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还有五天。”

　　挂断借贷人打来的电话，林远苦笑一声。

　　居然还有主动报时提醒的服务，太贴心了。

　　本来还想着回去补个觉，不过这通电话一来，他也没有了这番心思。

　　时间不等人啊。

　　看了一眼高挂头顶的烈阳，林远强提起精神，迈步走回宿舍。

　　简单洗漱一下，换上一身帅气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摸样，戴上今年刚推出的浪琴evidenza系列酒桶型手表。

　　这是他从朱亚纹那里借来的。

　　这款手表是朱亚纹今年过生日，他的女朋友潘雨彤送给他的。

　　价格跟林远现在的存款差不多。

　　果然，奋斗只是过渡，“富婆”才是归宿啊。

　　“怎么样，看起来成熟多了吧？”

　　收拾立整之后，林远对寝室内的朱亚纹问道。

　　“倒是人模狗样的，再打个领带，就是十足的传销精英了。”朱亚纹抱着胳膊点评道。

　　“不过你去是拉投资的，打扮的这么有钱干嘛？”

　　朱亚纹十分不解，按理说这种情形不该是怎么凄惨怎么来吗。

　　“你懂什么，我是去谈合作的，又不是去要饭的。”

　　林远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西装革履，派头十足，就是感觉少了点了什么。

　　沉思了一下，转头对朱亚纹说道：

　　“对了，你女朋友送你的那条爱马仕皮带呢，借我用一下。”

　　“靠，你是不是准备内裤也得借我的。”朱亚纹一脸无语。

　　“大可不必，你的太小，我穿不上。”

　　“……”

　　强行动手抽出朱亚纹裤腰上的皮带，在他提着裤子，一脸幽怨的表情下，林远满意的离开宿舍。

　　史家小学。

　　作为二环内东城最好的小学，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里都是非富即贵。

　　这些都是林远的目标群体。

　　毕竟只有不差钱的家长，才会有闲心拿钱去给孩子追梦。

　　林远站在史家小学低年级部的学校门口，看着眼前的这座小学，现在他有刘一菲的加盟和北电的支持，这两者相加下，已经完美具备了吸引家长的有利条件。

　　剩下的，就是解决生源的问题。

　　不过这恰恰是林远最不担心的事，首都这么多小学，他根本就不愁找不到下家。

　　一抬手，看了一眼在阳光散发耀眼光芒的宝石手表，到时间要放学了。

　　应林远所想，学校内响起下课铃声，没过多久，校园就传来孩子的哄闹声，由远及近。

　　来了，扫了一圈身边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启航的第一步，就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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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孩小孩别走，哇，不得了啊不得了，你有一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你知道吗？”

　　“年纪轻轻的，就有一副上好的皮囊，简直是不世出的大明星坯子。”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参演电影，那还不飞龙上天啊。”

　　林远瞅准一个向家长飞奔过去的孩子，突然横插进去，拉着孩子口若悬河的夸赞道。

　　“你谁啊？认识我家孩子？”

　　听见身后传来家长的声音，林远适时起身，从容笑道：

　　“您是孩子的母亲吧，我是《地球上的星星》剧组的选角副导演，这是一部庆贺北电五十五周年的献礼电影，现在正在挑选年纪小的演员，我看您家孩子就很合适。”

　　那个孩子的母亲听完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远，“你真确定我儿子能当演员？”

　　林远看着她手边那个挂着鼻涕正在舔棒棒糖的小胖墩，肯定的点点头：

　　“他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神经病……”

　　家长骂了一句，就头也不回就带着孩子离去。

　　看来这位家长对孩子的认知很清晰，知道自家孩子不是当演员的料。

　　不过自己这部电影的小男主是有着“读写障碍”的问题儿童，身边的同学也都是这样。

　　长的磕碜真合适啊。

　　林远有些懊恼，应该提前就把选角标准说出去的。

　　虽然丢失了一个潜在的客户，但善于总结失败经验的林远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于是迅速做出调整。

　　又看到一个合适目标后，他迫不及待的上前拉拢：

　　“等一等，不得了啊不得了，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众无一的表演奇才，我这里有部电影，我看你正合适。”

　　“是什么电影？”

　　“这部电影讲的是被世人误解的智障儿童，拼搏向上，最终自我成长的故事。”

　　“你特么才是丫的智障……”

　　被臭骂一顿的林远连忙解释道：“您误会了，不是智障，只是脑子有点问题。”

　　“你脑子才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

　　“别误会了，只是看起来有问题，不是真的，相反他还是个天才。”

　　“别着急走，听我仔细跟你解释……”

　　看着带孩子怒气冲冲离开的家长，林远觉得应该是自己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于是重新调整，再度投入到推销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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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半小时的努力，林远成功的发现，他白干了半小时。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他知道了，这样拉客户，不会有太大的成效。

　　因为来这里接孩子的家长，大多数都着急赶着回家，根本不愿意听他多说。

　　很多父母是请假来接孩子的，接完了还要赶回去上班；而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一听还要交报名费，马上就摆手拒绝。

　　那眼神，基本就以为他是个骗子了。

　　而且人是有从众效应的，在林远被拒绝后，基本上下一个目标也不会有好的进展，他们会直接回绝。

　　一次拒绝，换来的是下一个拒绝，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聊的，结果人家就真是跟你闲聊。

　　“你说的挺有意思，明天我还来接孩子，我再了解一下。”

　　要联系方式被拒绝后，林远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真的感兴趣，也不至于电话也不留一个。

　　把自己当成免费的陪聊了是吧。

　　回头想接着找人，结果发现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林远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样可不行啊，能给他操作的时间太短了。

