想到，富婆没出现，某个乐子人出现了。

　　电梯门开，江述抬头，一眼就看到周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俩人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诶，江述，好巧啊，你也刚从导演组出来？”

　　哥哥们平常相互打招呼，江述都表现的很有礼貌，做人滴水不漏。

　　但他有厌蠢症。

　　周旋算一个。

　　开播当天，周旋就很抢镜，主要表现在b话多，表现欲很强，不分时候不分地点的玩烂梗，典型的INTJ人格。

　　又长了一张嘲讽脸，很难让人喜欢起来。

　　定级赛唱了一首《星恋》，是那种青春期的恋爱脑歌，台风还停留在Q乐盛典的时代，舞台上永远是老掉牙的三句话。

　　——大家一起唱~

　　——让我看到你们的手在哪里~

　　——后排的朋友站起来~

　　大哥，这也太抽象了吧。

　　关键是你都三十多了还装嫩，是不是有点离经叛道？咱就是说...可以离奇但不可以离谱啊。

　　可怕的是他自己感觉良好。

　　自从江述拿下首A，江述就总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敌意。

　　听到周旋的话，江述愣了下，牟昀静找我这事被他知道了？不应该吧。

　　“怎么了？”

　　为了以防被他滋一脸，江述让他先说。

　　周旋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害，没别的事，导演组找我，估计是想给我加点镜头什么的。”

　　说完，苦笑，有种在单位被领导提拔，但故作心胸广阔的博爱，却很讨人厌。

　　“我觉的这对各位哥哥不公平，凭什么要多给我点镜头？可能导演组有他们的考虑吧，算了，不管了。”

　　哈哈。

　　我笑了。

　　江述奇怪道：“不是说C级没有镜头吗？”

　　唰的一下。

　　周旋脸色变了变，吗的，首A了不起啊。

　　“哈..应该有吧。”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江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电梯内，俩人错身。

　　江述以为滋了周旋一脸，他应该不会在bb了吧，没想到。

　　“哦对了，江述，你知道导演组的办公室在哪啊？”

　　“六楼，左转，导播组和剪辑组的中间，有一个小会议室，没有牌子，那就是导演组开会的地方。”

　　江述头也没回，摆手，走了，电梯门关上，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旋。

　　“？”

　　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也刚从导演组出来？合着我不是第一个啊？

　　那一刻，周旋道心崩塌。

　　江述快笑死了。

　　借别人来装逼，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尿的黄，少滋点...不是，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