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家待不住往外蹿是为了什么”。常怀撇撇嘴,他本是一个极严肃的人,但这段时间与安得竹的相处性格也变了不少,身上多了一层人间烟火气。
爷俩互相打趣着,很快挤在报名的人群里。今天还只是备个案,待定歧书院统计完这届的人数后,才会给他们安排入学的事宜。不过一切还算顺利,甚至定歧书院的那几个弟子还颇为喜欢安得竹,毕竟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比其他闹哄哄的孩子强多了。
又消磨了三日时光,待定歧书院送来了入学的名册,常怀才带着安得竹往竹海深处的定歧书院而去。这一届来聚镇共有三十多个孩童入学,倒是没有什么人被拒绝,不过看名册上花花绿绿的标注,显然定歧书院在招收学童时也是有区别的。
一路上有很多的大人带着孩子,脸上各色的表情都有。而那些孩童里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哭哭啼啼,显然有人是不想去上学的。不过大人们都很坚定,定歧书院可不只是上学那么简单,只要在第一年的考核中通过,他们就会被分到各个长老门下,学习更深的修行之法。
穿过竹海一路向上,登至半山腰时有一处宽广的悬崖,其对面是一股宽达几十里的瀑布。几根扎根在悬崖边上的竹子相互纠缠着,直直深入瀑布后面的山洞之中,俨然是定歧书院编织的一架竹桥。
竹桥虽窄,但是其上并不危险,毕竟过去的大多数是求学的孩童,倒不至于在此地设置什么考验。不过竹桥越走越远,完全不是对岸看到的样子。常怀暗暗一叹,此地虽无险阻,到底还是对体力与心性的一种磨练。果不其然,陆续有很多孩子已经吵吵闹的哭了起来,甚至很多大人都有些抱怨。
常怀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背起安得竹,既然有此设计,那么外力干预总是不妥。不过常怀心里也明白,这样的设计对安得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体内还有无穷的魔影,体魄比起一般修士恐怕都要强上许多。
过桥一半,安得竹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扯了扯常怀的衣角,轻声说到:“大叔,这竹子是活的”。常怀愣了一下,没有明白什么意思,但看安得竹低头思索的神情,他突然心念一动,“你说这竹子成精了吗”?
安得竹没有回答,稍稍疑惑就继续往前走去,常怀紧步跟上,大概明白安得竹什么意思。这竹桥恐怕是定歧书院降服的几株成精的竹子,连魔道的修士都能如此使唤,恐怕定歧书院另有乾坤,如此他们招收这么多懵懂的孩童却是为何。
一路思索着,常怀随安得竹穿过竹桥,在瀑布之下已经有定歧书院的弟子接引。等到来人到齐,众人便随着定歧书院的弟子穿过瀑布,进入到后面的山洞里。但是山洞并不长,只是几息的时间,眼前即豁然开朗,远远望去却是非常广阔一处山谷。
山谷内楼宇林立,其间不断有修士穿梭来往,却都没有御空。其更深处有五座高楼突兀而立,但是修士们都远远地躲开了那里。不过他们没有深入的机会,初入山谷,就在几排瓦舍下停了下来,看来这里就是见习弟子学习的地方了。
对于初入学的见习弟子,在此地有一次考核,只是了解弟子们的根骨,以便安排学堂。安得竹虽然入谷最早,但是并没有排到前头,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似乎颇感兴趣。
“安呐,你可不要惹事,老老实实学点知识,主要是长见识,千万不要争强斗狠”。常怀打断安得竹的思考,恐怕他生出什么变故来。他不熟悉圣道修行的门路,更不清楚定歧书院的情况,此刻还是忍耐为好。
“好,我知道”。安得竹这次倒是没有与常怀斗嘴,这会儿安静下来,默默牵着常怀的衣角,与其他孩童无异。
测试非常简单,入学的孩童依次走上一座长方形的高台,却是一把戒尺的模样,然后高台上会显示出孩童的本相来。其间倒是不只有人类,但是定歧书院却没有大惊小怪,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