　　从放学到离开，就这么一点时间，根本不够用，也聊不了几个人，更不用说成功率了。

　　略一思考，林远就放弃了这种方式。

　　效率太低了，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还可以进行下去。

　　但是现在他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容不得这样浪费。

　　起身准备离开，正好看到前方有个带小孩的人，抱着打一杆的心态，林远快步过去搭讪道：

　　“我是电影的选角副导演，有兴趣带孩子试个镜吗？”

　　只见那人直接摇手：“我只是补习班的老师，帮忙来接孩子的。”

　　“好，打扰您了。”林远致歉一声，停下脚步。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林远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补习班。”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他应该直接去补习班招人的啊。

　　自己这样在学校门口一个个推荐，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是补习班就不同了，他们那里有大量的学生，自然也有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

　　直接跟他们合作，不是更方便？

　　何况能把孩子送去补习班的，家庭条件不说多好，但大多数也会比没去补习班的家庭高出一些。

　　这天然就帮自己筛选了一波客户。

　　抬头看向前面那个补习班的老师，林远想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推销，他清楚的意识到，大多数家长是把孩子的学习放在第一位的。

　　刚才拒绝他的大多数人，拒绝的话基本都透漏着一个意思：

　　“孩子要学习，没时间搞这些。”

　　像这类家长，基本都不是他的目标群体。

　　而通过这个，林远也能想象，为了加强学习，这些家长也会送孩子去补习班上课。

　　所以那些纯辅导孩子学习的校外补习机构，也不是他的目标。

　　“我的目标，应该集中在那些兴趣培训班上。”

　　比如唱歌跳舞这些兴趣班，还有绘画乐器等文艺类的培训班。

　　能让孩子上这种培训班，不说多有钱，但起码也是小康家庭，有一定的经济条件。

　　当年为了考上北电，林远也经历过这些报班训练，什么舞蹈、播音、表演班他都上过，他知道，这些培训班的费用可不便宜。

　　没有一定的家底，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就拿绘画培训班来说，光颜料和画纸，一个星期都要好几百，普通家庭谁能承受住这个？

　　所以才说学艺术很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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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确目标之后，林远直接飞奔离去。

　　不过他现在去的不是这些培训机构，京城这么大，机构这么多，起码先得收集完信息，才好去谈合作。

　　北电作为国内最大的艺术院校，其衍生出的培训机构不计其数。

　　就比如表演系的学生，在入学后，都会有机构联系他们讲课。

　　每年想要报考北电的学生那么多，对他们而言，已经考入北电的学生经验，是最宝贵的。

　　而有往届考生亲传经验，也是那些机构招生的噱头之一。

　　所以他们会联系北电的在校生。

　　包括林远自己，都被联系过不少回。

　　所以对他来说，搜集相关培训机构的信息，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

　　等回校后，再问问班导，她是北电老师，联系过她的培训机构只会更多。

　　现在林远去的地方，是位于北三环附近的北影厂。

　　他要做的事很多，其中就比如成立剧组，租借场地。

　　当然，成立剧组、租借场地的事情还不着急，毕竟他还没招到学生呢。

　　他今天来，主要是来招人的。

　　走进北影厂，随便混进一个剧组，林远拉住一个群演，塞给他二十块钱，“你们群头呢？”

　　在如今的北影厂，跑一天龙套，也就这个价格。

　　化着一脸脏兮兮妆容的群演，拿到将近一天工资的时候，立马热情的说道：“我带你去。”

　　“小老板，你找我们群头，是不是有戏演？”

　　路上，那个群演试探性的问道。

　　林远随意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群演更热情了，有些奉承的笑道：

　　“您真是年轻有为，嘿嘿，您看我合适演个角色吗？”

　　林远看了他一眼，见他年纪也不大，于是问道：“你识字吗？”

　　只见群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识字，识字我也不会来干群演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要找的人，必须得识字。”

　　“哦。”

　　群演低沉的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找到群头后便转身要走。

　　林远见状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任他离开了。

　　其实他想告诉那个年轻人：“别当群演了，回家找个班上吧，你出不了头的。”

　　因为他那股实话实说的劲，根本抓不住所谓的机遇。

　　要是换王保强来，他就算不识字，也肯定会拍着胸脯说识字；即使他说了不识字，结尾也会加上一句“我能学”。

　　这就是不同。

　　不然人家能在北影厂待了不到一年就一飞冲天？

　　随着昨天金马奖的落幕，王保强凭借《盲井》荣获了金马奖最佳新人，有了奖之后，马上又会接拍《天下无贼》，然后火遍全国。

　　就这运道，让林远这个重生者看了都羡慕。

　　当然，仅限于事业方面。

　　不再多想，林远看着眼前的群头，直接道：

　　“帮我找五个识字的，口齿伶俐的群演，一天六十块钱。”

　　“老板，是演什么戏？”群头递过来一支烟，客套道。

　　当然不是演戏，林远找这些人来，就是打电话的。

　　等他明天找培训机构合作，弄到家长电话后，就得开始疯狂的电销工作。

　　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就需要人帮他打这些电话。

　　不过毕竟活只干几天，不好招人，所以只能过来拉群演顶事。

　　林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抽烟，“这你就别管了，帮我找人就行。”

　　“干三天，我管吃管住。”

　　林远说着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递给群头：“别糊弄事，以后还有的合作。”

　　现在这时候，会识字的群演还真不好找，所以林远也怕群头随便找几个人糊弄，耽误自己的时间。

　　就给了他一百块钱当好处，又顺手画了个饼。

　　“嗨，瞧您这话说的，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诚信，您放心，保证办妥了。”

　　“我明天下午来领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